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芫良道:“这不是刚来还没来得及去参加吗。你还是说说原因吧,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罢,他侧耳恭听,还真有些好奇这摊贩口中的因由。这些天他多方打探,还是头一次听人提起尊者称谓的由来。


    “唉,好。”摊贩继续道,“那我就悄悄告诉几位,还请几位不要外传。不然被教会知道了,我就完蛋了。”挤眉弄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绝对不外传,我等不是多嘴的人。”萧芫良信誓旦旦地点头保证。


    “真的?”摊贩最后确认。


    “真的,绝对啊。”萧芫良拍了拍胸脯。


    “那我可就说了?”


    “说啊。”


    “我真说了?”


    “啧,你说啊。”萧芫良有些烦了。


    这时,鱼怜相突然从旁边插手,一言不发又递了块金子过去。


    摊贩大喜,笑得眼都不见了,乐呵呵道:“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呐。”


    萧芫良在一旁看得呆了,眉头越皱越深:“早说啊。”又对付语娆比了个口型:你这高手真不愧是高手啊。好有钱!


    付语娆也点头,回了句:人傻钱多。抬头,正巧对上鱼怜相幽深的目光,脸一红,顿时有种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窘迫。


    “众人皆知……”这边,摊贩收了钱,已经开始讲起来了,“奉圣教有尊者五位,都是教中顶尊贵的仙人,高深莫测,功力深厚。多数教众都以为,这教中五尊者之上还有一位更尊贵的存在,也就是一直对外宣称的那位真神。但还有少数老人却不这样认为,经过了教中多年沉淀,他们难免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素日以真神之名所行术法,其实皆是出自五位尊者之手。”


    说着还不忘压了压声音:“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早年间,教众百姓因着几位尊者法力无边,有时也会称呼他们为神灵,但毕竟人数少,几位尊者也懒得计较。但偏偏有一年……”挥挥手示意几人靠近:


    “有位尊者外出游街时,被全城百姓跪拜,高呼神灵显形,唉!戏剧的来了,这位尊者在被跪拜后,不过月余便离奇身亡。旁人只当是意外,可余下几位尊者却不这样想,他们以为,是‘神灵’二字触怒了真神,此后,便格外忌讳旁人称他们为神灵。”


    付语娆接话:“可你不是说没有神灵吗?既然没有,几位尊者怎么会忌讳?”


    摊贩义正言辞道:“正因为没有才忌讳啊。”


    “你想,奉圣教若是真供了神灵,早在第一个人误称尊者为‘神灵’时,几位尊者就该制止了,怎么会等到后来事情闹大了才制止?这明显不对嘛。但如果他们没供奉真神,而是打着神的名义去招摇撞骗,这就解释得通了不是?起先事情小,神灵懒得同他们计较,便随他们去了。但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神灵眼见着几位尊者鼓动百姓拥神,必觉冒犯,这不警告一下,不是叫他们蹬鼻子上脸?”


    一拍手:“你们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付语娆、萧芫良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好有道理。”


    “呵。”忽地,鱼怜相处传来一声冷笑:“还当你知道多少内幕,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摊贩顿时不服气了:“我这知道的还不算多?不然你随便抓个人问问,看能不能有我知道的多!”


    鱼怜相不屑:“你不过一个摊贩,旁人也不过一个路人,凭什么肯定你知道的就一定比旁人多?而且,你方才所言大多是猜测,有实证么?”


    “嘿!”摊贩跳脚:“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了。家父正是奉圣教第一批传道士,如今已是驻肃戎城大牧师,这可是尊者与主教之下最崇高的位置!您几位就想想,从他那儿得来的消息,可靠不可靠吧!”


    鱼怜相冷哼,漫不经心:“既然你父亲是大牧师,怎么……”不屑地睨了一眼,“你会沦落至此摆摊?”


    此言一出,那摊贩脸颊一红,似是难以启齿,恼怒摆了摆手:“爱信不信!走走走!”


    “恼羞成怒了?”


    “胡说!”


    摊贩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是看不惯他整天神神叨叨的,闹了点矛盾,被、被赶出家门了而已……”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看着面前三人,声音猛地拔高:“哎呀!反正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们走吧走吧,不要耽误我挣钱!去去去!”挥手驱逐。


    “哎,你!”萧芫良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拿钱不认人啊!”


