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进去看看呗,光想有什么用?”
“可是,我又觉得一进去就会发生不好的事。”塞万皱了皱眉,“尤其这事似乎涉及了记忆……而且我们俩还共感……”
男人毫不在意的道:“没事,出事算我的。”
墨镜后的视线盯了住宅门几秒,又转而向上,锁定住二楼的某扇窗子,他确信那里有双眼睛正在百叶窗后观察着这里。
多弗朗明哥眯了眯眼睛,语气转为危险,笑道:“呋呋呋,正好我也好奇呢,不过按门铃就不必了,那家伙根本不敢开吧?”
*
丝线直接攻向了二楼的窗户,玻璃沿着切割的截面,像菜刀上刚切好的蔬菜一样,劈里啪啦下落。
岸边露伴吃了一惊,猛地退后一步,这才没被碎片刮到。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手中拿着刚画好的漫画稿,对着跃至半空的多弗朗明哥微微一笑。
———虽然塞万还是通过某种途径发现了不对劲,并且召唤了她的异能【唐吉诃德】。而那瞬间爆发且看不见的恐怖切割,足以证明仅在塞万的记忆上加''''安全锁''''控制不了【唐吉诃德】的行为,因为塞万的记忆里写了,她和她的异能是两个个体。
但那也没关系,
他刚刚画了和【唐吉诃德】相关的漫画,对方一定和关乎他自己的漫画很【合拍】
———只要看一眼,这家伙再强也逃不出被变成一本书的命运。
第116章
多弗朗明哥也在此刻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貌。
那家伙不躲也不避,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手里抓着一张纸挡在胸前,好像那是什么可以保护他的盾牌似的。
但多弗朗明哥随即瞳孔一缩,
他并没有扯着丝线直接来到岸边露伴面前,而是马上拉远距离。
————在他的见闻色中,一片蓝茫茫的视野里,已经清晰地呈现出了一秒后的未来。
他看到了自己在对视那张纸的一瞬间,身体的肌肉将变成书页,而大关节小关节则成为书脊,整个人如纸张一样散开。
“呋呋呋……原来是这样啊。”多弗朗明哥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联。
岸边露伴的手指抓紧画稿,冷静地看着多弗朗明哥在空中快速跟他拉近距离、身影也由小迅速变大,即将从窗户一跃而入————那一刻,他目光紧锁,准备把画稿举起。
但是,预判的目标却突然丢失了。
多弗朗明哥在预判的路线上突然不见,速度甚至超过了肉眼反应时间,就像悬疑电影里突然消失在镜头里的鬼怪。
但是,悬疑电影里,消失的鬼怪通常会在下一秒贴脸开大————
岸边露伴的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接着,岸边露伴手中的画稿突然变为了碎纸片,他察觉到异样,却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腹部随即传来钻心的疼痛。
一股由无数丝线拧成的直径一厘米的丝柱洞穿了他的肚子。
“什,什么?”岸边露伴口中喷出一点鲜血,不可置信的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画稿是……”
而这一秒他还在说话,下一秒他就四肢着地,瞳孔放大,肺部被狠狠挤压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就好像被高速公路的卡车撞到了,人飞了出去砸在墙上,但是他没看到拳头打过来。
多弗朗明哥将手里的塞万放在地上,又环顾了一下室内四周:乱糟糟的书架,到处散乱的画稿,还没用的画纸,溅到纸张上的鲜血,铅笔木屑,橡皮灰,还有像报纸资讯一样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刚捏起一张,马上被紧张兮兮的塞万抢了回去。
“不许看!这是我的!!”她几乎神经质的叫了起来,然后又快速环顾四周,把其余的纸张资料也使劲扒拉到自己怀里拢起来。那样子就像普通市民突然看到有人在天桥免费撒钱、失去理智的过去哄抢,又像饿了三天的狗乍一看到食物,一边龇牙一边护食。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并非贪婪,而是紧张。
多弗朗明哥:“……”
联想到之前见闻色看到的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男人马上就笑开了,他先回答岸边露伴:“呋呋呋…你在翻阅塞万的时候,上面有没有提及【见闻色霸气】?不过提了也没用,毕竟她对这个也了解不多。”
只是地上的漫画家还能听进去多少就不知道了。
然后他又侧过头来,笑容满面的对着塞万说:“原来你搞得这么狼狈是被人变成一本书了啊,呋呋,你说没我你可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别讽刺我了啊!”塞万生气的道,还在四处翻找岸边露伴从自己脸上撕下的书页。
岸边露伴被重创后,【天堂之门】也跟着削弱了,但他本人尚有意识,所以那些资料书页并没有回到塞万身体。
多弗朗明哥带着亲切的笑容看着她:“不想为人所知的过去都被看穿了,还差点耗死在这里……要不要我帮你出气?都说同行是冤家,他以后也是你的竞争对手是吧?你想怎么折磨他?”
