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还真是问了个好问题啊。”
天龙人是800年前组成世界政府的19位国王的后裔,经过这么多年来的联姻和繁衍,顶着唐吉诃德的姓氏的除了他们家的这支,当然还有别人,且那些人至今仍居住在玛丽乔亚。
“等会儿再说吧,有人就要过来了。”多弗朗明哥把脸转向门口。
塞万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却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刮进来的风一下子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再一回头,屋内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敲门声也恰如其实的响起。
———两轻一重,是WISE成员间的敲门暗号。
“……”
粉毛鸟的耳朵还挺灵,而且很识趣嘛。
塞万提高音量:“请进。”
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夜帷出现在门口。
“菲奥娜小姐,怎么了?”
公共场合,自然不能称呼代号,而是喊化名。
“我来送您的X光片检查报告。”夜帷习惯性的飞快扫视了一下塞万的房间,然后神色不动的进屋,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但诊断报告的架子下,却是一幅油画作品的彩打图。
夜帷压低声音:“我需要一幅油画的赝品,它的印刷品我打印出来了。长16英寸,高20英寸,明天早上6点之前可以完成吗?”
塞万接过纸张,只见白色和淡蓝色的花海中,一个穿着淡紫色礼裙的贵妇人摆出蒙娜丽莎的同款姿势,她披着深紫色的披帛,双手交叠,娴静的垂目。
“这是?”
“这幅画叫《向阳处的贵妇人》,价值一百万达尔克。它原本的主人是已故的埃里克.萨卡里斯上校,此人曾是两国战争时期的东国情报军官,也是结束战争的功臣之一。他手上曾有一份未公开的不利机密文件,被他视为''''再度引燃战争的导火索'''',多年来下落不明。现在有可靠消息,关于那份文件的所在和这幅画有关,画中应该是藏有密文……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东国政府很快也会知道,一旦文件内容被公开,就会导致两国关系恶化,所以我和黄昏前辈的任务就是在他们之前获得这份文件。”
夜帷语速飞快:“但是现在这副画被收藏在大富豪凯比.坎贝尔手中,虽然我已经有了可靠的夺取计划,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依旧需要准备一张仿冒品……”
塞万把那张纸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16乘20的英寸,算小尺寸油画,内容也不是很复杂,很快就能画完。唯一的问题是油画颜料不容易干,如果要形成颜料的笔触和纹理,必须得换种颜料,但颜料干后的裂缝也不敢保证一样。”
“不会有人那么仔细的辨认的,只要能暂时以假乱真就行。”夜帷说道,又问,“临摹的用具和材料有吗?需要找人去代买吗?比如画架什么的,你给我列个清单。”
“画架倒不是必须的,毕竟篇幅不大,更多是为了防止颈椎疲劳,趴桌子上画也一样。”
塞万掀起被子跳下床,拖鞋只看到一只,另一只被踢到床底了,蹲下来去捡的时候———放在平常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拾取动作,此刻却令她一瞬间五官像舔到了柠檬一样扭曲。
夜帷把手里的夹子翻到第一页,声音平板:“哦,说到颈椎,你的影像检查报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颈椎轻度退行性改变。”
塞万的动作一凝,
几秒后,她郁闷的拜托道:“那还请给我买个画架吧,铁的或木头的都行。”
然后塞万穿上拖鞋,僵着步子,努力的神色如常的去床的另一边。这次她不敢再蹲,改为弯着腰,一手扶着床,另一手去拽床底的画具和颜料。她于无人处表情轻微僵硬,却努力保持语调平和,和夜帷说着话:“画材基本上是全的,我之前猜到你们可能偶尔需要伪造一些图纸相片,我早就备着了……”
夜帷看着她,微微拧眉:“你怎么瘸了?”
塞万:“……”
既然被看出来了,塞万索性也不装了,她指指地上的紫色瑜伽垫,语气犹自光荣道:“因为我这几天在练习软开度啊,为了下一期的格斗集训打基础。”
“可你已经停止练习了,还会这么痛吗?”
“???”这话问的,难道夜帷竟然是什么先天瑜伽圣体?拉伸猛了谁都会酸痛吧? ——然后睡一觉就恢复了。
塞万惊讶看她:“腿被压,就会痛,这和''''人被杀,就会死''''不是一样天经地义吗?”
