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南迪简直是他的烦恼源泉!


    这种东西也能算作弟弟?关键还至今摆脱不掉。


    当初于米尼翁岛上的暴怒在过了这么多天后已然平淡了七八分,虽然提到这个名字还是让他心中生恨——他从来不是心慈的人,但这股愤怒被人打断后,生气就生得不连贯了,如今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迫切的想杀人泄愤的欲望了。


    他早在几个月前就猜到了弟弟的背叛,该生的气早就生完了,该想的后路也早就想好了…当初弄丢弟弟时的自责痛苦,十四年后找到弟弟时的欣喜若狂,都在他脑子里走马灯的过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一场残酷的决断……那天不过是最后的确认而已。


    罗西回到家族的四年来,他的船常常被海军的军舰追着打,无论做的如何隐蔽,只要登陆一个据点计划交易,用不了多久,鹤中将就会尾随而来,这让他的扩张计划一度受阻。


    但是,罗西南迪带着罗消失的半年里,海军却动静全无。


    家族的人每每讨论如何避开海军时,都会忍不住将那四年可能存在的漏洞做对比,看着他的面子上不敢明说,但是他没法装傻————每个人都心中有数,问题肯定出在他身上。


    他的弟弟出卖了他们的事实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然后多弗朗明哥知道了手术果实的消息。


    手术果实能力奇诡,珍贵无比,将毒素和病灶分离出人体不过小菜一碟,能力开发到极致的时候,甚至可使人永生,所以世界政府宁愿花50亿贝利也要将其买下。


    而罗西南迪同样在寻找这颗果实,因为他要救身患绝症的罗。


    罗也是多弗朗明哥看重的孩子,和他有着同样命运滋生出的野心和疯狂,是他钦定的未来''''副手'''',他对罗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现在罗西南迪和罗正不知道在哪个岛屿上漂泊求医,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再不给他手术果实,罗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那么,就用手术果实的下落故意引罗西南迪去同一目标岛,告诉他,果实要留给他最信任的人吃。


    然后,一方面进行手术果实的争夺行动,一方面将两人回收到家族。


    本来多弗朗明哥不想让弟弟吃的,虽然他认可弟弟学东西的能力还算可以,记忆力很好,医学也不算太吃天赋的学科,可以依靠后天的学习来获得。但是手术果实若想达成究极绝招———【永生手术】,动手术的人必须要手稳。


    就凭罗西南迪那个鬼样子,整天不是碍事就是躺,哪怕最简单的阑尾炎手术也不敢让他割,手术果实能发挥出个三层实力就不错了。


    可———如果他肯吃,无论他之前为谁效力,也只能留在家族。因为吃下手术果实相当于对世界政府的背叛,海军只能驱逐他,或把他上交世界政府。


    而他会当弟弟之前的出卖行为是有苦衷的,家族则会看在手术果实的份上留他一命,没有任何干部会有异议。


    多弗朗明哥的野心即是家族的野心,若是拥有手术果实,那么走向顶峰的路也将非常好走,颠覆玛丽乔亚的计划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但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多弗朗明哥的预料。


    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从小就是个平地摔的笨蛋,就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像什么避开海军安静潜行时从楼梯滚下来;家族火拼的时候他左脚绊右脚把烟头甩进弹药库,差点把所有人和他自己一起炸上天;只要摊开地图讨论接下来的扩张计划,他准端起杯子,假装被烫,把热咖啡吐在地图上和干部们的脸上;半夜煮夜宵不关火,等有人醒过来后,厨房已经在大炼钢铁,到处都是烟,差点烧毁整条船……


    但当罗西南迪自成一派,决心为罗一战的时候,他智商却上线了,小脑也发达了,居然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


    多弗朗明哥简直想骂人了: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冒失鬼,倒是把毛手毛脚的debuff也延申到抢夺手术果实的行动中啊!


    ————计划了这么久的手术果实,还真被他成功截胡了!


    若不是罗运气不好,正巧将情报信送到了唐吉诃德家族派出的卧底海军的维尔戈手里,没准他们真的能逃出生天,从此一大一小过上自由的生活。而家族不仅失去手术果实,包括未来的窃国行动,维尔戈的藏匿,也将双双破产。


    这个他一向看不上的弟弟,竟然能给他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


    他气极了:“少废话,柯拉松,你现在只须回答我两个问题,手术果实在哪儿?还有,罗在哪里?!”


