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血亲,是兄弟,为什么还要背叛我?为什么不能看着我,爱着我,跟随我?


    是因为父亲的事吧…?


    但你以为我很想这么做吗? !


    可惜现在怎么绞尽脑汁的诘问也是徒劳,呋呋呋…不得不说那种恶魔果实真是恐怖,都提示到这儿了,依旧让人一点细节都想不起来。


    *


    塞万在自己的病房搞了一套瑜伽用具,什么瑜伽垫,软砖,弹力带之类的。


    在她的印象里,格斗训练有些攻击动作是需要高踢腿的,而高踢腿需要一定的柔韧度基础,所以准备自己先练练,免得到时候太遭罪。


    以前看过教程,说三天速成一字马什么的,那她一天压下去一点,一天压下去一点,到了第三天,''''竖叉''''应该就可以了……


    ……


    ……


    可以个6。


    今天就是第三天,她试了老半天,还在内心给自己加油鼓劲了快五分钟,但竖叉还是不能完全压到180度。


    腿和瑜伽垫始终有三指左右的缝隙。


    塞万两手撑着地面,弓着背,一脸为难。


    想狠狠心干脆顺着身体重心坐下去算了,但每次往下……大腿那种韧带被拉伸到极限的疼痛感都会扯着她膝盖打弯,动作变形。


    不行,太痛了,而且比昨天还要痛,腿不停的在抖———好像韧带还越练越紧了。


    搞了将近半小时,她出了一身虚汗,但依旧说死压不下去。


    塞万抬头看了看表,快八点了,和多弗朗明哥约定的时间到了。


    她叹口气,从瑜伽垫上爬起来,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忍不住龇牙咧嘴的酸爽。


    怪不得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呢,哪那么容易练成动手的本事?光是练个软开度就令人难以忍受,瑜伽垫都要被她难受的抠出个洞来———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也很能忍痛,但她只能保证自己不呻I吟出声,表情实在是顾不上。


    塞万一脸痛苦面具,一步一挪、一瘸一拐的趟回''''病床'''',把被子往身上一盖。


    得缓一缓再练了,大概自己没有天赋吧?三天速成根本办不到。


    这回她真的一脸郁闷,看起来像个精神科病人了。


    塞万扭身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摆弄一下,又放在床头柜上。


    “唐吉诃德。”


    *


    多弗朗明哥刚落地的时候,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轻微的狰狞,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塞万往枕头上靠了靠,笑:“约定好的,我还挺守时的对吧?”


    “呋呋呋,你怎么躺医院里了?”多弗朗明哥环顾了一圈周围,又看了她一会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一副想要闲聊的模样。


    好好的椅子坐在他身下就像个玩具。


    “这个不重要。”


    塞万从被窝里翻出看到一半的《粉红暗黑少年》,又翻出一袋薯片,说:“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话说,今天这三个小时你想怎么度过?出去逛可能不太方便了,要不我们聊聊天?当然你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挪开五米回去做有意思的事。”


    “呋呋…不重要吗?”


    她的被子下显然还压着一本漫画,多弗朗明哥把它抽了出来,“我的合伙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进了医院,而且和我伤病共感,难道我不该知道起因吗?”


    听他这么说,塞万瞄了一眼手背的两个针眼,可能是按压的有问题,附近的皮肤的确有点淤青,还是挺明显的,加上医院这个场景,对方有疑问也是正常的……


    “放心吧,我只是为了任务才住进来的,作为他们的伪装学教官,在这里只是为了行动方便。要是真得了绝症肯定会告诉你的。抽血是本着来都来了,白嫖一个体检的想法,我是假装的抑郁症……”


    “抑郁症……”


    “对,抑郁症。压力越大的社会,病例就越多,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少有人谁得这个病?——其实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外在表现就是头痛啊,睡不着觉啊,很疲惫……每天忧心忡忡,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想要一死了之……所以我对外的说法是因为突然失去丈夫,受到了重大打击无法排解,然后诱发的病症……”


    “失去丈夫?”


