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管是什么眼神,看在3000达尔克的份上也该收敛一点吧?


    “弗兰克先生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还是这些提议有什么难办之处?”


    “没,没有,”他哪敢有啊,


    弗兰克结结巴巴的道:“这个…额,很、很快就能改造好,两天——不,一天就够了。”


    “…那么,弗兰克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她笑吟吟地把手机也递了过去,“终端的软件请写在这部手机上,我的安全和命运就交到您的手上了。”


    她的安全和命运?


    明明是某个倒霉蛋的安全和命运不知不觉地交到他手上了吧?


    弗兰克鼻尖微微冒汗: 36 ℃的嘴怎么能说出1000 ℃的话?他好害怕啊!


    …


    黑寡妇.塞万戴上耳机,按下手机录音的播放键,在纸上抄录两人之前的对话。


    ———每句对话后都标注时间,精确到秒,然后再记录对应时间的心率和皮肤电阻。


    ……最后,就可以逐句分析出多弗朗明哥哪句是真心实意,哪句略有保留,哪句微妙的迟疑和故作的狂妄是谎言的处刑曲了。


    *


    到了下午,塞万把画板从窗台通风处取下,小心摸了摸布纹纸上的丙烯颜料,这个触感的话,表面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再晾一晚上,明早应该就可以直接塞进球包里带走。


    她喊来夜帷,将《向阳处的贵妇人》交给她检查验收,又问夜帷需不需要帮忙制作明早潜入用的人I皮面具———比如易容成庄园里的保姆厨师或安保人员之类的。


    夜帷很酷的拒绝了:“经过我的评估,潜入的危险系数太高,所以这次用正规手段,到时候简单易容一下即可,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正规手段?


    塞万很虚心的请教什么是正规手段。


    等听说夜帷制定的计划居然是她和黄昏假扮夫妇参加任务目标坎贝尔创办的地下网球赛,打赢所有人成为冠军后再根据奖励规则索要那幅正品作为获胜品,从而安全的拿到密文时——


    塞万的表情凝滞了。


    “假扮夫妇打网球比赛……??”


    这绝对是以公谋私了吧?因为【枭】行动没有拿到妻子的角色,所以马上在这里找补一下……


    夜帷的表情纹丝不动:“对。”


    塞万深深吸气:“……你确定黄昏会打网球吗?”


    夜帷语气非常笃定:“黄昏前辈只需要找个地方乘凉就好,我会搞定所有人。”


    塞万眼角有点抽搐:“还你会搞定所有人…就连大满贯冠军都不敢在比赛前说自己百分百会赢啊,而且你也说了那里会有职业选手,还不限制改装球拍和使用兴奋I剂等药物…难道你是什么网球天才?”


    夜帷眼睛直盯着塞万:“所以,为了圆满完成任务,我需要你来配合我练习接发网球,你不是国I家二级运动员么,耐力和敏捷度应该都很好吧?听说西班牙的球类运动都很厉害,又有网球红土训练传统,我们去找个地方,进行半日的网球魔鬼训练。”


    塞万:“……”她可以拒绝吗?


    塞万试图拒绝:“我是练长跑的,这和网球不是同一种东西啊,而且西班牙球类厉害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那里出生的,你还是找别的同事吧……”


    “哦,对,你早年是在日本,不过网球运动在日本也很时髦,越前龙雅不就是日本人吗?后来效力于西班牙代表队,和你的人生轨迹差不多…”夜帷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胳膊,“我找不到别人了,那帮男人除了黄昏前辈以外都是废物。”


    “??这人生轨迹差多了好吗?而且我可是才被你诊断韧带拉伤不久——”塞万垂死挣扎。


    夜帷手劲儿极大,眼睛如同海底火山,冰冷的海水下酝酿着斗志的火焰,似乎正从远处眺望着某个虚空的敌人:“区区韧带损伤,就坐轮椅好了,世界上不是也有轮椅网球这种运动吗?你只负责发球就行,我来强化挥拍速度。”


    ……


    这也太冷血了吧?这还是人话吗?


    早知道还不如把画临摹的慢一点呢。


    塞万终于搞明白夜帷为何在同事中风评如此差劲了,这女人为了自己的胜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啊————


    *


    那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给别人训练网球?”多弗朗明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对。”塞万点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遇到麻烦我肯定首选依靠自己摆平一切,但难免有时候会措手不及,不得不请你帮我''''??这话是你说的吧?”


