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那坨蓝色的东西从他身边汇集的雨水浮出,这次塞万看清了,那是一个饱和度极高的蓝色妖精样的邪恶小人,硬币大小,只有半截身体,下身拖着水流一样尾部。


    光头,看起来滑溜溜的,胳膊上长满眼睛,胸口也有眼睛,脸上还有眼睛,淦。


    塞万被这么多眼睛恶心到了。


    男人大笑的时候,它也在笑,一模一样的同款表情,咧开嘴,满口是鲨鱼一样的米粒尖牙。


    这就更恶心了。


    “只是老子一开始完全想岔了,原来她才是替身,而你是替身使者,”男人啐了一口,恶狠狠的道,“没想到你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居然建女号,真恶心。”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了出来,不远处的茶几上,热水壶发出水烧开后的锐鸣———两个小时前塞万烧了一壶水,这会儿本该晾凉了,不知何时又被通了电,从壶口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


    对方已经说了''''只要有液体,它就能自由穿梭'''',那么他故意烧水还去浴室开热水的用意就很明显了————那个东西在水蒸气里也一定能穿梭。


    如何破局呢?


    屋外正在下雨,水多更危险,所以不能跑到户外去。


    屋里也湿哒哒的,到处漏着水,眼看着用不了多久,水蒸汽就将充斥整个房间。


    那坨蓝色的东西在地板和墙面的积水时显时隐,时不时的扑脸攻击,又被白色的线击落,从另一滩积水逃走隐匿。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我的水项链可是不痛不痒呢,别白费力气了。”


    男人叫嚣道。


    塞万捂住口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便打开一个界面,飞快打字:【屏住呼吸,切断电路,只留照明,织几张防雨布,最后收拢空间。 】


    然后把屏幕亮给多弗朗明哥看。


    这场对决赢是肯定稳赢的,毕竟人都被丝线捆上了———那是连钢铁水泥都能轻松割断的丝线,一旦多弗朗明哥认为自己受到威胁,那家伙马上就会被大卸八块。人死了,那个蓝色的人形小怪物大概也就此玩完。


    难的是如何抓活口。


    控制水的能力看似很难搞,但就像从蚊帐中抓蚊子一样,只是所谓的''''蚊帐''''要织得更密一点。


    毕竟这个神出鬼没的蓝色小东西实际上攻击力很弱,随随便便就能被多弗朗明哥打落逃走证明了这一点,它不去攻击心脏和脖子这种脆弱部位,却像虫子一样不停扑脸骚扰,加上能够和水以及水蒸气融为一起的特质,所以只是难搞在出其不意,再联想到那个便利店店员被泼水后口鼻流血————它应该是打着钻入人体的主意。


    虽然文字很简短,但应该说明白了。


    但多弗朗明哥并不是一个听劝的人,他一句都没听,也没有捂住口鼻,明明是随手就能割断的烧水壶电线,却依旧放任它在通电工作。


    水蒸气在自然状态下持续向上飘。


    多弗朗明哥因为身高原因,他的头部高度的''''水气''''浓度最高,白色的雾气已经逐渐可视化。


    “啧,太麻烦了。”他说。


    而就在他说话的一刹那,蓝色的小人在白雾中现身,抓住机会瞬息间钻进了他的嘴里。


    ! ! !


    塞万瞳孔也放大一瞬。


    ———这家伙是疯了吗?或者说,他怎么会这么蠢?明知道会被那东西从嘴巴钻进身体,还要逞强的说大话,一下子被对方逆风翻盘了啊。


    她的大脑开始飞快运转,现在她离开五米之外,应该能把多弗朗明哥和那个叫''''水项链''''的东西一起打包送走,至于在那边他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是的,要赶快利用这个间隙、趁着这家伙失去异能还躺在地上的状态快速开枪,至少保证他失去行动能力……


    “哈哈哈哈哈,去死吧!”地上的男人脸上浮现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狞笑道,“凡是嚣张的家伙,都要吞下我的替身受罚!你就好好给老子体会肚子被撕裂开的感觉吧!”


    与此同时,塞万向墙角方向冲去,迅速远离多弗朗明哥。


    只是才跑出一步,她的脚就抬不起来了。


    一秒,


    两秒,


    那个男人猖狂的大笑也疑惑的停了下来。


    “呋呋呋,你可真是冷酷,见我要死了,马上离我而去。”多弗朗明哥推了推墨镜,咧开嘴,脸朝向塞万的方向,“我的心可真痛啊呋呋呋。”


    这个语气听得塞万嘴角一抽。


    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不过既然他还能活蹦乱跳的说话,还有闲心假模假样的演戏,估计是问题不大。


    “喂,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男人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之外无法理解,吼了出来。


    塞万看向多弗朗明哥,这也是她想问的———所以,为什么这俩人此时此刻都活着?


