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何时何地,又如何给予你能力的呢?”塞万问。


    “去年的时候,我在执行死刑的半年前左右,在一个夜晚,他突然出现了,出现在本该只有我一个人的单间牢房,他什么都不说,用手里的一把古老的弓箭对准我,把箭射进我的喉咙……老子脖子都被射穿了,却没有死,他说我有那份资质,越凶恶的罪犯越有这样的资质,然后我就按他吩咐做事了———所以,你们最好别动我,不然虹村兄弟知道了,你们可是会引来灭顶之灾。”


    弓箭,射穿喉咙……


    塞万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还真是神奇,你听他的命令做事,却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同僚,被人突然拽到这里,也没有先试图掌握对方和你的团队的关系,一点不担心自相残杀的问题,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回答很不满意呀。”多弗朗明哥语气危险的上扬。


    “我,我并不是他的部下,他当时也只是告诉我可以尽情地在这个镇子活动,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老家。”男人的额头渗出汗水,急忙补救道,“大概是想让我引发骚乱,吸引更多有资质的人过来。”


    “是吧?这才是正确的回答,叫虹村形兆的人旨在创造更多''''你''''这样的人,并不会跟你互通有无,更不可能被他派来解决这个女人,藏在树上确实是为了对付那个东方仗助。”


    “对,所以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问完的话就快放老子走!!”


    “可也就是说———即使你死了,他也完全不会来找麻烦嘛。”


    “什么?你问的问题老子可都回答了!凭什么还要老子的命?快放开我,就算虹村形兆不来找麻烦,发生命案,警察总会上门的吧?你们想引火烧身吗?”


    “哦,说的没错啊,那样可就麻烦了。”多弗朗明哥开心的舔了舔唇,看向塞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恰逢此时,塞万的手机传来提示音,她点开看了一眼,是西尔维亚指挥官发来的邮件。


    第51章


    点开手机,邮件上清楚地写道:


    【照片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此人名叫片桐安十郎,绰号安杰罗,被称为日本犯罪史上最恶心低级的罪犯。 12岁起就因为连续犯下抢劫、强I奸、杀人的罪行被关进少年监狱,青年时光都用在各种犯罪和牢狱生活上,在监狱内的日子比在外面的日子多得多,34岁就被关了20年。犯下的最臭名昭著的惨案是他曾绑架了三名少年,先奸I杀了其余两个,只留下其中一名,因为那个少年是富豪的儿子。安杰罗威胁富豪支付赎金,可是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却发现少年早已经被杀害,身体的某些部分被切下,钉在了尸体旁边的柱子上。后来他终于被警察抓住,然后被判除死刑,只是不知为何,在执行死刑之后,他并没有死,反而从监狱逃了出来,至今下落不明。 】


    飞快看完,塞万收起手机,学着多弗朗明哥的样子蹲下来,笑吟吟的,说不上是冷笑还是嘲笑,总之饶有兴致且充满着戏谑意味的道,“可是,片桐安十郎,或者说,安杰罗?你本身就是该被处决的死刑犯啊!”


    被人叫出名字,安杰罗愣了下,随即不屑一顾的''''呸''''了一声:“是,我是杀了很多人,但你依旧无权审判我。”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再愤怒,你也只能把我交给警察处置,杀了我的话,你就是犯罪,你的灵魂也会和我一样坠入地狱。”


    这话稍微耳熟,让塞万忍不住想起之前罗西对她说的话。


    但是,罗西说也就说了,毕竟罗西是个了不起的利他者,是个伟光正的好人,可这个人渣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话?


    她本就不是个听劝的人,更不想听这种低级恶心的杀人犯的劝。


    “哦,怎么大家都是人,你不用守规矩,我就要守了吗?”


    本来心口就憋着一股气,正好她手里拿着枪,干脆用枪口抵住他的脑袋,每吐出一个词就重重的敲击一下,没好气的道:“如果法律约束不了你,那肯定也约束不了我啊!”


    见她有枪,安杰罗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非一般的特殊能力者,八成也是什么罪犯暴徒,而今天的事怕是难以善终。他缩了缩,眼睛飞快转着,电光火石间猛地想到了可以活路的办法,


    “哈哈哈,所以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女人,大概也有案底的吧?”


