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事儿很诡异————为什么对方要用这样复杂的手段发布命令?


    电话卡换的勤一点,也完全可行啊,关键是效率很高,稍微注意点的话,保密性也很强。


    如今搞得好像什么网络游戏,一切都是固定好的,就像每个玩家都要帮新手村村长去某个地方送信…


    对啊,这简直就像游戏! ! ———那些杀手来到这里,除了领任务,也是为了拿一些关键道具,然后再去交任务。


    但问题是,现实毕竟不是游戏,谁会这么发任务啊?


    国木田的大脑忍不住浮现了一个几年前感动人心的新闻,一个得了绝症的母亲临死前给自己的孩子织了十件毛衣,留了十封信,提前付好邮费,每个生日让邮局寄给孩子,一直到18岁…


    现实中,只有不在的人才会这样做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国木田昏昏欲睡,思维又开始悄然转向另一边。


    这几个嫁祸之意很明显的连环杀人案分别是在日本,比利时,洛杉矶,新加坡,迪拜,一共五个国家————这已经环绕地球一圈都多了。别的暂且不说,就机票和酒店这两项,这个组织一定颇有财力,何况对方组织还能对标侦探社收拢异能相近的人才,想必给的一定很多。


    但,就算财力丰厚,复仇对象明确,但从效率来看,为什么不是从日本到新加坡,新加坡到迪拜,迪拜到比利时,比利时再到美国呢?明明这样路程最短,飞机也不用坐太久吧?


    嗯,五个国家,环绕地球一周,有钱,很羡慕,五个国家,地球上五个点,绕一周…


    而在意识即将完全陷入梦乡之际,前职业为中学教师的国木田脑海里回响多年前他自己在课堂上的提问:


    “两点可以决定一条直线。


    三点可以决定一个圆。


    同学们,五点决定什么呢? ”


    ————其实是困到极限,思路开始串台了。


    “回答正确,五点决定一条圆锥曲线!…”


    记忆里,更年轻的自己站在讲桌前拿着书本,激情澎湃地对学生的回答表示肯定。


    圆锥曲线,


    圆锥曲线…曲线,线…


    等等,线? !


    国木田猛地睁开眼睛。


    这个猜测让他的困意消散了不少,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世界地图,把那几个凶杀案所在国的高山以及丹戎巴葛中心、哈利法塔各标注一个红点。


    当然,有些山脉过于庞大,那就把''''点''''画得大一点,毕竟山脉就算再大,对于地球来说也是小的,这只是为了进行初步猜想而已。


    然后国木田试着把它们连成一个圆锥曲线。


    ———但是没有连成。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国木田心里有些失望,好不容易精神起来的大脑也有点萎靡,但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地图。


    ————如果去掉日本,只在比利时、洛杉矶、新加坡、迪拜这四个点连线,倒是有希望形成圆锥曲线………


    所谓圆锥曲线,它不仅仅是环绕于圆锥表面上的静态曲线,


    物体斜抛运动的轨道是圆锥曲线,行星环绕太阳运行的轨道是圆锥曲线,卫星环绕地球运行的轨道也是圆锥曲线。


    简言之,是自然界物体运动的普遍形式。


    如果这不是地图,而是地球仪的话,这四个点就会在球体表面形成一个平滑的圆。


    但为什么不算日本呢?


    国木田觉得自己大脑有些宕机,但模模糊糊又有种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的预感。


    鬼使神差的,国木田把地图再次放大,找到了塞万所在的名为奥斯塔尼亚的国家。


    ———这个国家正好也在这条圆锥曲线上。


    *


    西班牙某公园内。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公园早已闭园,游客也早就回家,一个年轻男子头发凌乱地躺在长椅上,身上酒味很冲,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但还是能从料子和做工看出是件牌子货,包括他手腕上戴着的表也是奢侈品———这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眼下这副模样像是之前在酒吧里喝醉了。


    但至于为什么会醉成这样,为什么不去别墅或者酒店套房里舒舒服服地躺下、反而出现在了四下无人、早该闭园的公园里,却是个谜。


    夜风一吹,沾了酒的衣服就更凉,那个男子被冷意打了个一激灵,倒是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揉揉眼睛,嘟囔着想划拉被子往身上盖,却发现身下躺着的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硬邦邦的长椅时,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慌乱地坐了起来,然后心惊胆战地查看四周。


