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话，很难不起逗弄的心思。
“没有呢，我收拾得差不多了。”江童抬了半边眉，浅笑着揶揄道，一双桃花眼纯良无害。
裴野川怎么看不懂，心知自己被看穿，倒也不慌，戴上墨镜一副冷酷样子。
“那我走了，也就是路过来看看。”
见对方要准备按汽车启动键了，江童不慌不忙说道：“就这么走了？”
“你无心留，那我就走了。”裴野川转头看人，右手又放回方向盘上，到底是没真按下按键。
江童笑着盯着人看了几秒，后退半步，转身走之前，丢了一句话。
“脖子疼得很，上来帮我贴膏药，我自己老贴不准。”
这时候谁走谁是傻瓜。
裴野川开门下车上锁跟上江童的步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般，不带一点犹豫。
等真要贴膏药前，裴野川看着江童褪了半边衬衫，露出的白皙肩头，忍不住扫了好几眼。
“贴之前要不要帮你按按？”裴野川打着商量。
江童扭头看他，结果扯到肩膀肌肉，痛得小声“嘶”了一声，而后惊讶问道：“你还会帮人按？”
“正经推拿不会。”裴野川老老实实摇头，“但帮忙松快肌肉还是可以的。”
江童微微皱眉，眼神不太信任，指着裴野川手上捏着的膏药，“你还是帮我贴膏药得了，省得把我按伤了。”
“这么不信任我啊？”裴野川忍不住笑。
“哪点值得我信任了。”江童嘟嘟囔囔转回头，“你要是把我捏坏了，我还得再去找专门师傅按，麻烦。”
话刚落，冰凉的膏药轻轻贴在了皮肤上，江童收了声，下一秒，带着裴野川温热体温的掌心附在膏药上，使了些力揉按，一点点缓慢地动作，帮着揉开肩颈上僵硬的肌肉，江童舒服得眯上眼。
还不赖嘛，这小子。
“以后这种活都归我了。”裴野川看着江童像小猫一样满足小脸，笑着给自己争取。
“准了。”
第86章 尽情享受吧
正式进组这天，裴野川自愿充当起江童的搬运工，常常江童的手刚要挨着行李，下一秒就已经被裴野川拖走，江童发觉了，无奈笑笑，心里觉得这个人好夸张，自己又不是公主，连重物都拎不得。
有裴野川陪着进组，想不惹人注目都难，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不管走到哪儿，江童都能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
但他无心在意别人的想法，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什么样的揣测，对他来说，都是正常且无关紧要的。
裴野川更不用说，他本来就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当下没什么比江童要跟他一起拍戏更重要的事了，他现在眼里瞧着剧组里不管谁都美。
最美的自然是导演赖青。
赖青一边因为要开拍的事到处跟人讨论相关事项，一边碰见了裴野川还不忘冲对方吹胡子瞪眼。
“满意没你小子？”
裴野川难得不好意思笑笑，冲老头摆摆手，“大恩不言谢。”
赖青懒得再搭理他，倒是走到江童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紧着捏了下，语气和蔼了些。
“好好拍，别有心里负担。”
圈子里有地位的人都是人精，周遭的人心中在想什么都门儿清。
“谢谢赖导，我会认真对待的。”江童低头笑笑，心中熨烫。
赖青连声说了两句好，又使劲拍了下裴野川的手臂，示意江童道：“遇到困惑的地方，问我也行，跟小裴讨论也行，他对剧本有自己的理解，你们多聊聊，会有收获。”
江童点头答应下来，还想说些客套话，导演就被人叫走了。
“好久没进组了，心情怪复杂的。”江童推着行李进电梯，这家酒店不大，高层基本被剧组包了下来，旁人见他和裴野川行李多，自觉停在门口，等着下一趟电梯。
裴野川把行李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些，给江童留出可以活动的空位，“跟第一次进组的心情比起来，有什么不同？”
“第一次进组的话，更多是期待吧，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江童回忆了一番，仔细感受当下的心情，才又开口道：“现在感觉心更沉了，有期待但不多，除了想把戏拍好，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没想我？”裴野川故意找茬。
江童斜睨他一眼，“想你什么？”
“白天可以跟我一起拍戏，晚上还能和我在房间里钻研剧本，不会想到就感觉心动吗？”裴野川丢了一大串话，全是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叮！”
电梯到达13楼，门缓缓打开，江童推着行李走出电梯，两人怕在走廊上交谈，被人听去不该听的话，双双沉默着寻找自己的房间。
