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笑笑接着说:“等我先把你们的窝端了。到时候，你们再进去团聚，也来得及。”
“等等！！！”乌鸦爆发出嘶哑的尖叫，身体在束缚带下疯狂扭动，撞得铁椅哐当作响。
她眼底布满血丝，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徐若水却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没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朝着身后玻璃的方向摆了摆。
“拜拜啦，阿姨。”他的声音混着棒棒糖带来的含糊甜意，随着远去的脚步，懒洋洋地飘散在空气里。
“我得回家，给我家宝贝做饭了。”
程劲松沉默地跟在徐若水身后半步的距离。
就在程劲松思绪翻腾时，走在前面的徐若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他看向程劲松，眼神里没有了面对乌鸦时的戏谑，反而平静又直接。
“程劲松，在想什么呢？在想你眼前这位老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嗯？”
程劲松立刻回答：“徐总，无论您是什么人，都是给我发薪酬的老板。我们是专业安保人员，一切以老板的安全为重。”
徐若水听了，点了点头。
“这倒是。我睡着的那段时间，听说林总给你涨了不少薪酬。”
话题忽然跳转到林寂身上。
“是。林总为人十分仗义。”
这句话发自内心。
“那你就记得他的好。继续好好保护他。”
“是！徐总放心，我一定护林总周全。”
徐若水接着说：“过段时间，我得去趟R国，你在国内看好他。”
程劲松眉头蹙了一下：“您自己去吗？林总不会同意的。”
徐若水掀起眼皮看他：“我以为……我才是最开始跟你签合同的那个老板？”
徐若水刻意强调了老板两个字。
程劲松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颔首：“徐总，我猜，林总若是不同意，您大概……走不了。最后八成会变成你们二位一起去。”
他补充道：“然后，我也得跟着。我还是先看看合适的人手吧，R国有点乱，我们得带会用枪的。”
徐若水被他噎了一下，最后没什么威慑力地撇了撇嘴，又把糖塞回嘴里，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切。”
第72章 全家出游
飞向R国的头等舱。
林寂靠在椅背上，正在翻阅一本金融论著。
徐若水则歪着头，视线投向舷窗外。
无垠的云海在下方铺展，被夕阳染成一片翻滚的金红，美得很不真实。
身后不远处，程劲松独自坐着，闭目养神。
徐若水看着窗外流转的云，思绪却飘回了昨晚，心头不由升起一股闷气。
他不过提了一句要单独去R国，林寂的反应就大得离谱。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的震惊、不安，甚至有一丝被背叛般的痛色，活像自己是个要抛家弃子的负心汉。
结果，硬是耗了大半宿，好话说尽，保证做绝，才勉强把人哄得肯躺下，眼角还带着点湿润的委屈。
现在可好。
徐若水瞥了一眼身边安静看书的林寂，又用余光扫过程劲松，心里那点郁闷变成了哭笑不得的认命。
他二十几岁的时候真不是这样的呀。
不仅林寂跟来了，程劲松这边更是早就雷厉风行地选好了随行的人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金红的云海依旧磅礴，只是这趟原本计划中的独行，到底还是变成了拖家带口的“全家出游”。
算了。
他悄悄伸手，越过座椅间的空隙，指尖轻轻勾住了林寂垂在身侧的手。林寂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转头，但手指却悄然翻转，与他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徐若水嘴角弯了一下。
全家出游就出游吧。
就当一边抓徐景行，一边带孩子度假吧。
孩子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带他玩点什么好呢……
落地R国的第二天，城市正飘着细碎的春雪。
徐若水驱车带林寂穿过略显陈旧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现代公寓楼前。
楼不算高，但位置极好，临着一条安静的河道，对岸就是有着洋葱顶的古老教堂。
电梯直通顶层。
门开的瞬间，林寂有些意外。
不是酒店式的样板间，而是一个完全生活化的家庭布局。
大幅落地窗外是河道与城市的全景，室内是暖色的木地板，米白色沙发柔软得能陷进去，书架半满，甚至厨房的咖啡机旁还摆着一罐未开封的豆子。
