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
转回桌子的时候,她眼尖的发现了桌子下有一个垃圾桶。
里面放了好几个揉皱的硬纸纸团,是什么东西再明显不过,肯定是他画画的途中出了什么岔子,比如墨水撒了?描线条的时候手抖了?或者是好好的画完后、岸边露伴左看右看都不满意、被放弃的废稿。
废稿的吸引力显然比成品稿的更大,塞万的眼睛彻底挪不开了。
……偷看虽然不好,可话又说回来了,
被放弃的东西,偷偷瞄一眼应该不算''''窃密''''吧?总归是被他放弃的东西。
好想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失误或者是怎样失望的情节,才会让岸边露伴把它们丢弃在这里啊。
那沓等待寄送的漫画章回总是有机会看到的,但是废稿嘛……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肯定要成为未解之谜了。
塞万偷偷瞄了一眼门口————安安静静,不像有人过来的样子,之前他说要倒茶,估计是没有开水,正在现烧。
天赐良机。
她马上蹲到垃圾桶旁边,跟个变I态一样从桶里捡起一个纸团,心里快速默念着''''就看一眼就看一眼''''然后手上飞快把它展开。
纸团展开的一瞬间,塞万好像看到极为震撼的东西一样,身上传来被电流流过的酥麻感,从指尖一直麻到天灵盖,连头发末梢都麻酥酥的,像起了静电一样向四周互斥散开。
''''明明是完成度很高的作品,没看到什么瑕疵,甚至连铅笔痕迹都没看到……怎么就不满意呢? ''''
塞万心想。
''''不过这个身体感觉是怎么回事?就算他画的很棒,我也没必要这么震撼吧?哪怕有朝一日刚穿梭到多弗朗明哥身边就看见他在日海豚,我也不会这么震撼的啊? ''''
而在塞万看到图画、心里冒出无数想法的刹那,似乎还有一道光,从纸面上打向自己。
“多谢你提醒我,以后还要买个碎纸机。”岸边露伴的声音从塞万身后突兀响起,他抱着胳膊———手里并没有拿任何茶具。
蹲着的塞万一整个尬住。
她点子怎么这么寸,这才两秒不到,就被主人抓包现场! !
岸边露伴站着桌子的另一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面无表情的道:“我知道你会想看,但没想到你居然翻垃圾桶———不过,虽说是废稿吧,但我的作品还是跟你挺合的。”
然后,他露出一个微妙的、带有一点恶意的笑容:“然后,第一个看到我手绘原稿,并且跟它很合得来的人。”
他字字清楚的道:“会被我的能力【天堂之门】打开心扉。”
能力?天堂之门?
塞万突然意识到不妙。
因为她现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部皮肤像打开书籍的封皮那样一节节开打,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小抄一样的书页,似乎还能瞥见插图,每个指节都是一本小''''书'''',手背的''''书''''要大一些,也要厚一些,她甚至眼角瞥见自己的脸皮像易I容面具那样掀起一页———但她并没有易容,掀起来的是自己的脸部皮肤。
场面非常之惊悚。
塞万看着这一幕,冷汗都下来了———这回她是真的指尖一直麻到天灵盖,不过这会儿她脖子僵硬,所以看不到身体其他部位变成了什么样,但想来好不到哪儿去。
好在她此刻还能说话:“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之前说过,我每天都要琢磨如何寻找新的创作素材对吧?你也声称过,很欣赏漫画作品中的真实性,但那份真实性从何而来呢?一个人的寿命和人生体验毕竟是有限的,所以很多人会忍不住读书,在阅读中体验别人跌宕起伏的一生、感受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虽然一辈子依旧只有这么长,但是通过阅读,人生的广度却大大的拓宽。”
岸边露伴好整以暇的道,
“所以,我为了读你的那份记忆和体验,把你变成了书,让你来提供我真实的创意。”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不会危及你的性命。”
岸边露伴伸出手指,在塞万肩膀上轻轻一戳,她立马感觉重心不稳,但是偏偏没办法调整过来,只能僵直地向后摔去。
他蹲了下来,“毕竟文学作品是被修饰过的,虚构人物自不必说,就连那些自传采访,也会有被隐藏和故意美化的地方。但我的这个能力,却是百分百的真实,把你身体上的所有经历都不打折扣的传达过来。”
说着,他在塞万脸上翻过一页,道:
“塞万提丝.萨维德拉,本名塞万,四岁的时候凭空出现在港北区福利院门口……嗯?怎么没有出生时的具体信息?居然会有身体对自身经历不知情的情况吗?”
