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漫画还是文字,作品通常是一个人自我表达的出口,创造的角色会带有本人潜意识的倾向———要么是本我,要么是超我……总会有那么一点痕迹,所以他说的这些倒是真话。


    “但是我还没有完全想好,而且我困了。”塞万给他拒绝了,“你想睡觉还是自己努力吧,你的睡眠也不关我的事儿啊。”


    “真冷酷啊…要这么说的话,那你想睡觉又关我什么事呢?”男人嬉皮笑脸的暗示说道,“哪怕随便讲点什么也好啊?”


    “……”


    见对方不达目的就摆明捣乱的样子,塞万想了想,想到一个损招,她不怀好意道;“你确定让我讲?随便讲什么都行?那我可就放大招了。”


    多弗朗明哥露出一口白牙:“行啊,我看看你的大招有多大。”


    几分钟后,塞万打开之前带给多弗朗明哥的电脑,也是用来播放动物世界的那台,然后插了个U盘。


    多弗朗明哥:“?”


    塞万坏笑地打开了一个文档。


    ———是几年前她在法学院学习时,拷贝下来用作复习的资料。


    这玩意儿讲起来天花乱坠云里雾里,哄睡效果杠杠的。教授每次关灯放ppt,底下都忍不住睡了一大片。


    塞万随便调了一页,某个看着就很无聊的法学流派的历史起源分析。


    呵,我还治不了你了?


    瞄了一眼旁边男人五彩斑斓的脸,塞万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而进入20世纪后,西方法学的分派开始变多了,不过,所有这些法学派别,都是从19世纪乃至更早的法律思想发展而来的。”


    但是有一说一,把这玩意儿作为睡前故事也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多弗朗明哥戴着墨镜看不出来困不困,可她是真的把自己说困了,才讲了十分钟不到,可能只过了五分钟,她就忍不住哈欠连天,上下眼皮也开始互相粘连的恋恋不舍了。


    “……它们大体上可分为四大派,分别是社会学法学派……嗯,分析实证主义法学派,新自然法学派,新托马斯主义法学派和新康德主义法学派……”


    “呋呋…等等,新黑格尔主义法学派被你吃了?”多弗朗明哥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屏幕问。


    塞万哈欠打到一半,有点没听清,不过听到男人嘴里说了''''新黑格尔主义''''这种具有地域哲学色彩的专业词汇,还是有点发愣。


    “都是从哲学基础而来,康德你都说了,作为和他相提并论的黑格尔怎么偏偏忘了?”多弗朗明哥咧开嘴,兴致勃勃地问她。


    “新黑格尔主义法学派是由你们那儿的德国人柯勒创立的,应该是在19世纪末?以德国、意大利为主要传播区域。所以新黑格尔主义法学派就是以黑格尔历史哲学为基础……”


    塞万震惊:“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男人带了点得意的笑了:“呋呋呋……我亲爱的塞万所学过的东西,我当然得做到心里有数啊,无非是抽点时间读几本书而已,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你嘛。”


    塞万持续震惊。


    “来,咱说回新黑格尔主义法学派,”多弗朗明哥看她这样反而来劲儿了,开始倒反天罡地给她讲,“这个学派是建立在黑格尔历史哲学上的———说实话,我挺喜欢黑格尔的观念,尤其是他的辩证法和历史循环论,让我大受启发……”


    “所以嘛,以黑格尔主义为基础的法学也就继承发展了他的……”


    塞万困意一阵阵袭来,开始在座位上东倒西歪。


    多弗朗明哥摇她:“别睡啊,还没讲完呢,你不是最讲究人品了吗?把别人搞精神了就甩手不管了这是好人该做的事吗?”


    塞万眼睛勉强睁开。


    多弗朗明哥捉弄似的继续讲道:“尤其是新黑格尔主义法学认为,法律需要根据当代文明的变化而调整————也就是说,法律就是元首的意志,统治者就是最高法官,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就像这个时代,拥有奴隶是顶层人的意志,所以奴隶贩卖就是有效的法律规则,而国家是一个绝对物……”


    ————简直像是误入传销,小头目不让睡觉、还昼夜洗脑那样痛苦……


    塞万露出来痛苦的表情。


    “草,困死了,别叭叭了,让我睡…我就不该给你讲这个,你睡不着就去吃点褪黑素,让我睡…”