    他笃定的语气道:“如果你背景清白,老子死在这里,你还可以跟警察撒谎说你正当防卫,他们大概也会相信,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警察核实身份的时候,也会把你查个底朝天,你也不愿意惹麻烦的吧?还不如咱们彼此都当互相没见过,这样对大家都好。”


    嘿,还真别说,这家伙确实说到了关键点上。


    塞万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收了枪,站起来:“毕竟我也不是很愿意亲自动手,而且在屋子里开枪,血迹会弄得到处都是,擦起来很麻烦,还会干扰我的测试药剂。”


    她干脆利落的道:“你走吧。”


    随着塞万话落,安杰罗发现自己能动了。


    见女人这么好说话,安杰罗看向正瘫在墙角软塌塌的的白气球,跃跃欲试的讨要:“那老子的水项链……”


    “放在我这里,免得你继续靠它杀人。”塞万语气很随意。


    “额,哦。”


    安杰罗没敢说什么,他又偷瞄了呋呋笑着默认这个结果的多弗朗明哥一眼,捂住被踩残废的右手,忍气吞声地离开了。


    这次能捡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这女人就像个怪胎,脾气反复无常,上一秒还想杀他,下一秒又说放人,再说两句很可能又要改主意。还不如今天暂且回去,把手养好,反正他能感知到自己替身的位置,以后找机会让水项链把那个气球样的东西给戳破,再来算账。


    出了门,他的脸色马上阴沉得堪比夜晚的暴雨,眼中流露出怨恨的毒光。


    安杰罗走在雨里,穿过树林,因为提前披了雨衣,所以没有被淋得太惨。


    但是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脖子处似乎被细线勒着,从皮肤传来锋利的即将被割破的感觉。


    他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颤颤巍巍的伸出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脖子,确认那细线并不是雨衣的线头,而是实实在在却凭空勒上去的。


    安杰罗感心里蒙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用手指捏住那根线,想要它离脖子远一点,脚下不停变换方向,试图找到生路离开,还想过原路返回求饶,但无论他朝着什么方向走,每迈动一步,都无一例外让脖颈被勒紧一分,他冷汗直冒,不敢再动,但那线还在继续收紧,他甚至能摸到皮肤被丝线勒出的伤口,有黏糊糊的液体正在往下流。


    终于,安杰罗再也承受不住那份恐惧,不顾后果地疯狂跑起来,但还没有跑出一米,他整个头就掉落在地上,血液从脖颈冲出近一米之高,没头的身子还带着惯性跑了两三步,这才向前扑到在地,被死神彻底按在了血泊里。


    *


    等雨一停,塞万就赶紧收拾东西,拽着多弗朗明哥离开了。


    这个屋子是她偷偷撬锁进入的,板上钉钉的私闯民宅,门口还有可疑的拖行痕迹,虽然经历一场大雨,痕迹会被冲刷一大半,但是安杰罗的尸体就在不远,警察肯定会对附近房屋进行调查,到时候就会发现这个房子疑点最大。


    至于为什么多弗朗明哥一直孜孜不倦的跟着她,像个寸步不离的牛皮糖……因为他坚持要塞万身上穿的这套裙子。


    于是塞万走在前面,而多弗朗明哥跟个嬉皮笑脸的街溜子一样,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后面,每次塞万闷着头想快速走几步,就会被丝线扯回来,把两人距离保持在五米范围内。


    她当然有一套换洗衣服,但是同安杰罗战斗的时候,他放出的''''水项链''''把屋顶搞得跟纸糊的一样到处漏雨,正好淋湿了她打开的行李箱。而这个镇子并不是那种繁华的大都市,找个服装店没那么快。


    等到塞万终于走到了镇子中心,远远看到了玻璃橱窗里穿着当季衣服的假人模特时,她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感动。


    ————这个时间应该开业了吧?赶紧买一套新衣服,把多弗朗明哥打发走。


    *


    这会儿正是绿灯,塞万刚要过马路,一辆黑色汽车从岔路口猛地冲出来。


    塞万听到车轮在马路刺耳摩擦的声音,下意识偏头,隔着挡风玻璃,她看见了司机惊恐的脸。


    来不及多想,塞万反应很快,就地一滚。


    而那辆车眼看着就要撞上她,却也在即将轧过她刚刚所站位置时,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撞断了马路边的路灯柱子,又以惯性冲向商铺的外墙,撞得车头都凹陷下去,这才停住。


    塞万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泥水,瞥了多弗朗明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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