好在13楼的房间不多，约莫考虑到方便他们交流，主演的房间紧挨着，找到一个马上也寻到了另一间。
房间门在刷卡后应声而开，江童没有急着进门，他用行李卡住门，转身走到裴野川身侧，轻轻说了一句。
“我没想很多，只觉得重新踏上这条路是你陪着，这样很好。”
裴野川想伸手勾住眼前人的腰，把人留在怀里，刚抬手，就见江童踏着轻快的步伐进了自己的房间，仅留空气中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进组后，繁忙的日程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尤为快，剧本围读、剧本细节调整、开机仪式……等等一系列事前准备紧锣密鼓进行着，江童像是被人推着走，心中也无暇思考其他，等真站在第一场戏的摄影机前，比起不适应和恍惚，更多的是一种怀念。
《错位指针》讲的是裴野川饰演的物理学家顾深在某次研究的过程中，研究所磁场异常，他的手表指针倒转三圈，意外将三年前去世的小提琴家也是他的好朋友程昼带到现世的故事，热烈如向日葵的程昼则是由江童饰演。
而第一场戏，拍的就是他们二人在研究所重逢的那一幕。
开拍前，裴野川走到江童面前，用食指隐秘碰了碰江童的小拇指，低声问道：“紧张吗？”
江童仰起头，有些诧异，笑着反问他：“紧张什么？”
裴野川跟着弯了嘴角，“是我多虑了。”
“我发现你的心思比从前细腻很多。”江童用手中的剧本轻砸了下裴野川的手臂，“我好的很。”
如何能不小心些呢？两年前粗心大意的后果，他深知自己无法再承受一次。
裴野川没回答江童，只深深看了眼对方，把想法都往内心深处压。
“好，第一场第一次，A!”
镜头里，研究所的门被突然推开，走廊上明亮的灯光跟着开门的动作争先恐后涌进不算明亮的室内，顾深听见动静后抬起头，只见光中站着自己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好友，他不由得呆住，直到程昼走到他面前，他仍旧反应不过来，睁大了眼，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咦？这儿是哪？”程昼笑着往室内走，暖光在他的发丝上跳跃，他的步伐轻快，又带着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一双眼在室内上下左右扫视，直到视线在顾深的脸上定格，他双眼一亮，快步靠近，开口时音调上扬。
“阿深！”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顾深的耳边炸响，他嚯地站起身，不可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的程昼，眼中一点点爬上红血丝，他咬紧牙关似在忍耐，又像是怕如果发出声，会惊扰和冲散他此刻所见的一切。
“阿深？”程昼冲着顾深挥了挥手，不太理解顾深为什么站着不动，他歪头好奇道：“你怎么这个表情？我最近没惹你吧？”
顾深仍旧不回答，眼眶弥漫起水雾，他的双手紧紧抠着桌面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程昼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笑着打量顾深，不一会儿惊奇道：“阿深，你看起来沧桑了好多啊！”
生命中独有的清亮音色在耳边一句接着一句响起，这声音他想了三年，每每听到皆是在梦中，想到此，顾深松了口气，放松了神情，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神色灰败下来，他自嘲笑笑，声音暗哑。
“又做梦了。”
“做什么梦？”程昼对顾深这一系列的变化十分不解，他凑上前，将手心放在顾深的额头上，又摸了摸顾深的侧脸，奇怪道：“体温正常，应该没生病吧？”
在手将要离开对方侧脸的刹那，很快被人攥紧，程昼再一次跟顾深对上视线，对方眼中的惊诧快要将他淹没。
“怎、怎么了？”
“有体温？”顾深颤抖地吐出几个字，“怎么会？能摸到？”
程昼彻底被顾深的反应惹毛了，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瞪着顾深，不悦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神神叨叨的？”
顾深再一次抓住程昼的手，仔细感受着手心来自对方的体温，是温热的，和三年前最后一次握住时，是截然不同的温度。他近乎是瞬间落下泪来，热泪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也烫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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