    “别担心,你不是被绑架了。”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说的是英语,借着月光,白色的面具格外的显眼,也格外的惊悚。


    “别紧张,丹尼家的次子———抱歉你的名字我实在记不住,就喊你次子好了。”另一个声音则是机械音,来自于一个稚气未脱的亚裔年轻人手中的翻译器,小小一块屏幕还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说的是西班牙语。


    “嗯,杂技师说的没错,你不是被我们绑架,我们也不会跟你家里要赎金,但你可能确实是要死了。”翻译器设置的是甜美的女声语音,但说的话却格外令人恐怖。


    “本来不该杀你的,可你也不无辜———你看你又是雇人破坏别人的刹车装置,又是买凶酒驾撞人的,是吧?所以被人找上门也很正常吧?”


    那位次子眨巴一下眼睛,倒是反应过来了,抖着嗓子问:“是塞万提丝派你们过来的?”


    拿翻译器的人按了几下按键。 “你可以当作是。”


    ————可以当作是,那就是''''不是,但和她有关''''的意思。


    “不是我干的,”次子两股战战地道,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大声嚷道,“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们有证据吗?!反正要杀她的那么多!”


    “……”【魔术师】傻眼地回看着同伴,“他不承认,这下怎么办?”


    【杂技师】从后面拨开【魔术师】,走到他前面,声音依旧很温和平淡,“只有法庭才讲证据,但我们不是法庭———她说你干了,你就是干了。”


    “你也用不着再狡辩,”【杂技师】在他急欲开口之前就打断他说,“想活命的话,你可以考虑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答的好了,你也许就不用死。”


    第170章


    次子急忙点头。


    从莫名其妙的醉酒然后在夜深人静的公园里醒来,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这遭怕是凶多吉少———他现在倒是宁愿自己被绑架,毕竟绑匪绑人是为了赎金,拿到钱后撕不撕票暂且不论,至少拿到赎金前,自己性命是有保障的。


    但要是对方上来就说''''你可能确实是要死了。 ''''那就彻底没辙了,因为人家就是奔着杀人而来的。你是不可能用金钱劝动一个铁了心要你命的人,何况这会儿他已经''''家道中落'''',也拿不出很多的钱了。


    身为富豪之子,自小生活优越见多识广,他父亲既是丹尼集团的创始人,也是如今死后还要被人口诛笔伐的夏赫斯岛案件的幕后大老板。那些跟他玩得好的狐朋狗友在他家出事后也很势力眼的疏远了他,并在媒体面前声称早就跟他划清了界限,生怕和他''''小老板''''沾上丁点儿关系……桩桩件件下来,这两年他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饱尝人情冷暖。


    对塞万这个''''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说不怨恨是假的———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从小到大,他们家有哪点亏待过她?


    所以怨恨之下,他确实雇了人想对她下手。但不知怎么着,请的人好像都不太专业,连着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加上集团资产大幅度缩水,老爸的遗产也拿不到多少了,他出于现实的考虑,决定还是把钱留着自己花———死人已经死了,但活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大哥出狱后肯定也需要钱来东山再起,不能再把有限的金钱浪费在报仇这件事了。


    本来这两年他一直在国外来着,作为一个啃老的小废物,他老爸和大哥对于他喜欢玩乐毫无野心的行径也予以宽容,每个月给他足够的钱,听凭他自由自在。因此事发后他傻人有傻福,度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在那里没人认识他,只要有钱就会过的很潇洒………但是某一日,他突然接到了来自西班牙的遗产公证处的电话,一位律师自称是他远房亲戚的代理律师,根据遗嘱,那位亲戚把一整栋公寓留给了他,但需要他及时回国办理过户手续并缴纳相应税费,否则公寓就要被视为无主财产,最终可能由国家接收……


    当时他的确有怀疑过这通电话的真实性,以为是什么诈骗,但怀着对金钱的渴望———那毕竟是一整栋公寓!每月靠收租就会有很多收入,卖掉的话更是一大笔钱———所以他特意查了下,发现那通电话的确来自遗产公证处。


    接着,他又猜测这会不会是什么钓鱼I执法,据说美国警察就很喜欢搞诈骗,骗那些通缉犯说他们中了奖,或者中了''''超级可是也不像———当时的夏赫斯岛案件他压根没被起诉,都过去这么久了,更不可能起诉他啊———因为他只是知情而已,确实没有参与其中,反倒是他大哥的事儿比较大————所以他就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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