    按她的想法,要么是多弗朗明哥先下手为强,把那个男人直接切成碎片;要么是那个男人的''''水项链''''更快,在多弗朗明哥嘴里瞬间捣烂他的脑子。只有二选一的你死我活,这中间不应该存在暂停键。


    多弗朗明哥将两根手指伸进嘴里,像变魔术一样,从喉咙里慢慢扯出一个又像气球又像套子的白色物体。


    但吞气球的见多了,吐气球的还是头回见。


    而那个气球像被熊孩子硬塞进去一只小鸡,不停的挣动,但怎么都无法从内部撕开,也找不到出口,比起气球,倒是更像坚硬且柔软的茧。


    塞万瞠目结舌。


    ————原来是这样,多弗朗明哥是线线果实能力者,在水项链钻进他嘴巴,想要顺着食道进入他的胃时,他早就用丝线在胃里提前织了一个抓捕袋,就等着请君入瓮。


    多弗朗明哥将抓住的水项链在她眼前晃了晃,咧嘴笑道:“怎么了?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崇拜我了?”


    “……”塞万回过神来,瞥到白气球外表面黏着不只是口水还是胃液的透明液体,眨眨眼,然后面露嫌弃:“这算呕吐物了吧?拿远点。”


    多弗朗明哥一噎。


    “呋呋呋,你可真是,连句讨人喜欢的话都不会说。”


    他把那个不停挣动的气球像打击网球一样掼在墙上,力气大到连墙壁都快打穿。


    “拷问上也是个半吊子。”


    地上的男人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他的后背传来强劲的痛击,激烈的痛楚遍布全身所有内脏都蜷缩起来,口鼻喷血。


    “原来如此,它被攻击产生的伤势也同样会对你起效啊。”多弗朗明哥饶有兴致的评价道,“所以,你是你口中的''''替身使者'''',而那个玩意儿是你的''''替身''''?真是新鲜的称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你还知道别的替身使者吗?”


    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多弗朗明哥毫无预兆的抬脚,狠狠一踩,骨头碾碎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但是男人的呼痛声却生生的闷在嘴里———他又一次张不开嘴了。


    “喂喂,我可并不是寒暄,是希望得到回答的啊!张不开嘴的话,点头或者摇头都行,现在你总该看清形势了吧?”


    男人的头因为刚刚的痛楚已经背了过去,看不见的力量把他像卷地毯一样翻了过来。


    “这附近还有其他的替身使者?”


    男人一下子老实了,不敢再沉默,点了几下头,然后克制不住的小幅度咳嗽着。


    “有几个?叫什么名字?能力是什么?”


    “咳,有一个,咳咳…是穿着学生制服,把我变成替身使者的人,也住在这个镇子上。”男人能说话了,但和他之前的声音完全两个样子,嗓子像被踩了一脚的笛子,时不时的破音,“不清楚他的能力,但如果杀了我,那个男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塞万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给予的,对方还是个学生?”


    “是啊,所以很可怕吧?”男人嘶哑的笑了,“我也不知道他给予了多少个,但就我看来,他想制造多少就能制造多少。”


    “呋呋呋呋,不是实话,我可是很不喜欢的,”多弗朗明哥蹲了下来,背对着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阴影,“我说啊。你应该刚刚才切身体验过,这么快就忘了吗?你说我把你另一只手踩碎会怎么样?或者干脆把你的肋骨踩进胃里?听好了,我姑且再问一次,这附近其他替身使者的数量和能力,你好好想想,再给我回答。要还是撒谎的话,你明白的。”


    “等等,把我变成替身使者的男人,叫虹村形兆,”男人终于说道,“他还有个兄弟,也是替身使者,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能力,能力是要保密的东西,我没有见识过…”


    他看不清多弗朗明哥的表情,于是斜瞥了塞万一眼,发现她一副继续等着听的笃定模样,猛地想起之前似乎脱口而出过''''老子本来是想对付东方仗助''''的话,心里顿时骂骂咧咧,但嘴上老老实实的道,“还有一个,名字叫东方仗助,他可以让所有被破坏的物品恢复成原状,我也是才摸清楚不久,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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