岸边露伴疑惑的皱了下眉,“还是说,还有其他人也有跟我露伴一样的能力,提前给书页撕去了吗?”
他又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然后表情转为大吃一惊。
“这都是什么??!”他绿色的眼睛紧锁在塞万''''脸''''上的文字,一目十行的飞快阅读:
“伟大航路,天龙人,恶魔果实?”
“异能力名为【唐吉诃德】,可召唤异世界以唐吉诃德为姓氏的兄弟。”
“侦探社,异能力……”
“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中岛敦……”
“西国间谍,易容术,”
“替身使者,虹村兄弟,弓箭———哦,原来射中我的人姓虹村啊……”
岸边露伴双手颤抖,瞳孔也因为兴奋的微微放大:“怎么回事?虽说从婴儿到幼童时期毫无记忆,但是后面全部都是精彩到无以复加的经历!”
“太震撼了,太有意思了,简直闻所未闻!你的经历比我想象的更丰富,世上居然会有人可以一生中碰到这么多离奇事情!”
他口舌发干,一边翻阅一边像犯了癫痫病一样哆嗦,声音激动的道:“……曾经不止一次差一点儿送命;曾经不止一次使用下作手段达到目的、而且自己心知肚明;曾经一边给一位政客倒酒、一边纠结要不要把毒药放进酒杯;曾经在奥斯塔尼亚一间地下会议室一边喝着英国茶一边听着外交大使谈论怎样获得国家解放;曾经只身来到横滨来一出精彩的复仇和拍案叫绝的金蝉脱壳,曾经和一个黑衣黑帽的矮子在跨海大桥战斗、后来化敌为友并自认为互有好感、但是认为交往没戏所以也不想往这方面想……”
甚至过于兴奋,岸边露伴直接在塞万脸上撕下来一张,神色转为癫狂,“仅凭你一个人,我就可以画出好几种题材的漫画,这真的太棒了……”
他以一种电影里常常被设定的疯子天才具有的狂喜神态盯着塞万道:“对了,你不是想成为漫画家但是没想好画什么、还总担心作品不受欢迎吗?现在不用苦恼了,你和你的故事将会成为世间经典永远流传下来,而且我画过这么多男角色,如今也该考虑画一个女性角色为主的作品了————不过还要看看人设。”
说着,又哗啦啦的翻到后面,粗略的浏览并快速读道:
“……现在则对勾I引不解风情的红团大副不成功一事而耿耿于怀、并想好了下一波选上了还要画他和他船长的连载;总是很苦恼于为什么别人的异能力可以直接拿来用、自己的异能力想使唤他干点事却不仅讨价还价、现在还想包养身为主人的自己;偶尔也想过天夜叉作为应I召男模还是挺方便的,要是像夜叉白雪那样听话无害,倒是可以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X玩具玩一下,但事实上显然不行;而且每次冒出这个想法就很惭愧自己趣味低下、然后就会劝自己''''反正也打过高尚的仗,再说世界上有这么多颜料,人带点黄色怎么了''''……”
塞万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听着他当面朗读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和隐私,神色也从最开始的震惊恐慌,逐渐转为杀心自起————读经历也就算了,毕竟她干都干了,被人拿出来说也没什么。
但是,他居然还可以读自己的心理描写?这甚至比他用能力攻击自己这事更加让她愤怒———那和在被窝看小黄I片被抓包并公开放映有什么区别? ? !
他知道的太多了!真的是不方便活在世上了! !
第115章
恼羞成怒的塞万下意识的出声召唤:“唐吉诃德!”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只张了张嘴,却根本喊不出这个名字。
她愣了一下,换成调动心神,在心里面偷偷默念。
可几秒过去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会连他也召唤不出来了吧?
等等,我为什么要用''''也''''?
但情况危急来不及细想,塞万马上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看向岸边露伴:“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居然召唤不出我的异能。”
“是啊,我的确做了什么。虽然很抱歉,但是丝线那种远攻能力太恐怖了,我不能让你把他叫出来,所以我在你的记忆上面加了一道保险栓,或者说,安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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