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一场,两家约好在纪知宪出院后吃个饭,闵宝珠出了医院就去到宋庭章公司。
汪静月话没说得太明白,她主要是来问问言恩卓。
闵宝珠一来办公室就去开休息室的门,宋庭章在待客区泡茶,看了一眼道:“恩卓学校有课,没来。”
休息室床铺整洁,窗明几净,阳光铺到了床沿。闵宝珠带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说你,静月电话都打到我和你爸这儿来了,你也不知道提前跟我们通通气,弄得我和你爸爸很被动。”
“我能处理。”
“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闵宝珠双手一摊。这时宋庭章递过来一杯茶,她嗔怪地瞥了儿子一眼,还是接过。
宋庭章不以为意,说:“您到医院后干爹干妈的态度不是收敛了?”
“是跟在电话里不一样。”闵宝珠说。
“他们理亏,错不完全在我。”既然聊到这儿,宋庭章说出他考虑了一晚上的想法,“我打算把知宪送回康平。”
纪知宪回原来的学校汪静月两人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巴不得的。
一开始他们就不赞同纪知宪到宁城来,何况现在出了这种事,把人放在身边再合适不过。
闵宝珠说他想一出是一出:“你以为是初高中啊想转就转。”
宋庭章笑了笑。
“你啊。”闵宝珠不想说他。
她放下茶杯,不打扰他工作,拿着包起身,道:“小卓什么时候下课?”
宋庭章送她出办公室,陪着去电梯厅,直接道:“下个周末带他回家住两天,最近他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闻言闵宝珠睨他一眼,想到纪知宪的惨样,登时停下脚步,竖眉道:“你对小卓也动手了?”
“嗯。”
宋庭章说:“不教训不长记性。”
昨天晚上脸上挨的巴掌印早上才消,下午宋庭章又顶着胳膊上的巴掌印下班回家。
也就是有衣服遮着,不然全公司都得往他膀子上瞥一眼。
他下班时间基本都在六点左右。到家,闵宝珠和言恩卓已经在饭厅坐着等他了,连宋良院也在。
宋庭章一出现,闵宝珠就拿手点他,跟言恩卓说:“你别怕啊小卓,有奶奶给你撑腰,他打你哪儿了,尽管告状。”
小时候不懂事乱叫人,长大了言恩卓成功改口,闵宝珠倒改不过来了,一口一个奶奶。
言恩卓无意识地并拢双腿,生怕叫闵宝珠和宋良院发现他伤在这种地方。他眼神求助宋庭章,脑门都出了点虚汗。
“哥他没打我。”言恩卓绞尽脑汁,“就推了我一下。”
某人净手后过来,非但没有解救他,反而噙着笑坐下吃起了饭。
好在没在这个话题上细究太久,宋良院和宋庭章聊了些别的。
饭间,筷子落下去,闵宝珠叫林姐去拿新的,言恩卓弯腰去捡,看见宋庭章的腿。
没忍住气,他钻到桌下抱着对方的小腿隔着西裤咬了一口。
“嘶……”
宋庭章神色一顿,宋良院瞥他,以为是刚说的事让他头疼:“?这么简单的事很难落实?”
“没有。”宋庭章陡然一笑,视线不动声色地一转,看见某人从桌下钻出,桌布把头发都弄乱。
言恩卓舔舔唇角,没往他这边瞧,接了林姐的筷子若无其事地夹菜。
发现宋庭章看他,还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宋庭章浅浅笑说,“只是在想我养的小狗。”
“你养狗了?”宋良院和闵宝珠都往桌子下看。
“哪儿呢?”闵宝珠问。
宋庭章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视线不经意般扫过言恩卓,故作奇怪地说:“是啊,在哪儿呢?小卓看见小狗了吗?”
大家都以为宋庭章在问狗,只有言恩卓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没一次是玩得过宋庭章的,言恩卓在几人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耳朵,装懵道:“没看见,可能跑哪儿躲着了吧。”
话落,宋庭章抬起手,自然地挡住了嘴角。
一旁的林姐默默搜索过饭厅各个角落,楼上楼下找了百八十遍也不见有狗。
林姐:“?”
