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是对纪知宪有利的。
汪静月眼窝子浅,一餐下来用了半包纸巾擦眼泪。
饭后,汪静月订了机票回康平,宋良院安排司机送她去机场。
她没让闵宝珠送,上车发现后排的两袋东西,一套衣服和一些补养身体的补品。
那是宋良院今天中午带上车的东西,他让司机送他回单位后把这些送到半山别墅,司机一时忘了拿到后备箱。
男人放好行李箱,见状立马要把那些拿出来放到后面,汪静月摆摆手,“没事,就放那儿,不碍事。”
说着她矮身坐进去,司机只好作罢。
起初汪静月以为是宋良院给闵宝珠准备的,途中多看了两眼,发现衣服是男装品牌,适合一些年纪轻的男孩。
显然不是给他自己买的,也不符合宋庭章的风格。
汪静月拿出来看了看,问司机道:“这是给谁准备的?”
司机眼睛一瞥后视镜,这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买的东西不算贵,没超标。
况且汪静月和宋良院夫妻交情不浅,他看向前路,直言道:“领导给小宋总备的。”
汪静月原本有点怀疑宋良院是不是有私生子,闻言,蹙了蹙眉,脑海中浮现出别的猜想。
回康平后,汪静月雇人跟踪宋庭章,没过几天,她的猜想得到证实。
私家侦探把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照片发到邮箱,汪静月看见言恩卓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和宋庭章接吻,在二楼的露台上抱着狗打盹。
他安然无恙,过得甚至可以说滋润。
愤怒因不敢相信被欺骗而来得有些迟,汪静月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才敢相信闵宝珠骗了她。
宋家一家三口都骗她。
汪静月大怒,电脑被她砸得稀巴烂。
黄姨听到动静,进来查看情况,汪静月尖声道:“滚出去!!”
直到夜里九点,纪举先回来,拿钥匙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内香烟味极重,书桌上的照片上散乱堆着七八根烟头。纪举先走近,拿起照片,人脸已经看不清,烫出黑焦焦的洞。
纪举先对言恩卓向来不怎么亲近,当初汪静月一直想让他接纳,那是她强硬摆在书房的全家福,拍摄于言恩卓被收养那年。
纪举先拿走汪静月唇间的烟,微眯着眼吸了一口,随后在照片中,已经看不出言恩卓的脸上碾灭。
“找到人了?”纪举先问。
汪静月再抽出一支烟,刚要点,纪举先便虎着脸收走。
汪静月朝他大发脾气,连打带踹,“就在你我眼皮子底下!”
“你的好干儿子把人藏起来,全家人给他打配合。宝珠……宝珠她居然为了外人欺骗我。”
汪静月手被捏住,她流泪,口不择言道:“我要去宁城把言恩卓抓回来,本来就是他欠宪宪的,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福。”
她一发疯就变得极端,没脑子,纪举先皱着眉,对此也无可奈何:“差不多行了,你以为真能把他送进去?当警察吃干饭的?”
“被查出来,你我都别想好过。”纪知宪的事影响恶劣,公司股票一跌再跌,多家合作方纷纷取消合作,纪举先忙得焦头烂额。
好好说话不听,他语气不好,汪静月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抹着眼泪,为纪知宪感到不值。言恩卓临阵脱逃、两面三刀,丝毫不顾兄弟情义。
汪静月哽咽道:“就算我们亏待了他,但宪宪对他算不错了吧?”
“他呢,连回来看都不看一眼,躲起来潇洒甜蜜。”
“他言恩卓真是找了个好靠山啊,宋家全都为他隐瞒,欺骗我。”
“我……”开口没能发出声音,汪静月指着自己,下巴抖动着,难以承受背叛,“我和宝珠三十年的交情,比不上一个外人。”
汪静月家境殷实,从小没受过委屈。她和纪举先是自由恋爱,婚后也很少掉过眼泪。
纪举先把她搂在怀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算了。”
情绪大幅度波动,汪静月抵抗力下降,整个人病恹恹的,消沉得厉害。
纪举先虽然心疼,但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她。好在汪静月上个月退了休,不用强打着精神去单位。
浑浑噩噩过了四天,汪静月和律师去看了纪知宪回来,闵宝珠正好打电话问情况,汪静月突然间就什么话都憋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抬手撑着额头,蓦地打断闵宝珠说话。
“你一直都知道言恩卓在哪儿,对吗?”