    “没错,一开始你看到的那个房子就是他留给我的,那时他刚刚身故不久……”


    塞万之前想过了,总归多弗朗明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距离她五米开外就消失,短时间内他们都是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跟他科普一下自己身份设定的''''前因后果''''没什么坏处。这也是为了让他对未来的情景地图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塞万尽可能详细的跟他科普道:“…虽然那套房子我还是可以随时回去住,但那里的邻居都是堪比考场监控的存在,你又太显眼了,之前的两次已经害我出尽洋相,我每次回去都需要表演出很伤心的样子才不会招致闲话……”


    “表演出很伤心……”


    “??”塞万不满地皱起眉,“你怎么总是重复我说的话?”


    多弗朗明哥像听到什么地狱笑话一样:“没有,就是有点惊讶罢了,貌似你们感情不太好啊?”


    塞万摇头纠正:“不是不好,是没有感情,只是因为交易才扯证的。”


    “哦?他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 ? ! !


    塞万目瞪口呆:“喂,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啊?!”


    她一下子坐直了:“不要擅自在脑海里给我安排一出杀夫骗保案啊,是你总对亲人下手才这么想我的吧?”


    多弗朗明哥表情沉了几分,但却咧嘴笑得更欢了:“好个双标的小姐啊,当你不满的时候你不是也想过对你的养父下手吗?”


    明明冷着脸,嘴上却笑得开心,加上隔着墨镜看不清眼中的情绪,看上去就有些喜怒无常,他越是笑,越是令人发怵。


    但毕竟有''''伤病共感''''这层关系在,塞万知道男人显然不可能真对她做什么。


    再说了交易又没约定提供情绪价值,所以塞万轻飘飘的、毫不客气的道:


    “那种人渣算什么养父?我只是把垃圾送进了垃圾站而已,可没有跟你撞设定。你对爱着你、且努力对你好的亲生父亲下手,在我看来你是真的过分,早晚要遭报应的。”


    “呋呋呋,那就要看看怎么定义这种''''好''''了,所以你意思是你养父对你不好?”


    塞万沉默了三秒。


    对她不好吗?如果当时从外人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为她提供衣食,让她上学,给她聘请语言教师,给了她好的生活条件,使她成名……这么看的话,像她这样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得到这些,本该知足。


    真正的内情,多是不为外人所知的。


    ——她作为外人,的确不应该跟多弗朗明哥讨论这种她没有亲身参与过的往事,不仅落了下风,还搞得她看起来像个白痴似的…


    “确实,我得承认,如果羊圈里的某只羊被单独挑出来有吃有穿、也许还喝着同类的血,但要一直看着屠刀落下,且担忧着屠刀哪天也会落在自己身上的生活叫''''好''''的话———这事还真就成了我的不是了。”


    做了最后一句堪比长难句的评价后,她避重就轻的岔开话题:


    “之前我说到哪儿了?…哦,想起来了,为了避人耳目……我下次召唤你的时候可能会做些易容,和现在判若两人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你也不用太惊讶,如果你面前只有一个人,哪怕看起来是个男人,那也是我———别顺手给削了。”


    说完,她摆摆手:“好了,我已经把我这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礼尚往来,也聊聊你的嘛,听说你有一个家族,聊聊他们?或者聊聊你的兴趣爱好?”


    多弗朗明哥眉毛都不抬,似乎依旧有些不快,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又不是真的感兴趣,这么避重就轻转着圈打听,还不如直接问你想问的。”


    “这就是我感兴趣的啊!”塞万回以一笑。


    然后她装作兴致勃勃的,小孩子似的异想天开,“你知道的,这些日子以来,每次我喊''''唐吉诃德'''',你就会出现———以前则是你弟弟。这句就跟个针对家族的咒语一样……既然''''唐吉诃德''''是你们的姓氏,你那个家族又叫唐吉诃德家族,万一我多了解了解,也能把他们召过来呢?”


    第39章


    听到塞万的言论,多弗朗明哥倒是被她耳目一新的发言勾起了几分兴致:


    “呋呋呋…那你还真的挺敢想,虽然我暂且还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召唤机制是什么,但要是加入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就能和你扯上关系,你未免便宜赚的太多。有得必有失,世界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被你拽到这边来的选择标准显然是基于这个姓氏传承的血统。”


    “那么,就当这份标准是''''唐吉诃德''''的血统,你至少还有其他叔伯和堂兄弟吧?”塞万扬起眉毛,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刨根问底,“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把他们也拽来给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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