    罗西南迪坦然赴死一般,决绝的道,手术果实已经给罗吃下去了,罗逃走了。


    很好,好极了。


    这就是个必死的局,罗西他死定了。


    但半途却出现变故,罗西不知所踪。


    多弗朗明哥当时的确暴怒不假,因为这损失实在特么太大了,后果简直难以估计。可几天后等火气下去,过去了那个劲儿,心口却也好像如释重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理所当然的痛恨罗西,因为他真的寒了他的心。他也需要跟陪伴他同甘共苦的家族干部们有个交代。


    但他私心里又想留一个血亲在世上。徇私么?不,哪儿还有什么私,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罢了。可就算断绝关系互相仇恨,或者想办法陷害他,让他在海军中无立足之地,像个阴沟的蟑螂一样后悔曾经的背叛。但只要弟弟不死在自己手里,就好像自己不是那么可悲。


    ———他理应不是被这种事情牵绊的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当初能对父亲的脑袋开一枪,亲手处决弟弟也不是难事。


    可年幼的弟弟和他一起翻找垃圾山的食物,用受伤的背托他踮脚爬上阳台,晚上两个人在单薄的被子里抱住对方取暖的场面历历在目……


    他在两种极端的选择中纠结,内心憎恨又痛苦,强烈的失落和被背刺的绝望围绕着他。


    这时候,塞万替他做出了选择。


    从某种层面来说,塞万有着不亚于手术果实的''''价值'''',她唯一的要求是罗西''''活着'''',为了确保''''合作''''的顺利,他必然不可以不''''放过''''罗西。


    等钟表指向十一点的时候,这副《向阳处的贵妇人》已经完成了。


    “喂,时间到了。”塞万提醒道。


    潜台词是''''你该滚了''''。


    这次多弗朗明哥真的从窗口跳了下去,她亲眼看着他跳的,粉羽大衣被风高高吹起,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第41章


    塞万把画笔丢进水桶,拿起手机,按下停录键。


    她送给多弗朗明哥的手表自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它是带心率监控、皮肤电阻等测试功能的———类似运动手环那种,只是改造后,无法从表盘端查看这个功能。


    当然,是天才科学家弗兰克帮忙改造的。


    塞万把他约到咖啡厅,点了两份甜品,然后唠家常一般说道:“这次是想给这个手表换一条长点的表带,但不要长到引人怀疑。再在它上面安装一个电击器,但不能破坏它本身的光电感应设备和蓝牙功能——其实它本身是个运动手表,可以测血氧心率,我希望依旧保有这些功能。但是要从终端隐藏起来,表盘只显示日期和时间,就像个普通的电子手表……电击的开关也设置在手机上,不需要远程遥控,五米内蓝牙能把它连上就行……这样可以做到吗?”


    弗兰克如今已经对塞万林林总总奇怪的要求免疫了,听完,他答道:“可以倒是可以,小菜一碟,区区放电器而已…不过,塞万小姐啊,这个人体也是导电的,你戴着手表电击别人的时候很容易波及到你自己啊……”


    “我戴?……”塞万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她马上自己猜到了答案,笑着解释道,“是我没说明白,我不是想自己戴,也不需要靠它防身,我是送人的。放电器安在表底接触皮肤的部分,电击对象是戴手表的人……”


    送人的? ?


    弗兰克:“!!!”


    黑寡妇本妇啊!他抽着眼角,眼神如是写道。


    “对了,差点忘说了,”塞万用勺子挖一勺布丁,看它在勺子上弹跳颠动,陷入回忆一般道:“我在黄昏的办公室里曾看过一个锅盖一样的东西,被阿尼亚称为''''脑子改造机'''',其实那是个测谎仪吧?据说测谎一般是从三个方面判定,即脉搏、呼吸和皮肤电阻,这个手环已经自带了心率检测和呼吸分析功能,就再加个测皮肤电阻的功能好了,像万用表那样。电击的电流也请不要心软,务必要超过人类能承受的最大电流,最好是一瞬间把人电焦的那种……”


    说着,她习惯性抬头看一眼弗兰克……嗯?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似乎有点震惊,还带了点控诉,好像在看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塞万从金属勺子的反光瞥了自己一眼,她妆容没花,甚至口红都没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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