听筒里陡然安静了,汪静月心像是被石头碾烂了那么疼。
闵宝珠在她心里的位置不比家人低多少。
“原来你真的一直在骗我。”
“静月,我——”
“你不知道吧?”
可能是出于报复心,也或许是念及最后一丝情谊,汪静月异常冷静地说:“言恩卓是同性恋,他看上了你儿子,早就对庭章有别样的心思。”
“庭章这么多年不结婚,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他们不正常!!”
正值晌午,闵宝珠此时在厨房做菜。
热锅里油冒着青烟,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小区楼下不知是谁的电动车被几个孩子撞倒,滴滴滴响。
闵宝珠走到厨房的窗边,想让汪静月不要说气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那是事实。
宋庭章不是感情外露的脾性,他不喜欢与人过于亲近,不喜欢肢体接触。
回想起来,他早已为言恩卓破例过无数次。
“他们是兄弟。”闵宝珠说。
“是相*的兄弟。”
闵宝珠没有再回答。
“宪宪做错了事该受惩罚,你和老宋以后不用再插手这件事了。”汪静月无力地靠着沙发,仰着头。
视线像是越过万水千山,回到知宪把恩卓带回家的那一年。
“宝珠,”她道,“我真后悔。”
这通电话到此为止,手机还举在耳边,闵宝珠好一会儿才垂下手。
油烟机带不走的过量青烟涌向窗户,闵宝珠闻到味道,忙放下手机,拿起备好的蒜末与青椒倒进锅里——
“刺啦——”
高温大火,油水四溅,闵宝珠脸颊和手臂刺痛。
她连忙关了火,在水池边冲了几分钟冷水。
烫伤的地方起了水泡,闵宝珠愁眉不展,想忘记了原本来厨房是要做什么,直至去客厅打算给唐威打电话问问。
她在客厅转了两圈,才想起手机在厨房。
“喂,小唐。”
唐威:“诶,闵教授,您好。”
闵宝珠打算挑宋庭章不在家的时候,去见一见言恩卓,于是问:“庭章在公司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打电话问问秘书室。”
“啊,不好意思啊。”闵宝珠笑笑,“打扰你休假了。”
唐威赶忙道:“没有没有,我在国外出差,所以不太清楚。”
唐威是宋庭章算得上信任的一个助手,宋庭章大多私事都会交给他处理,闵宝珠问:“是在忙收购的事吗?”
“我知道庭章挺重视的,前期去了几趟,这次重头戏怎么没亲自去?”
唐威解释他不是为收购来的,他只字不提是为宋庭章办私事,但闵宝珠却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对于宋庭章那些疯狂的想法,闵宝珠大骇,命令唐威立刻回国,不允许再推进此事。
“你不用为难,他问起就叫他来找我。”闵宝珠神色严肃。
宋庭章对这件事很上心,特别是这两天,必会询问唐威进度。
言恩卓的脾气越来越让他难以招架,所以当宋庭章得知闵宝珠阻拦此事时,心情愈发沉郁浮躁。
他厌烦一切不受掌控的感觉,在他看来是失败或即将失去的前兆。
偏偏言恩卓看不懂他的脸色,晚饭不好好吃,药也不吃。
宋庭章后知后觉他好像真的把人宠坏,无法无天了。
新来的管家话不多,做事一眼一板的,对方拿来药,言恩卓皱了下眉,起身要走。
“坐下。”宋庭章开口。
言恩卓站住,回头看他。走是不走了,但也犟着没坐。
林姐察言观色,连忙上前向着宋庭章说了几句软话,拉着言恩卓坐下。
药盒敞开放到面前,温水就在手边。言恩卓不想吃,其中有一味药太苦,夹杂着涩酸味,一碰到舌头,胃里就反酸。
他不想吃,也不想向宋庭章说。
宋庭章只会听他想听的。
言恩卓坐着不动,宋庭章直直看着他,失了耐心。
宋庭章起身,面无表情地从盒子里取了一颗药,言恩卓眼里登时多了几份分防备,谨防着宋庭章下一秒强迫塞进嘴里。
然而宋庭章没有那样做,他吃进了自己嘴里。
在乱吃药上,言恩卓前不久才吃过大亏。
他启唇,刚要跟宋庭章讲不要乱吃药,对方便猝不及防地掐着他的下巴俯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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