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就这样了。
怎么办?
逃跑肯定是没戏的,对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虽然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用绳子给他捆起来,但这恰恰正说明了对方的自信。现在他脚步虚软,浑身都是''''宿醉''''后的倦怠感,大概是被人下了药,肯定还没跑两步就会被这两人逮住吧?这种情况下,平常再锻炼、肾上腺素飚得再高也跑不过的。
呼救?也不现实,这月黑风高的,周围都是植物,他就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嚎一嗓子还没被路人听到呢,但势必会激怒这两个悍匪。
眼下他满脑子想的是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所以无论对方说他什么他都不承认———不承认还有一线生机,承认了就彻底完蛋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份和姓名都想否认,装糊涂说对方抓错人了———来赌对方是个有原则的人。
但是那个白面具的家伙的一席话让他的心陷入了谷底,再联想到最近莫名其妙发生的一系列触目惊心的杀人案,且被害人都是他父亲生前曾有过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种种关联集合在了一起,并指向了唯一一种可能。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隐约猜测到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是何身份了。
———这不是私人的报复,而是集体的清算。
绝望之际,对方却抛出一个救命稻草给他,哪有不抓的道理。
“你问,我知道的都会说。”次子小鸡啄米的边点头边说,“如果需要我指证的话,我也可以出庭!只要你们别杀我…”
对于他的配合,【杂技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推了推身边的【魔术师】:“你问。”
然而一向话痨的【魔术师】却退缩了起来,唯唯诺诺地道:“我不问,还是你问。”
“你年轻,你问。”
“不,你是这里的老大,你问。”
“我是这里的老大,所以我命令你问。”
次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互相推拒起来,实在想不出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无比艰巨的问题,毕竟这群法外狂徒连人都敢杀,却这么抗拒提问一个问题。但事关他的小命,所以他格外的着急,“不管是谁,快问吧,我肯定配合————”
于是【魔术师】不情不愿地拿出翻译器按了几下。
机械的女音非常平板非常标准的响起:“你还爱她吗?”
“???”次子表情疑惑:“谁?”
这不对吧?他以为对方会问个相当有难度的问题,也许需要他出具口供指认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佬,也许是要从他口中问一些大人物的隐秘……但种种不妙的猜想都想过了,没成想居然听到了这么个问题。
一股子他的历届情人在浓情蜜意时问起他前任时的那种矫揉造作的醋意。
当然,通常他也很乐意配合———如果不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他的回答也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回答,就连那副疑惑的表情也是能拿奥斯卡奖的。
但问题是,他的疑惑是真的。
【魔术师】一副自认为自己刚问了个很难以启齿的问题,也没有再回答对方的意思,他转脸看向【杂技师】:“我问完了,他反问了个''''谁?''''———所以我看直接杀了算了,这应该就是老大最想要的答案了。”
“等等,等等!”次子大惊,立刻反应过来,当发觉自己的小命就要被一句轻飘飘的“谁”给葬送了,任谁都会着急想要补救的:“是问塞万缇丝对吧?我刚刚没反应过来,我重答,我重新回答啊————”
这一回,次子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个问题答不好的后果可不是女人小打小闹的哀怨,他刚刚反问了个''''谁'''',人家听了就要杀他,所以必须谨慎对待。毕竟他看似没有作答,但实则答的是''''不爱''''的最高版本,加上那小子口中的''''老大''''……也许那个''''老大''''就是塞万本人呢,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女人短短几个月一下子如此神通广大……
所以正确答案就是''''爱'''',很爱很爱,表现得越深情就越有存活机会。
当然,还要为自己之前提起她时的不忿打个补丁,说自己是恨爱交加、恨海情天的那种,她应该会满意的。
呵,果然是女人,一到关键时刻就会被感情所左右。
次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深情款款的表情:“其实我……”
“喂喂,你还没发现吗?这种问题和''''我不吃牛肉''''没什么区别,你答什么都没用。”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这个声音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杂技师】,而是第四个人。
月光下,一个身穿风衣的青年从树丛后淡定地缓缓走出。
“依我看,与其剖析你自己的感情,你还不如反过来回答,”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还特意换了一副肉麻的语气:“比如———''''哎呀,我怎么想的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是想必塞万对我有特别的感情在,所以饶是我对她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她报复心那样强的人也没有反过来抽手对付我。''''———这样说的话,活着的概率才会拉到最大,以免让你变成死掉的白月光徒增烦恼。”
走得近了,能看到对方有一张亚裔的面孔,且有一头黑色的微卷蓬发。米色的风衣下面是衬衫和马甲,但奇怪的是,他脖子处缠了几圈白色绷带,不知是脖子有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想到自认为空旷无一人的地方竟然还有第四个人在场,【魔术师】看向来人,警惕地问:“你是谁?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是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叫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你记外国人名字很费解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费奥多尔.D。”青年温和的且带了点俏皮的说,显然是已经听了全程。
【魔术师】:“……”
【魔术师】:“你拿我当傻冒吗?你也不是俄罗斯人的长相啊!”