    塞万听他这个不大乐意、似乎想要拒绝的语气,先是一愣,然后叫道:“是我说的啊,可是多弗朗明哥,能我自己做到的,我当然会自己去做啊,你以为我愿意巴巴的求人吗?正是因为我的水平没法给她上强度,才不得不拜托你啊!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条船上,她用网球把我砸晕过去,天知道你下次过来会不会蹭一个脑震荡?”


    说完,她又抿出一个微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带了点故作的娇柔轻道:“不是说好了还你用时的三倍么?”


    “……”


    塞万假装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已经被她牵连———此时也正忍受着韧带拉伤的痛感,她抢先开口给他科普了一下网球的规则,仿佛为了形成既定事实一般,“你看,很简单的,发球时站在中点的端线后,把球打进右边一区,也就是发球要落到自己斜对的上半区,就算完成发球。接下来,只要保持球过网,不出界就行———压线也算界内,同理,你接发球也得等球弹起来再接。等接发球后,就可以选择落地回击或者提前截击了。”


    *


    这里是一家废弃工厂的一楼。夜帷已经派人安装了电灯,贴好了网球场地的塑胶材料,并布置好了球网。


    虽然夜帷制定的网球计划非常荒唐———就算按她说的,她每年的格斗考试和潜伏模拟都是第一名,还精通多种体育运动,可在塞万看来,职业和业余的差距就像天堑般难以跨越,磨练技巧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但是她也答应过西尔维亚,会和夜帷一起辅助黄昏,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打一场莫名其妙的网球然后莫名其妙地任务失败吧?


    还是帮队友训练一下吧。


    万一呢,万一夜帷真的是什么网球天才呢?把怀着''''必胜''''斗志的队友稍微打磨一下,就闪闪发光变成网球冠军什么的,回报率还是挺高的。何况只要能在比赛中夺冠,就能风险为0的取得密文,还能让夜帷欠她一个人情,总的来说挺值的。


    毕竟,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事情,塞万也见过不少,夜帷也许也具备了这种潜质。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需要亲自下场当陪练。


    她是异能者,目前有多弗朗明哥可以使唤。按照''''帮忙的报酬是三倍时长''''的约定,他当一天教练,大不了她寸步不离的让他在这儿待满三天就是了。


    如果训练一番下来,确定夜帷不是打网球的料,那也不坏,可以让夜帷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


    “关于我们【五米外异能消失】的限制……”塞万停顿了一下,准备想一个好办法,毕竟标准的网球场地,光是宽度就有十米了。


    “行了,用不着那个限制,球拍也不需要。”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的抛接了一下手里黄绿色的网球,“说实话,我连自己家族新接纳的成员都不会亲自下场陪练的。下次这种无聊又掉价的事就别叫我了,我那边正半夜呢,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他手腕一抖,网球弹射而出,砸在墙壁上又高速弹开,却并没有自由落体的下落,反而以不可思议的轨迹飞到了天花板上,撞击了一下,然后无视反作用力和重力,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弹回到多弗朗明哥的手中。


    天花板的彩钢板震颤不已,发出巨大的响声。


    塞万眨眨眼,悟了。


    多弗朗明哥的确不需要握着球拍跑来跑去,他这是在网球上拴了一根线,拿网球当悠悠球来玩了。


    丝线看不见,又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长短和方向,当发球机是绝对够格的,而且球绝不会在他的区域接丢———球童也顺便省下了,


    完美的陪练。


    塞万甚至幻视出了多弗朗明哥盘腿坐在场地上,百无聊赖的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缠着一截丝线牵引着网球,把球甩来甩去,而对面的冷脸白发小猫虎视眈眈,对着不停弹动的球狩猎般反复猛扑,浑然不觉自己被人溜得够呛。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如果比赛当日她能带着多弗朗明哥坐在观众席上,就算夜帷和黄昏碰上职业选手,哪怕对面是两个巅峰时期的纳达尔,他们也可以稳赢比赛。


    毕竟,网球———包括世上任何一种球类运动,考验的不过四件事:速度,力量,眼力,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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