见鬼了,家里有小狗鬼。
宋良院狗毛过敏,吃完饭没坐一会儿就携夫人告辞他儿子。宋庭章送人上车,回来就见林姐在客厅踌躇。
“是有什么事吗?”宋庭章在楼梯口停下来。
林姐问狗的事,她这么多年别说狗,在家连一根狗毛都没看见过。
她犹豫道:“明天要不要多叫几个人来找找?就怕藏在哪儿出不来了。”
她话说的委婉,如果宋庭章是随和些的脾性,她都会直言狗别死哪儿臭了,糟蹋房子。
“不用了。”宋庭章有些想笑,说,“他认生,你们找不到他。”
“哦…哦。”林姐点头,心道活着就行。
小狗最近欠管教,宋庭章上楼,言恩卓正弯腰洗脸。大概是还疼,洗完澡只穿了一件上衣。
宋庭章靠在一旁看他,言恩卓抬头看见镜子里冷不丁多了一个人,吓得浑身一抖:“干嘛?”
“看小狗洗脸。”宋庭章说。
言恩卓:“……”
收拾完自己,宋庭章还要帮言恩卓上药。
他头发吹得半干,坐在床边细致地抹过两处细小的破皮处,忽地开口逗人:“今天跟我爸妈告状了?”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宋叔叔和闵阿姨怎么突然过来了。”言恩卓想,“是知宪跟他们说的也不一定,你发脾气太吓人了。”
说起这事,言恩卓讨好地摸摸宋庭章手腕外侧的小骨头,打着圈摸,问道:“你现在消气了么?我明天可不可以去医院看知宪?”
宋庭章已经决定送走纪知宪,让两人再见一次,好好道别也无可厚非,他没什么不好不同意的:“可以。”
“如果不痛的话。”宋庭章意有所指。
言恩卓愣了下,气得磨牙,被宋庭章掰开嘴摸了摸牙齿。
随后便听宋庭章算起帐来:“是磨牙期到了吗?外裤那么脏都敢爬到桌子下去咬。”
“要给你买根磨牙棒么。”宋庭章掐着他的脸颊偏到一侧,亲了下言恩卓的脸。
听不出是骂人还是爱他:“小狗。”
第30章 那你和他一起回康平吧
临近期末,小组心理剧还没收尾,言恩卓翌日上午在学校和何满迎几人拍摄到近十二点才回家拿上林姐做的病号餐到医院。
纪知宪受伤这事没让他们知道,就怕何满迎刨根问底,说不定还要嘲笑他,到时候气得纪知宪病情加重。
“你没跟他们说吧?”
“没有,我说你这几天有事。”言恩卓把小桌板立起来,床也摇高,问道,“你现在能吃点流食么?”
“能。没多严重,明天就办出院了。”纪知宪的眼珠子粘言恩卓身上似的,从头看到尾,“今天这么热,怎么穿长袖长裤?”
“上镜好看。”言恩卓说。
轻薄的淡蓝色衬衣和黑色直筒裤,纪知宪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趁人站在床边摆放餐具,伸手扯出言恩卓压进裤子里的衣摆,撩上去扫了眼对方的肚子。
“?”言恩卓撇开他的手,“你干嘛?”
纪知宪松了口气:“我以为庭章哥也揍你了。”
他现在腹部还淤紫一片呢。
想着,纪知宪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拿着勺子用力搅了搅其中一碗苹果泥,打白撒气道:“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打你,他就喜欢你。”
两个人参与了同一件事,凭什么只他一个人挨了揍?宋庭章根本就是偏心眼!
纪知宪饭都吃不下,说:“干脆叫爸妈把你过继给他好了。”
“你干嘛呀。”言恩卓笑了下,不知道他怎么就气上了。
“本来就是,他什么都管,你不烦吗?叫哥多憋屈他啊,叫爸吧。”
就在此时,病房门推开,汪静月笑着和谁说话的声音同脚步声一道流进。
两人看向门口,宋庭章毫无征兆地现身。
纪知宪登时偃旗息鼓。
汪静月怀里抱着束向日葵,纪知宪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暗骂宋庭章形式主义。
他正赌气呢,看见人也不叫,跟言恩卓说:“喏,你爸来了。”
“宪宪,别胡说。”汪静月把花放在床头,瞪了他一眼。
宋庭章从容道:“没事,知宪对我有气是应该的。”
视线一扫小桌板上的几道浓粥清汤,宋庭章眼梢轻抬,掠向立在床边叫王静月的言恩卓。
对方目光恰好转向他,喊道:“哥。”
“嗯。”宋庭章应声。
宋庭章没在医院待多久,他很忙,十几分钟接了三个电话,不得不离开。
他提到明天晚上两家人的聚会,话里话外咂摸出点歉意,但主要还是围着纪知宪的问题聊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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