塞万还在遗憾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在表演赛现场,随口道:“唉,我在想花样滑冰。”


    花样滑冰?


    多弗朗明哥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他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get到塞万此刻跳跃的思路,所以他想的是————


    之前在北海的时候,她说什么''''零下46摄氏度,我已经在地狱里了好吗? ! ''''现在终于给换了个四季如春、暖阳高照的地方,这又想去冷地方滑冰了。


    真难伺候。


    但他面上自然不可能把心里的评价说出来。


    多弗朗明哥依旧笑眯眯的:“那等过几天——就明天吧,我们去北海那边转转。”


    正好有情报说,已经发现罗的踪迹了。


    *


    塞万时隔多月,又一次登上了唐吉诃德号。


    那艘装饰撞角是粉色火烈鸟的三桅帆船上。


    但这次回去不可能全员一起,再怎么也要留下几人留在香波地群岛,经过讨论后,由琵卡作为最高干部带领几人留在这里,而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在北海是各自有一批手下和对接客户的,正好此番回去,把事情交代一下。


    在获得了合法身份、并在香波地群岛有了落脚地后,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们在早起这方面懈怠了不少,早早起来一起吃早餐的场景一去不复返。但如今又回到了船上,没有了专门负责餐品的厨师,也就失去了随时随地点菜的便利,早餐只做一次,为了多打半个小时的盹儿导致吃不上饭这事儿实在太不划算。


    于是大家重新坐回一起,又找回了从前的好习惯。


    出乎塞万的意料的是,踏入餐厅后,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居然是特雷波尔:


    “呐,塞万,呐,看这个,这是北海好吃的橘子哦,我们早上出港时买到的。”


    他手里捧着还剩一多半的金灿灿的橘子,橘子很大,果肉像果冻一样剔透,还连着一半的果皮,散发着好闻的柑橘精油的香味。


    特雷波尔咧开嘴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献宝似的把半个橘子递到她面前:“这个月份正好应季,你尝尝。”


    今天吹的什么风?这家伙转性了吗?她记得特雷波尔一向挺看不上自己的,俩人从认识到现在摩擦不断,怎么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大转弯?


    塞万狐疑的目光扫过餐厅的每一个人,多弗朗明哥正坐在主位默默地吃着食物,其余人则半是好奇半是期待的看着她和特雷波尔,活力满满的baby5穿着下厨用的小围裙正在煎蛋和培根,但是那双大眼睛也是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看。


    多弗朗明哥那个表现就说明这个橘子至少没毒。


    塞万眼睛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很诱人的橘子。


    “掉地上了?”她直截了当地问。


    多弗朗明哥远远的笑了一声。


    特雷波尔一开始还没听懂,但几秒后他听明白了,特雷波尔张大嘴巴,一副''''好心当作驴肝肺''''的冤枉模样大叫道:“什,什么掉地上了?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黏黏果实能力者,怎么可能让东西掉地上,再说多弗也不能同意我这么缺德呀?”


    不说黏黏果实这事儿还好,提起这个,塞万更不想接了,她一脸不感兴趣地绕开特雷波尔,“谢了,我不想吃橘子。”


    “为什么?呐,”特雷波尔拿着那个一看就很可疑的橘子,不肯放弃的追来,亦步亦趋的,嘴上拉长音节:“亲爱的塞万……呕。”


    看样子,他似乎想学多弗朗明哥的那种喊法,但是他给他自己喊恶心了。


    塞万:“……”


    不过特雷波尔很快就调整好,“吃橘子可以补充维生素呀,我特意好心给你留了一半儿呢。”


    “这么大的橘子,一看就不好吃。”塞万语气笃定的道。


    “好吃的呀,大家都尝过了。”特雷波尔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撕了一小瓣橘子丢进嘴里,然后露出夸张的享受的表情,“不愧是北海波波格岛的橘子呀。”


    塞万没有忽视掉特雷波尔咀嚼橘子时,眼轮廓肌不自觉的微小抽动,她心里有了数,暗自转了转眼,道:“你再吃一瓣?”


    特雷波尔壮士断腕般的吃了一瓣,露出''''偶以西——''''的笑容。


    “再吃一个?”


    特雷波尔照做,但是表情已经隐隐有点绷不住了:“呐,现在就剩最后一瓣了,很好吃哦,如果你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


    然后塞万才慢慢笑了起来:“超级酸的吧,特雷波尔?你好幼稚。一个橘子差不多11瓣,如果真的好吃的话,这里好几个人呢,怎么可能剩下?”