夜帷不说话,绕着她,视线向下的打量了一会儿。
“据我怀疑,不,我肯定……”
“?”
“你已经韧带损伤了,不过鉴于你还能走,损伤程度应该是轻度(I)级别。”
*
“……”
很好,侦探社一群高输出人才都没能做到的事,被她做到了。
她不仅把多弗朗明哥搞出了社畜职业病。
还把他那么一个常年战斗、每天都有机会活动筋骨的海贼搞出了韧带轻度损伤。
她都不敢想多弗朗明哥那边是个什么心情。
甚至再想远一点,如果对东情报科的地下小礼堂的光线总是这么昏暗,而投影仪的白光在昏暗环境的对比之下总是格外刺眼……搞不好三年以后,多弗朗明哥还会近视吧?
他还很喜欢戴那个破墨镜,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戴度数的墨镜……
塞万心里幸灾乐祸的撒欢:轻度的近视并不影响她画画,没准还可以从''''学院派''''转战''''印象派'''',不是有句话叫,''''印象派是近视眼对世界的审视''''么?
但近视了肯定影响他中门对狙。
真到时候,她可以甩锅说,近视是他自己的问题,无论白天黑夜都戴墨镜装c装的。
……
塞万思绪翩浮,开心的简直合不拢嘴。
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
……唉,但也只是想想,在脑子里爽一把而已。
———毕竟她不止影响到多弗朗明哥,也会影响到罗西南迪,她还是得暂且保重一下身体。
说起来也有点意外,多弗朗明哥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感觉到不适了。
但他居然没发火,
甚至都没跟她提这件事。
眼下夜帷已经离开,也应该把他叫出来,继续履行''''3个小时会面时间''''的约定了。
“唐吉诃德。”她在心里默念。
三秒后,塞万疑惑的看着毫无动静的病房。
———是因为刚才太过心不在焉了吗?
还是说她的能力在他身上也失效了?
塞万警惕的又张嘴叫了一次:“唐吉诃德。”
这次他出来了。
塞万盯着多弗朗明哥默了两秒,她怀疑这家伙刚刚压根就没有回去。
从她床边到窗户也就一米左右的样子,刨除这一米,距离他消失的射程还剩四米,可操作的范围其实很广……
———但无所谓。
就算他一直在外面扒着窗户,就算听到了她和夜帷的谈话,他又能做什么呢?
比起听到不痛不痒的几句情报,多弗朗明哥都快颈椎病了,估计腿也很痛吧?真计较起来,还是他更亏。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塞万露出半是热情半是夸张的笑脸,拍拍床铺旁边的位置,对他难得热络的道:“过来坐啊。”
多弗朗明哥迈步走了过去,看起来没有丝毫不适,就连''''坐下''''这种需要充分调动腿部肌肉的动作也眉头不皱一下。
“呋呋呋,还真是受宠若惊啊。”他咧开嘴。
塞万一脸和煦的笑容:“毕竟是合作对象嘛,而且上个话题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我可好奇太久了。你说,如果你给我他们的照片和他们的名字,让我心里有个初步印象,其他的''''唐吉诃德''''是不是也能被我拽过来?”
“谁知道呢?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这让我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了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头凝视着她,嘴角提起邪气的笑,他以一副戏谑的口吻道:“我下次考虑一下给你带张照片,要是你真能做到,怕是''''圣地''''就要翻天了。呋呋,那时我才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呢———不过,还是祝你成功。”
“欸?这个语气,看来你很恨他们啊……”
“没错,恨不得他们下地狱呢,而且不止是他们,是所有人。”
塞万点点头,对他的宣言不予置评,反倒问了个出乎他预料的问题:“那我这个世界呢?这里还没人来得及对不住你,你会想在这个世界生活吗?”
“……无论哪个世界,人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他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过头,笑容带了点讥讽,“你这里的世界,也同样的垃圾,你自己也心知肚明不是吗?”
讨了个没趣,塞万马上挖苦道,“也就是说———坏人对不起你,好人也对不起,欺负你的人对不起你,旁观的人对不起你,毫不知情在天边无忧无虑幸福着的人也对不起你。所以,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垃圾场,宇宙里根本找不到令你满意的地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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