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特雷波尔却像老练的猎人一样看向塞万,像是察觉到了风中飘来了什么可疑的信号。他转了转眼睛,然后靠近赛尼奥尔和乔拉,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直言不讳道,“呐,呐,我说,赛尼奥尔,乔拉,多弗临走前特意嘱咐过的,原则上不许塞万出门,一定要出门也必须有两个人陪着她。所以,即使买东西你们也不要分开,不要让她单独行动,千万别让她走失了,呐~”


    塞万:“……”


    她冷哼一声,抱起胳膊:“怎么着,都要一起赚钱了还是怀疑我吗?”


    “哪能啊,是要保护你的意思啊。”特雷波尔不肯承认,笑嘻嘻的套着近乎,“呐,你可是多弗的''''心脏'''',又是大家''''瓷器生意''''的牵头人,一点差池都不能有。这年头,走在街上多看别人一眼都可能被对方来一下子,大家怎么能放心呢?呐~”


    迪亚曼蒂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有你说话的工夫,你自己跟着去不是更放心?”


    特雷波尔不满道:“呐,少来命令我,你怎么不去?”


    迪亚曼蒂振振有词:“我和琵卡要去火山口看看商品原材料啊!”


    特雷波尔:“……”


    *


    于是,几人去签合同了。


    乔拉负责带路,塞万负责法务,赛尼奥尔负责金融、特雷波尔负责耍流氓——也就是威逼恐吓放狠话,说一些''''如果敢拿了货不给钱就灭你一户口本''''云云。


    一个小时后,一纸文件真的拿了回来。


    留在原地待命的海贼们两眼放光地看着合同。


    “我去,他什么来头,真的能拿出钱?我还以为最少也会把订单压缩一半呢,”迪亚曼蒂惊道,“这个小破岛居然有这样的有钱人!”


    “回款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我也有这个担心,让他出示了资质。他不是本地的,生意做的还挺大的,出口贸易的运输船有30条。”塞万颇为专业的讲解道。


    “关键40万贝利的花瓶,他收了再卖,至少还要加个10% ,真的有人花44万贝利买这玩意吗?”琵卡喃喃自语,然后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花瓶的原版,“一个花瓶,买来能干啥呢?”


    “你不懂,你买44万的花瓶,想的是我买它能干嘛,有钱人买44万的花瓶,想的是44万的花瓶我能买。”乔拉高傲且高深的斜了琵卡一眼。


    “但是,就算有钱,也能卖得出去,想一下子拿出这些钱也不容易啊,居然签的是''''预付30%订金,货到全部付清''''?再有钱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流啊。”迪亚曼蒂翻着合同,啧啧称奇。


    “他表面上是蒙玛德商号的代理商,其实私底下两家是一家,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香波地两家赌场是他的,所以签合同的时候让他作为抵押物了。”赛尼奥尔令人信服的补充道。


    “呗嘿嘿嘿嘿,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有抵押物,还有合同。如果敢不给钱,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呐。”特雷波尔很是自得,“我猜对方肯定有个了不起的渠道,等交货的时候多弗也该回来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连着渠道和客户资源一起抢过来,这事干的真漂亮啊!多弗一定会很惊讶的吧?呐~”


    第73章


    既然合同已经到手了,那么,就该干活了。


    靠铁器生意发家的唐吉诃德家族,就这样开始如火如荼地搞起了瓷器生意。


    *


    琵卡很快建好了个烧瓷的石窑,他的石石果实可以像小孩玩积木似的,连水泥都不用抹,分分钟就平地起炉子。


    然后他很尽职尽责地把大块的白瓷分成等体积的5000小块,再做出一万个等体积的、用来当花瓶耳的小小块———被塞万称为''''标准化'''',以方便赛尼奥尔拉胚。


    琵卡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做完这些,然后就没什么事做了。


    但他是个很有集体精神的人,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去巡检了。琵卡在负责质检的砂糖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角落里的特雷波尔:


    “特雷波尔,你那花瓶的耳朵都粘歪好几个了,这次品率太高了吧?倒是认真一点啊!”


    特雷波尔不服气道:“呐,我说,迪亚曼蒂的花瓶耳朵也没有做到一模一样啊!干嘛只挑我的毛病?”


    琵卡一视同仁的指责:“迪亚曼蒂你也注意下!”