    第185章


    这几天塞万过得简直如鱼得水,她把这段时间看作是一种休假,每天都很开心。


    当然,这少不了多弗朗明哥的有意为之,他本就有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天赋,既具备一定的幽默感又会投其所好————这种人,你是不会满足于仅跟他度过一个寂寞的夜晚的,气氛高兴的时候,你甚至会忍不住期望和他过上三个月。


    但是这种愉快中,塞万心里某个角落也不断被那''''需要跟多弗朗明哥谈谈他那个所谓的弟弟''''的念头烦扰着。这个男人在她那边的世界搞了这么一桩【黑色马戏团】事件,名单上的人物只清了一半,现在变成了某种达摩克里斯之剑,悬挂在剩余的存活的人头顶。而这些人中,以及那些死掉的人血亲及朋友,肯定有不少希望先下手为强的,不惜代价也要干掉她。因此这时候回去不是什么好主意,还不如在此休假,而她也知道,这个假期正是进行这个谈话的好机会。


    但是她这么一个向来''''说做就做''''的人,居然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谈话时机,


    譬如有一天,唐吉诃德家族租了一片私人海滩。


    香波地群岛是由红树数根形成的,因此''''沙''''滩上多数是草地,不该有沙子,但是那个''''沙滩''''从别的地方运来了细细的白沙,营造出了一个小岛的氛围,把这处地方弄成景点,吸引那些有钱的游客进来晒太阳。


    只不过这次唐吉诃德家族包场了。


    沙滩椅只留下家族人数的数量,其余的都收了起来。在地势略平坦的地方安插了一个可供打沙滩排球的球网,乔拉和拉奥.G一组,正在跟琵卡和baby5这组有来有回地打着球。


    德林杰则是在浅海处游得正欢。


    当然这里也不乏服务人员,类似于赌场里的荷官和女招待,大概三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几个穿着比基尼泳装的金发女郎,她们手里拿着各色饮料,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有意地凹着造型,时不时的还要注意着这边的客人有没有喊她们拿饮料,她们自己自然也是热带风情的美景之一。旁边还有个漆成白色的小木屋,穿着花布吊带和草裙的姑娘正在手打果汁,几个身着沙滩花衬衫的则负责给客人烹饪食物。


    这种沙滩风景还是很常见的,如果说有人花了一大笔钱,特意跑来香波地群岛,为的是在这里支个椅子晒太阳,那未免有点冤大头了,他在他老家一样可以这么干啊。但考虑到这里是香波地群岛,就像同样的一栋别墅,坐落于东京还是杜王町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在这个合格线以上的沙滩吹着海风,感觉确实很不错,很爽。


    塞万换了一身泳衣,戴着墨镜,把喝了一半的饮料放回藤编小桌上,再调整了一下沙滩椅的毛巾,舒舒服服地半躺在上面。


    旁边椅子上的是多弗朗明哥,他把脸转向她:“话说,这种场景你不会想拿着画板和颜料写生吗?”


    对于这种问题,塞万脑袋都没偏一下:“画画是我的工作,如果这里搭了个木头台子,你会想表演牵丝戏吗?”


    “呋呋呋……那得看观众是谁,你想看,我可以演。”多弗朗明哥颇有余兴的恭维道。


    “谢谢,我想看的时候会跟你说的。”


    塞万心想,多弗朗明哥平常忙的像个人形马达,难得弄了这么个阵仗,特意花了一大笔钱带着所有家族成员搞团建,在这种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放松的时候,拿这些势必不会轻松的话题破坏他此刻的好心情,那也太煞风景了。


    她决定今天暂且不谈,留着明天再说。


    既然决心不谈,塞万的眼睛就从无意识到有意识地望着那边的比基尼美女们。那里热闹了起来,不出意外地,她在美女堆里瞧到了打扮得像只公鸡的迪亚曼蒂。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女人们被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声真的是''''如同银铃''''一般远远飘荡回来。


    塞万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飘到了另一处地方。


    好大啊,像气球一样。


    这边的女人都是这种尺寸吗?


    ……笑起来颤动的时候就更像了。


    在鲜艳的富有弹力的小小布料的衬托下,简直是性I感炸I弹。


    Sex bomb。


    不过,说起《Sex bomb》,''''冰王子''''普鲁申科用这个曲子表演过花滑脱I衣秀的。


    超级奔放,一边在冰上风驰电掣,一边把夹克裤子背心丢了满地,还做了好几个俯卧撑,最后真的''''裸I奔'''',全场观众在音乐里激动地高分贝尖叫。


    可惜自己当时不在场。


    见塞万若有所思的放空样子,多弗朗明哥瞄了一眼她目光的方向,忍不住道:“呋呋,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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