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接线员仿佛听到了陌生的语言:“额,烧花瓶?北海的那个唐吉诃德家族??”


    塞万着急:“那个不重要啊!重要的是这艘叫''''莫德玛丽号''''的船很快就要被多弗朗明哥追杀了啊,能不能派人来保护一下?我是海军家属!那位战国元帅的部下罗西南迪的家属!应该有些优待权的吧?而且我有重要事情要反馈给战国元帅。”


    战国元帅——她听罗西念叨过这个人,那个听起来就权高位重的大人物与罗西似乎是养父子的关系,感情深厚,还是他卧底行动的直接上级,关键时刻当然是有什么筹码甩什么筹码。


    所以她必须去海军本部,最好能顺利的直接见对方一面。


    虽然不知道多弗朗明哥那只粉毛鸟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家族所有人都不承认罗西的存在———估计是某种御下之术,比如催眠、洗I脑术、或思想钢印之类吧?毕竟牵扯到利害关系,还是直接相关人,对她肯定能骗就要骗,即使当面问他也多半只会得到谎言……总之,暂且逃离了那个小圈子,算是躲开他了。


    等她见到那位战国元帅,罗西的下落也就有眉目了,万一他真遇到什么危险,凭着两人的召唤机制和互为锚点,她也可以加入救援队伍。


    她就不信多弗朗明哥能对所有人洗I脑。


    海军接线员:“啊,好的,女士,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这条情报对我们也很重要,我这就通知上级,请不要挂断……”


    然而此时的塞万并不知道,就是这通报警电话,反而把她的信息暴露了。


    *


    半个小时后,一通来自海军本部的电话打到了船上,发布了调度命令,让它在途中一个非站点的码头停靠十分钟,支部已经安排军舰开过去了,塞万可以在那里下船然后换乘军舰。


    距离那个码头要三个小时。


    说实话,塞万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打了电话,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到反馈。


    毕竟世界那么大,海军要管的事情那么多,她早就对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深有体会———那些大小领导内心只有自己的仕途,当然,有一部分人也许不一样,但绝大多数人只想平安无事的熬资历到退休,规规矩矩,按部就班,每个环节都要经历漫长的审批,等返回结果的时候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三个小时而已,算上自己提前离岛的时间一共四个小时……瓷器生意搞不好还在加班加点的进行,而多弗朗明哥也许还没有回岛呢。


    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一定能马上确认她乘坐的是那艘船,更别这么快就追上来。


    ———优势在我。


    *


    塞万在船上补了个眠,然后在餐厅美美吃了一顿晚餐,又跑到借阅室看书。


    第二本书快看完的时候,听到船上的广播电话虫开始循环通知,充满感情的女声播报称,客轮在30分钟后要因公停靠,用时十分钟,耽误大家的时间很抱歉,并嘱咐旅客这并不是行程计划内的下船点,请勿下船。


    塞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50,很快就能下船了。


    她把书还到服务台,然后去了躺卫生间,出来后拎上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走到甲板靠近船梯位置的地方等待。


    已经能看到前方的岛屿了,虽然夜色浓厚,大海像墨水一样漆黑,但是岛上有很多灯火,从这一点来看,应该是个有些繁华的国度。极目眺望,能看到小岛在灯火照耀下的暗金色褶皱,不知是峡谷还是山脉。这时海面起风了,汽笛也又响起了,黑色的海水在客轮下方铮铮鸣溅,翻起了深蓝色的浪花。


    一声不太寻常的巨响传来,接着,客轮像被一只巨手扇了一巴掌似的,猛地向一旁歪去。


    在这种震荡下,船舱里正在举行舞会的人们也发出了惊慌的喊声,压过了现场奏乐、不断飘扬到大海上空的歌曲声。


    警鸣声和广播声同时响起,那个女播音员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流畅甜美,听着底噪似乎在房间里踉跄,磕磕绊绊的道:“请大家不要惊慌,应该是船体的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不过我们有四个发动机,检修的船工也很专业,请不要担心。”


    似乎是为了嘲笑播音员的那番自欺欺人,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船身再次遭遇了刚刚同等程度的剧烈震颤,风明明是往前刮着,船帆也鼓着,但是船体却诡异开始向后。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了甲板上。


    “发动机坏了怎么可能是那种动静,难道是海贼?!”一个跑出来的乘客边跑边道,抓着船上的围栏试图张望寻找。


    “想多了吧?寻常的炮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力量!”另一个跑出来的乘客嚷道,“有那时间还不如赶紧找找救生艇的位置。”


    塞万脸色一沉。


    寻常的炮弹的确没有那种力量,但如果是古拉迪乌斯的爆爆果实呢?