    “我后面再调整就好了啊,我这是临时的,随时都能调的!”迪亚曼蒂隔老远喊道。


    这会儿赛尼奥尔的拉胚已经上手了,所以塞万作为整条生产线的负责人,也可以得空溜达看看各环节的生产情况,时不时指点一番技巧。


    等她溜达到''''花瓶耳''''的制造车间,正好听到了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互相推诿。


    塞万接话道:“可流水线的意义就是提高效率啊,返工的话就太费时间了,到时候你这里会堆货的。”


    “什么?难道塞尼奥尔的拉胚就很完美吗?他拉出的花瓶我也调整过的。”迪亚曼蒂一边摆弄白色瓷片一边抱怨,“这不就是进厂吗?我要是想做这种工作,我家乡大把大把的流水线啊,我干嘛还做海贼?”


    “呗嘿嘿嘿嘿,你不去干流水线是因为不想吗,是因为你犯事了不得不跑路了啊!所以才当了海贼,呐~”特雷波尔不客气的掀老底,然后他嬉皮笑脸地凑近塞万:


    “呐,塞万,我说,这才工作了不到三个小时,某人就忍不住发出了一些消极怠工的声音,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你看,这个带领大家赚钱的好主意是你提的,生产线也是你组织起来的,你作为整个项目组的牵头人,为了避免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其他人纷纷效仿,我建议你以强硬的姿态发出警告哦,呗嘿嘿嘿…呐,最好再扣一部分钱杀鸡儆猴,奖励那些做出额外贡献且效率高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让我当车间组长,我来负责监督他们提高效率……”


    “妈的特雷波尔你个死工贼———”迪亚曼蒂破口大骂,但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他一边干一边恼怒的提议道,“在座的伙计们,听我说,我准备牵头成立一个劳动者互助会,在往后48小时的生产期间保护每一位工友的权益,大家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像特雷波尔这种走到哪儿都带头剥削人的家伙,必须打倒,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工人阶级的厉害!”


    塞万:“????”不是,哥们你?


    她赶紧讲道理:“喂,迪亚曼蒂,我们现在可是生产资料公有制,利益也是共同分配,你要是敢组织罢工就是罢自己的工,谁都别想赚一分钱了!”


    迪亚曼蒂愣了下,想了想,还真是———然后悻悻的闭了嘴。


    不过,特雷波尔那句话说的倒是在理,这才刚开始干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确实得想个办法。


    塞万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那套话术,安抚and鼓励道,“花瓶耳朵的制作工艺最复杂了,这条生产线没你可不行啊迪亚曼蒂。这样吧,每工作两个小时我们休息15分钟,午饭和晚饭各休1个小时,早上7点以前、晚上9点以后算加班,每加班一个小时就可以在利益分配的时候可以多分0.3个点,为了公平,我们再拿出10%作为绩效奖金,弄坏一个按1/5000扣除绩效,而良品率最高的三人不仅全额发放,还可以参与分配别人扣除的绩效。最高干部依旧是管理层,特雷波尔负责盯考勤,琵卡负责计算每个人的良品率,迪亚曼蒂就负责监察特雷波尔和琵卡……”


    海贼们精神一振。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听起来很人性化、很合理的样子!


    总之就是多劳多得,干得好有奖励的意思吧?


    那干就完了!


    ……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


    按塞万的计划,这5000个瓷瓶一共分5批烧制,先烧500个,进炉4小时,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做下一批,一旦烧坏了也不至于损失太大,如果第一批成功,那么第二批就加大数量。


    虽然上岛的时候大家带了炊具,但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瓷器生意的大单子摆在眼前,做饭?哪有那个时间啊———所以由琵卡去镇上打包快餐带回来。


    等到了晚上,大家不用说,自发的开始熬夜。


    baby5暂时还不需要照看炉子,便主动为大家做咖啡。


    到了夜里12点,他们烧出来了第一批可以以假乱真的陶瓷花瓶,每个人都开心的手舞足蹈,还停下来喝了三十分钟饮料,发表了身为手艺大师的职业感言。


    ……


    凌晨3点。


    尽管大家有些疲惫,但动作已经刻进了本能,只用半个脑子就能做好本职工作。


    咖啡机从晚上开始就没停过,陶瓷磨芯都快磨冒烟了。单是咖啡豆就拆了3包———每包5kg的那种大包口粮豆。


    乔拉还拿出了她珍藏已久的唱片机,放了一首富有节奏的动感歌曲,试图让大家精神起来。


    第二批准备做1000个,已经做出了700个了。


    每个人都盼着进窑的那一刻,因为烧制的时候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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