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已经睡了,琵卡接过了她的质检任务。


    德林杰虽然精力旺盛堪比比格犬,此时也两眼发直,直接挺在地上睡着了。


    塞万靠着熬夜画图熬出来的体质,揉了揉眼睛,又灌了一杯咖啡,接过了印图任务。


    ……


    第二天上午十点。


    第三批瓷瓶已经烧好,多亏这里原先就是个工厂,地方够大,马哈拜斯把它们整齐的码在房间一角,密密麻麻的壮观堪比特效电影。


    原本有说有笑还有音乐的车间已经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陶瓷摆放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以及时不时有气无力的''''尼玛又干坏了一个,还尼玛是最后环节弄坏的。 ''''


    然后其余人也跟着鬼迷日眼的指责抱怨:''''什么?哪怕一开始弄坏也行啊,扣钱啊草。 ''''


    说来也怪,熬夜打架他们并不觉得困,甚至还会越打越兴奋。


    但熬夜加班怎么就那么困啊? ?


    尤其流水线这种,太费人了,吃盒饭的期间偶尔互相瞅瞅,彼此眼睛都没光了。


    到了下午三点。


    塞万也扛不住了,脚步虚浮道:“我不行了,我要去睡一觉。”


    乔拉眼神发飘的挥手:“去吧。”


    特雷波尔分出一点注意力看了下时间,但依旧没什么精神的道:“还不到9点,你算旷工哦,要扣6个小时的钱哦……”


    塞万从桌上一堆硬纸卡中抽出一张写了她名字的,在时间栏上用打孔器打了个孔———这就是海贼世界的考勤。然后把外套的帽子兜头上,已读乱回的往楼上爬:“扣呗,上学旷课,上班旷工,我上吊都没力气了还上班……”


    ……


    下午五点。


    说实话,不眠不休的干到现在,人有点微死了。


    但好在已经看到曙光了。


    再有40来个就搞完了,至于究竟是四十几个,莫奈说还差43个,砂糖说还差47个,琵卡说还差44个…总之大家已经数晕了,干脆再做五十个,怎么都够了。


    工厂的门被人推开,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但是愣是没几个人分神回头看一眼。


    已经盯着花瓶看得头晕眼花、勉强剩余一点活力的砂糖转过头,干巴巴地喊人:“少主。”


    多弗朗明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冰雪寒气,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了。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个诡异的幼儿园大班手工课场景是怎么回事? ?


    “多弗,是你回来了啊……”特雷波尔揉了揉眼睛,拖着脚步走过来迎接他。


    “你眼睛怎么肿了,被人打了?”


    “呐,多弗,没人打我,是我太困了,所以弄了两个木棍撑着眼皮……结果还是没忍住,叫木棍给戳了眼睛,呐。”特雷波尔死气沉沉的道。


    “你们在做什么?”


    “呐,是塞万想出来的瓷器生产流水线,一个花瓶可以卖40万呢……”


    多弗朗明哥默了几秒:“…你居然会听她的话?”


    “ 20亿呢,就听一下呗,我看问题不大,就带着大家落实了。”特雷波尔又揉了揉眼皮,然后想到什么似的,混沌的眼睛透出一瞬的光亮:


    “呐,多弗,你也别闲着,你用你的丝线把那堆次品的沙点刮一刮吧,呐,还有画坏的釉料,能刮也刮下来,修好了还能继续利用,能少做一个花瓶就少做一个, 5000个啊…我就快受不了了,呐~”


    “…”多弗朗明哥看了看举到他面前的瓷瓶次品,目光重新看向特雷波尔,“所以塞万她人呢?”


    “呐,塞万说她去睡觉……”特雷波尔说到一半,自己就先清醒了,他左看右看,眼中透出一丝讶异、惊慌、和不可置信————这里的确没有塞万的气息了。


    特雷波尔大张着嘴巴,震惊又心虚的看着多弗朗明哥:“呐,多弗,抱歉,塞万她她她……主要是我们都……”


    ——都困成狗了啊,然后想当然地以为塞万也困得扛不住去休息了,而且大家一起努力加班加点的赚钱,气氛也很和谐,还互相讨论起分了钱就疯狂购物要买什么,感觉已经是自己人了,谁能想到她居然逃走了呢? !


    “没事,反正跑不了多远,把人再弄回来就是了,她几点离开视线的,你还有印象吗?”