    据说他只要摸一下山体,就可以把一座山都变成炸弹。


    ———不会真的被追上来了吧?他是怎么排除掉其他两艘客轮,准确辨认出自己选择的船只的?


    难道是因为发现这艘船临时改变了航向,因此觉得可疑?


    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追上啊!


    广播喇叭传来更躁的杂音,刺耳的电流声响了五六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呋呋呋呋,各位乘客们,晚上好,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什么……”乘客们惊恐的瞪着瞭望桅杆上、嘴巴一开一合的广播电话虫,


    “唐,唐,唐吉诃德海贼团……?”


    这个名字在北海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据说唐吉诃德海贼团十几年间吞并了北海大大小小的势力,他们什么都干,极其残暴。只要在海上碰到他们,值钱的东西被一抢而空就不用说了,即使不反抗也要脱层皮,连船上的老鼠都给竖着劈死。


    “啊!看到他的船了!真的是唐吉诃德号!!”


    强劲的海风持续地朝岛屿方向刮着,海面出现了一艘三桅帆船,船身不断在海浪中涌动沉浮,远看像一只浮水的水鸟,仅靠一片斜帆就快速的逼近。


    ————不祥的预感被证实了,那家伙甚至还用了某种东西接管了这艘客轮的信号。


    “塞万,我知道你在这艘船上,大概还做了一些外貌上的伪装。”男人懒懒道,“但这艘客轮已经无法前行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站出来———别紧张,就凭我俩现在的关系,我怎么都不会和你计较,但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撒~你可不要自欺欺人地以为我在诈你,给你两分钟,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反正无非多花点时间确认而已。想想看,如果我把整条客轮拽过来,在每个乘客身上割一刀会发生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害人不浅?我本来是想做点好事的啊呋呋呋呋。”


    各式惊慌的人群中,塞万表情很难看。


    ———他为什么能这么确定?


    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在自己身上放了某种跟踪设备。


    另一种,也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是海军内部腐化太严重,被渗透成了筛子,里面有他的线人。


    但不管是哪种,去别人家的主场就是吃亏,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人群开始低语,有人带着哭腔喊道:“那个叫塞万的,你就站出来吧!不然大家会被那家伙杀掉的啊!”


    一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大声的埋怨催促起来,期间还随机刷新了一个点子王,大声喊可以从单身的乘客排查起来。


    杀掉?那倒不至于,真到那一步,她直接把刀架脖子上,多弗朗明哥绝对不敢刺激她。


    那么———要跳海吗?她会游泳,体力也不错。如果是涨潮而非落潮的话,倒是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然后朝着灯光的指引游到海岸。


    但她马上就把这个想法否了。


    巴法罗和baby5肯定在上空俯瞰着整条船,而且这帮海贼似乎没有谁是夜盲症。一旦做出这种慌不择路的举动,马上就会被锁定。


    塞万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9点02,如果按照一开始说的那样,军舰会在码头接应的话,18分钟之内应该就能赶到。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跑出来,还幸运地和海军本部联系上了,眼看着就快知道罗西的下落,真的不想放弃啊……


    几秒后,一个可以拖延时间的办法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虽然不太高明,但值得一试,不行也不打紧。


    就在这时,塞万身边的一个男性乘客仿佛下定决心般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反正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干脆拼一把,老子刚吃的动物系恶魔果实,皮糙肉厚,才不怕那个天夜叉。”


    塞万准备回船舱的脚步一顿。


    “先生,您刚刚说…您是动物系的恶魔果实能力者?”


    *


    半分钟后,多弗朗明哥手里的电话虫突然''''布鲁布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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