    “哼。”鱼怜相轻轻挑眉,哼了一声,走了。


    付语娆见状,深知问不出什么了,又见鱼怜相自顾自走了,忙拦住萧芫良:“别管了,走吧。”


    萧芫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高傲道:“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哼!”


    走了几步,他又突然转身,飞快薅了一把白毛仙绒偶,跑了。


    摊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跟在后面跳脚:“你怎么这样!”


    “哈哈哈哈!”萧芫良一阵得逞的笑声传来,拉着付语娆和鱼怜相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半晌,等拐进另一条道,三人停下,付语娆问他:“拉着我们跑干嘛?”


    萧芫良道:“你傻啊,不跑等着他追吗?”


    付语娆道:“那你跑就行啊,我们又没惹他。”挥手恨不得将萧芫良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啊?”萧芫良叫了一声,躲开付语娆,指着鱼怜相:“还没惹呢?谁说的‘不过如此’?谁说的‘恼羞成怒’?这叫没惹?”


    鱼怜相见状,淡淡来了句:“我给钱了。”


    咔嚓。


    萧芫良指着她的手一僵,碎了。捂住心口痛哭流涕:“至于这么欺负我吗?呜呜呜……”


    又强撑着道:“你还说呢,这么有钱给他干嘛……还给那么多。我一<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也没几两啊。”


    付语娆拍了拍他的肩:“够了啊,你跟她这种有钱人比什么?别哭了别哭了。”指着萧芫良怀里的绒偶,有些嫌弃地问,“你很喜欢这个?拿这么多。


    萧芫良直起身,万般呵护地把这堆绒偶捧在手里,瞥了付语娆一眼:“你们这种有钱人懂什么?好歹给了那么多金子,不拿白不拿!”说着一把抓起,疯狂摇晃。


    刹那间,嬉笑声不绝。


    “……”


    付语娆默了默,和鱼怜相对视一眼,道:


    “真吵。”


    鱼怜相点头:“嗯。”


    两人默契地转身,趁着萧芫良不注意,一齐溜了。


    这会,绒偶的笑声渐渐停止,萧芫良似是揉捏够了,心情舒畅地抬起头,环顾一周,有些茫然:


    人呢?


    只见眼前空荡荡,方才还在跟前的两人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人影憧憧,萧瑟风声重。


    一阵心寒。


    二卷:飞珠溅玉,似是当时故人归


    第26章 归一大教堂


    这厢,付语娆带着鱼怜相离开后,转头一拐就到了另一条街。路上,陆陆续续总能遇见许多穿着教服的人。有头戴木冠麻布配白袍的陋人教,有银饰为主光脚踏地的清教,有簪百草衣着鲜艳的众仙教……但最多的,还是配五福的奉圣教。


    所谓五福,其实就是带有五种不同虫类纹样的衣着、冠帽或饰品等一切能够一眼望见的标志性物品。起初,五福代称的还是奉圣教统一发放的镶刻有五种虫纹的冠帽,但由于奉圣教规矩并不严苛,加之冠帽教服也不便于日常劳作,渐渐就有人将虫纹烙印下来,或绣在衣领、或刻入发簪。久而久之,奉圣教也干脆改了规矩,除去某些重要日子,哪怕是平日教徒的诵经祈祷也一应不必穿着教服,只要能确认你的身份就足够了。


    付语娆看着这些教徒,带着鱼怜相往旁边靠了靠,说到:“你说,这里这么多人,我们两个无教派的今天得被找多少次麻烦?”显然是还记得刚入随州时的那场闹剧。


    鱼怜相回:“不会。”


    付语娆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不会?为什么?”


    鱼怜相道:“肃戎城是奉圣教有名的五大城之一,在这里,没人敢那么嚣张。”


    付语娆偏头,不耻下问:“五大城?还有这说法?具体哪五大?”


    鱼怜相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讥讽:“真不知道你修行修的些什么,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但还是娓娓道来:


    “随州教会混杂,但每个教会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中心,五大城,其实就是奉圣教教徒最多、权利最大的五座城。至于五城的位置呢,则是以随州中央的玉溪城为中心,向外扩散至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分别是肃戎、卉厌、沁云、明炀四城。我们现在,就在玉溪东边的肃戎城。”


    付语娆侧耳倾听,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金木水火啊,这四座城谁改的名字,真不讲究。五行是这么改的吗?”


    鱼怜相道:“那你可是想错了,恰恰这四座,并没有改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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