    “有,有的,呐,她是三点左右说要休息的。”特雷波尔忙不叠地叫道,“我当时怀疑没到她说的下班时间,所以特意看了眼时间……”


    草,还真是有一套啊,把这么多人玩狗似的耍了。


    ————简直令人刮目相看啊,塞万。


    至于特雷波尔,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塞万是三点不见的———三点不见的,现在是五点,人都跑了两个小时了愣是没发现,简直是一群废物。


    多弗朗明哥的额头已然浮现了几条青筋,他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怒到极点,反倒发出了''''呋呋呋呋''''的笑声,张开的指缝还能看到男人不善上扬的嘴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不满、怒意攀升的表现。


    少主的怒意比任何加浓咖啡都管用,其余海贼们睡意登时清空了大半,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琵卡站了起来:“多弗,要我去安排监视船吗?这座岛只有三条客船航线,很好锁定的。”


    “不用了,呋呋呋呋,两个小时,凭那个女人的效率,早就改头换面了吧?呋呋…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她的,何况是那帮凡夫俗子……”


    特雷波尔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呐,多弗,塞万既然会易I容,那她也有可能换了张脸藏身在这座岛,等我们离开再做打算啊,呐?”


    “她知道我有''''鸟笼''''这一招,不会冒险留下来。易I容只能欺骗眼睛,但是伤势共感是伪装不了的。一旦被困在这里,反而陷入被动。所以她不会冒这种风险。加上她之前还借了baby5两万贝利,买张船票绰绰有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还追吗?”迪亚曼蒂问道,犹豫了一下,“毕竟她和多弗你伤病共感,不能放任她到处乱跑吧?”


    恰逢这时,电话虫''''布鲁布鲁''''的声音响起,迪亚曼蒂适时闭嘴。


    多弗朗明哥将电话虫从怀中取出,接起。


    “joker,是莫德玛丽号。”


    “好的,我知道了。”


    男人挂断电话。


    “呋呋,当然不能放任,”多弗朗明哥回答了迪亚曼蒂之前的问题,他从窗户看了一眼灰蒙蒙的远方海岸,危险的笑起来,“我已经知道她选了哪条航线了。就客轮那点速度,还要中途停靠,很快就会被追上的———把这里收拾一下,尽快起航吧。”


    说完,男人迈开腿,走出了工厂。


    特雷波尔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摆了半个空地的花瓶,眼瞅着就能交易了却出了这档子事,而为了追人势必要分秒必争———简直令人扼腕。


    那可是20亿!


    特雷波尔转了转眼睛,弯腰拍了拍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形转台''''巴法罗:“呐,你,赶紧的,把这个工厂的地址传真给蒙玛德商号他们,就说花瓶数量够了,让他们直接来取货。至于钱的话,这会儿抽不开手,改天再上门讨要,呗嘿嘿嘿。”


    第74章


    塞万的确是乘坐客轮出海了,她挑了一条终点站距离海军本部最近的那条航线。


    ——— 40分钟后启航。


    虽然有更快出发的船只,只需要十分钟,但是塞万看了下航线,船是往一个姓夏洛特的女海贼的领岛开的,貌似不太安全。所以她花了几分钟易容,变成了一位褐头发的雀斑少女,又在码头焦急的等了四十多分钟,上船找到座位后依旧时不时张望,生怕唐吉诃德家族有人发现不对,跑来抓人。


    终于,轮船的汽笛鸣起,而唐吉诃德家族全员还在沉浸于手作花瓶不可自拔。


    塞万松口气。


    ……暂且安全了。


    但是,客船是一艘巨大的邮轮,排水量大且笨重,速度本就逊色于那些为速度和火力而设计的海贼船,况且途中还有4个停靠点,每个停靠点还要再耽误半小时,那是留给旅客上下船的时间。


    所以航行的途中,塞万报警了。


    ———这个世界太过危险,虽说世界政府会安排军舰在途径加盟国的民用航线上巡视,但……说是那么说,客船被海贼船抢劫的案例比比皆是,往往是军舰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之前,海贼早就抢了财物和女人儿童跑远了。


    她当然会担忧自己的安全。


    万一被别的海贼船打劫了连累自己死掉岂不太冤?


    而多弗朗明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虽然塞万不清楚他的全部实力,也不清楚他会用什么办法追踪到他———但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危,那个男人也肯定会追过来的。


    所以她强忍着触碰蜗牛的不适,打了报警电话,声称自己是被唐吉诃德家族劫持的海军家属,好不容易趁他们在瓷果岛烧花瓶时逃了出来,希望得到海军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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