好像正等这一问似的,青年开始微笑反问:“你旁边那个货真价实的外国佬尚且可以冒充日本人,我又为什么不能说自己是俄罗斯人呢?”
“别傻了,他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杂技师】沉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追到这来,真是了不起,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要来这里的?”后半段话显然是对太宰这位不速之客说的。
“我不是追着你们来到这里的,我是早就到了,甚至等了你们好久。”太宰双手插进衣袋,往这边漫步走来。
“怎么说呢,我先到的奥斯塔尼亚,找到了一本叫做《世界地理摄影》的图书,然后很悠闲地到了这里,毕竟两个国家离的很近。”
【魔术师】和【杂技师】短暂地目光交汇,然后【杂技师】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这和《世界地理摄影》有什么关系?”
“唉,非要解释才能听懂的话,即使解释了也听不懂。”太宰在他们面前站定,闲聊般的语气说着话,
“所以还是说说另一件大家能听懂的事吧———我知道你们有一千种理由做这种事,但这里面应该有能谈话的余地的。所以还是希望能跟你们的''''老大''''谈一下,可以到你们指定的中立场所,我这里有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议案。”
【魔术师】冷笑的呛声回去:“现在还能谈什么呢?在别人还有余地讲理的时候没人来谈,现在已经不……”
【杂技师】打断他道:“别回答,他的话里有陷阱。”
停顿一秒,他对太宰用生硬的日语道:“究竟是不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只是你单方面以为的罢了,实际上没有让我们信服你信用的依据。对于你们来说肯定是希望和他谈话,但是我们的''''领袖''''却不一定有这个必要。”
第171章
“妈的,这是什么异能啊?也太疼了!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半管血就没了。”
来到安全的地点后,【魔术师】捂着伤口狼狈抱怨道。
“什么半管血?”没太听懂的【杂技师】间,当然,他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哎,忘了你们不玩网络游戏了。”【魔术师】拍了拍额头,“不过咱们二对二,对方一个重伤一个无伤,咱俩都轻伤,也算打平手了吧?”
*
时间退回到半个小时前。
太宰好似看不懂脸色一般,自顾自地往下道:“你看,我们这边能提供给你们不少东西。对塞万小姐来说重要的自由和安全。还有你们领袖需要的知识和资源,包括你们想要的名声和金钱……所以干嘛不在中立的场所好好交谈呢?”
【魔术师】气得够呛,他想大声质间:“你这家伙懂什么?居然认为我们想要名声和金钱?!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但是他被【杂技师】死死钳制住手腕,并暗示的用力握紧手掌,好像这样就能把年长者的忍耐心传递过去。
【魔术师】是【黑色马戏团】里最年轻的一位,就算现在的他也只是读高三的年纪,如果他能继续上学读书的话,大学会顺理成章地选择计算机专业,等毕业后,他将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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