    然后她再不搭理他,只留特雷波尔在原地干瞪眼。


    餐厅发出哄笑声,迪亚曼蒂嘲笑道:“就说你坑不到她嘛,段位太低,拿钱拿钱。”


    特雷波尔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拿钱包,嘴上道:“明明多弗都在我的推销下吃了!”


    塞万坐在座位上,闻言诧异,瞥了他一眼:“不是吧?他那表演痕迹一看就有鬼,你还真吃。”


    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然后压低声音,像正在跟塞万商量什么阴谋诡计似的道:“偶尔配合一下家人的表演嘛,一瓣酸橘子而已,呋呋呋…”


    塞万微愣,但多弗朗明哥这种表述并不突兀———他的确对他认可的家人们很好,但她心中又有些疑惑:如果多弗朗明哥对于外来的''''家人''''都这么有耐心,对于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只会更看重,为什么太宰会有那句''''他们兄弟俩同你的关系应该已经完全逆转了吧? ''''这种暗示他们兄弟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可以说是凶险的话语?


    但她清楚,多弗朗明哥一定是做了什么,因为她的记忆已经出现了逻辑矛盾的地方,她甚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以前也做过急切寻找某个人、某种真相的类似事情。


    另一方面,她也有预感,如果这个话题一旦开启,如果她把自己同这个男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吹飞,事情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换,眼前的一切不会再和从前一样。


    她想知道真相,但心底某个角落又留恋这种其乐融融的现实,并恐惧着可能发生的改变。


    就这样,塞万每天早晨起床都对自己说:“就今天吧,今天一定找个由头把这个话题给谈了了。”然后晚上又安慰自己:“明天再跟他摊牌吧,明天怎么也得跟他讨论一下了。”


    又两天过去了,她还在不停的“明天,明天。”像个拖延症晚期患者一样。


    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第186章


    塞万正靠着暖炉,很用功地画着她漫画的人设图,笔尖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很像白噪音,伴随着船窗外的海浪声,时不时的夹杂着一两声翻页———来自多弗朗明哥那边的。


    房间里充斥着平静无事的氛围。


    这几天多弗朗明哥已经观察到,或者说是感觉到,因为某人而起的障碍已经切切实实地挡在了他们中间,正因为心中已经有数,所以他越发处处留心,不希望让塞万察觉到是他正在努力维持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却很快岌岌可危的感情。


    但他面上却做出浑然不觉的泰然的样子———这种事他已经很熟练了———尽管心里压着这种恼人的危机,但之前亲昵的调笑没有因此收敛,塞万对他抛橄榄枝,他也热情地全盘接受,当然了,这事也实在是不好拒绝。他装得好像一切没有任何改变、他们的关系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正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上升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们相处给他带来的痛苦,已经慢慢超过带来的快乐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憋屈的感觉让多弗朗明哥感到厌恶。


    在这种厌恶感中,他干脆怀着一种介于享受灾祸和心灰意冷之间的疯狂,在前一晚的餍足后,第二天的早餐餐桌上,故意跟她窃窃私语,带着挑衅、催促、暧昧等等复杂意味的语气说:“呋呋,亲爱的,你这儿进展也太慢了吧?你瞧,我已经完整的拥有过你了,什么时候你也能完整的拥有我呢?”


    塞万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斜了他一眼,耳朵有点红,对他招了招手,等他笑吟吟把头凑过去听时,她压低声音威胁道:“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说这种劲爆的话题?这还有小孩子呢!”


    两秒后,她用更小的声音道:“目前只能做到这样,不满意你换人呗。”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用同样的音量跟她咬耳朵:“满意啊,谁说我不满意。”


    这不是劲爆的话题,他是真心的。


    她做过的所有事,不敢在那种软弱家伙面前展露的,痛苦的,疯狂的东西,他都已经知道了,他拥有了完整的她。


    但什么时候他能把所有事情——他的野心、耻辱、不甘、疯狂……全部展露给她呢?


    呋呋呋,其实现在时机差不多了,罗那个小鬼已经被他派出的人找到了,罗西南迪不再是问题,塞万那边的世界正在追杀她,所以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去————如果这个桌子非掀不可的话,那么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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