说着,他懒洋洋地捡起了飘落地上的画稿。
就这么一眼,墨镜后的暗红色眼睛顿时阴沉下来。
妈的,这运气确实有点背啊!
————刚处理了罗西,以为这下可以让塞万再也想不起他来,转头就来了一个可以解读一切过往的家伙。
是了,他读的并不是头脑中的记忆,而是人类本体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经历,''''经历''''是客观存在的,即使头脑受到重创失去全部回忆,经历也不会被抹煞。
不,其实应该说运气未免太好了。
因为这家伙就在自己面前,就像专程送上门来的,现在已经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它,永除后患。
多弗朗明哥手痒般动了动手指关节,心中已经升起了杀意,但他准备先听一听塞万的回答,主打一个''''服务态度好''''和''''响应速度快'''',然后顺理成章的处决掉他。
而那边,塞万自然还没有忘记被岸边露伴朗读隐私后那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心情,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指着地上的男人,带了点泄愤的快意,张了张嘴,想说把他揍进医院,揍得他选择性失忆,骨折到休刊一整年。
————嘴张了,没出声。
“靠!!”塞万骂了一声,
她更生气了,岸边露伴当初写下的安全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看来对你设下的限制还在啊,”多弗朗明哥很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咧开嘴,笑着提议说,“干脆锯掉他的右手,挖去他的双眼,身为漫画家,最重要的手和眼睛不在了,一定是无比绝望的惩罚吧?”
塞万顿时没了声音。
虽说真的是很想杀掉对方,都恨不得扎他一千刀了……毕竟当初她气急了,甚至连想要同归于尽的念头都冒出来了。
而且为了不让他把自己画出去,弄断手或者弄瞎双眼的确是最保险的方法,但是多弗朗明哥这么怂恿一番后,她却犹豫了……
这对于漫画家,不,哪怕单纯对一个人类来说,也太残忍了。
————这不就是肉I刑吗?或者说是人人唾弃的采I生折枝?如果他真是恶贯满盈的家伙,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弄死完事,但如果他手上没有沾过一条人命,就是单纯的偏执恶劣加恶趣味,那量刑就太不匹配了,毕竟再怎么也罪不至此吧?
让多弗朗明哥把他打得破破烂烂的住院养病,然后确保他不会把自己的事情画出去,也就差不多出气了。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点狗仗人势之嫌,
……但应该是错觉。
毕竟她不是狗,多弗也不是人。
*
几秒后,她才冒出一句:“……他已经看到了我的资料,知道横滨有一位医生有着【请君勿死】的能力,万一他爬去横滨治疗然后告我一记刁状怎么办?”
又道:“没准他还可以叼着笔给自己写一句''''长出手来''''''''长出眼睛''''然后就真的长出来了,虽然很离谱,但是能把别人的脑子当书翻更离谱的事都有,还有什么不能发生呢?”
“也对,”多弗朗明哥点头,“既然要害他,那就害死他为止,还是直接杀了他的好。”
她瞥了他一眼:“那倒也犯不上,虽然当时很恐怖,但好在现在已经安全了。他其实也没想杀我吧,只是我因为被窥视到隐私十分不爽,但因为这个理由就让一个人失去性命未免太不公平,也有悖我的原则,而且他画的《粉红黑少年》还没连载完呢……”
多弗朗明哥闻言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她没有胆量。
“呋呋呋呋,我居然不知道,原来你竟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啊,”男人笑道,“那我确实该好好了解你一下,而且有这么个先例在,就算我读了,你也会原谅我的吧?”
然后塞万看见男人不知从哪儿又拿了一张纸,那个纸张大小,那个密密麻麻的印刷体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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