一切都透着一种有人精心准备、却又迟迟未有人入住的气息。
“这是……？”林寂脱下外套，环顾四周，难掩惊讶。
林寂第一次出国已经做好了风餐露宿的准备，眼前的房子明显超乎了他的想象。
徐若水将两人的行李箱推进来，一边动手收拾行李一边给林寂解释：“这房子是之前就买好的。
我之前就知道徐景行在这边做生意。我当时就想，得来拜见拜见我这位叔叔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寂，嘴角一扯：“我连家伙事儿都备齐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过来收网……得，我自个儿先躺平了大半年。”
林寂在他脚边蹲下，默不作声地打开行李箱，开始帮徐若水整理行李。
徐若水垂眼看他低下去的、线条柔软的后颈，他伸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林寂的头发，把人家好好顺着的发丝揉得翘起几根，声音也黏糊糊：“幸亏啊……我家宝贝儿会喊魂儿，硬是把我给喊回来了。”
林寂“啪”地一下扒拉开徐若水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别乱说！以后咱家，‘鬼’啊‘魂’啊的，都是禁忌词汇，不许再提，鬼故事你也给我戒掉。”
徐若水撇撇嘴，脸上那点痞笑半点没收，反而变本加厉地、带着点叛逆劲儿似的，又把手掌重重按回林寂发顶，还故意揉了两下，把那几缕翘起的头发揉得更乱。
“你好凶哦……”
林寂这次没再拍开他，只是仰起脸，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怒气，眼尾微微上挑，在室内暖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徐若水被他这么一瞪，非但没收敛，反而觉得一股说不出的熨帖感从心底滋滋往外冒，顺着四肢百骸流了个遍，浑身都舒坦了。
“行行行，不提，都戒了。”徐若水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哄人调子，“林总说啥是啥，都听你的。”
“我说真的呀，”林寂没被他的嬉皮笑脸带偏，依旧仰着脸，“你也敬畏一点吧。我是真的怕了。”
徐若水松开揉着他头发的手，转而用双手轻轻捧住了林寂的脸颊。
然后，他低下头，很不带任何狎昵意味地，在林寂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嗯……好。”
“接下来几天我也许会有一点点忙，”徐若水稍稍退开，“你就在这里，别乱跑。程劲松留了人在隔壁。”
林寂抓住他欲收回的手：“我可以帮你。”
林寂成长徐若水都看在眼里，既然林寂想插手，他自然不会反对。
“好，那就先帮你了解一下，我这位‘小叔’。”
“徐景行，公开身份是‘北极星远东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做矿产、木材出口，生意规模不小，在本地也算个纳税大户。”
“他住在城西的湖边别墅区，安保是本地一家正规公司负责，合法持枪。平时出入有司机，参加慈善晚宴，给警察基金捐过款。”
林寂的表情很认真，现在徐若水说话他已经不用再拿手机的备忘录记录，他全都可以记在脑子里，并且做出自己的分析。
“徐景行的困境在于，因为我之前在国内的运作，他国内的资产被冻结了，护照也被标注了限制出境。
他现在是个体面的囚徒，被自己的财富和这个看似友好的异国环境，困在了这里。走不了，也不敢轻易动。”
徐若水向林寂：“所以，对付他，不能用对付逃犯的那一套硬来。这里不是无法之地，他有他的护身符。”
林寂眉头微蹙：“那你的计划是？”
“没什么复杂的计划，就从抢他的生意开始吧。”
第73章 来都来了
林寂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打算陪着徐若水打一场硬仗。
结果，林寂发现自己完全猜错了节奏。
徐若水非但没一头扎进什么紧张的调查里，反而像真的来度假一样，带着林寂满大街转悠。
他们去看了那座洋葱顶教堂内部斑驳的壁画，在冰冷的河道边看当地人凿冰钓鱼，甚至钻进了一家老旧风格咖啡馆，喝那种浓得像沥青的本地咖啡。
林寂捏着粗糙的陶制杯子，看着对面悠闲翻着旅游手册的徐若水，终于忍不住了：“徐哥，我们……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他情绪有些低落，“我来这里，是不是耽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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