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眼泪落下，程昼手足无措看着顾深，想抽回手但没成功，对方用力一扯，他直接被带入怀里。
眼泪滴滴答答弄湿了程昼的肩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慌张地拍着顾深的后背，放轻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怎么啦？你别哭呀！跟我说说呢？”
顾深没回答，只更用力抱紧对方，放任压抑多年的情绪宣泄而出，任眼泪决堤。
程昼也不再说话了，一下下轻抚顾深的后背，一如往常一般，给顾深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肩膀，接纳他所有的情绪和不安。
良久，肩膀上的哭声渐小，室内尤为安静，程昼静静等着，等顾深情绪平复后开口。
可他没想到，顾深再次说出口的话，让他意外不已。
那满是鼻音和哭腔的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回来了……你没有死。”
“Cut！很好！”
赖青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拍摄现场所有人被戏中二人带起的情绪，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随后人群被带动，纷纷鼓掌应和。
江童第一反应找工作人员拿了纸巾，小心帮裴野川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听见掌声后，他跟裴野川对视一眼，心中的大石落地。
虽然江童对自己的演技有十分的自信，但是重新回到摄影机前，他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如今看来，算是给自己这次的回归，开了一个好头。
而且，江童抬眼看向眼睛红肿的裴野川，由衷感慨：“你真的很厉害，不仅自己演得好，还能把对手一起带入戏中。”
“当然啦。”裴野川声音还哑着，但是状态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他是入戏快，但出戏也很快的类型。
“怎么样，跟我对戏是不是很值得？”
江童点点头，毫不犹豫道：“的确是此生难得的体验。”
裴野川擦干净脸，他的眼中情绪很复杂，有喜悦，也有如释重负，或许某种程度上，他跟顾深有着相似的经历。
“那就尽情享受吧，一切都才开始呢。”
第87章 生煎包
江童的表现在导演的意料之中，在剧组其他人的意料之外。
原本很多人还抱着没想到赖导也区服于娱乐圈搞话题度那一套，才找来了江童饰演这部电影的男主，但从第一场戏他能稳稳接住裴野川的情绪之后，剧组没人再对他的演技抱有怀疑。
虽然还是有人私下里好奇他跟裴野川目前的关系，可在实际工作中，所有人都给了他该有的尊重。
剧本的时间线往前走，程昼已经从顾深那儿得知，自己早在三年前就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了，而两个月后的5号，就是他三年前发生意外的那天。
程昼收拾好得知真相后的心情，跟顾深来到两个人从前常吃的杨记生煎包，天色渐晚，店内仅剩他们一桌。
生煎包上桌后，程昼大咬一口，被食物的香气满足地眯起眼。
“这家店生煎包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呢！”程昼快速将生煎包塞入口中后夸赞道。
江童说完台词后，笑着等裴野川接戏，此时特写镜头还未给到裴野川，江童隐约察觉出裴野川一瞬的怔愣，这份犹豫并不属于这个角色。
很快，镜头再次给到裴野川时，他换上略显轻松的表情，轻轻笑着说：“从小到大你也吃不腻。”
“也是奇了，真就好这一口，还很长情。”程昼接过话，利索地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生煎包，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顾深赶忙伸手想要让程昼吐在他手中的碟子里，哪知程昼摆摆手，腮帮子鼓动两下，把生煎包吞入肚中。
“这么烫你也往肚子里吞？”顾深有些着急道。
程昼灌了一大口冰水，大笑道：“可不能浪费咯！”
“Cut！”
今日的戏份收工，这场戏结束的时间很晚，裴野川和江童跟众人道别离开时，已接近凌晨两点，拍摄地本就偏远，此时街道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酒店距离拍摄地不远，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夜风吹在身上，像是能带走一天的疲惫。
江童抬头想看看天空中有没有星星，只瞧见零星几颗后，微偏过头，于是视线里仅剩裴野川的侧颜。
“这场戏怎么了吗？”江童问得漫不经心，实则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裴野川。
没头没脑的问题，裴野川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转过头问道：“戏怎么了？”
“我说生煎包味道一如既往很好的时候，你愣了一下。”江童慢慢说着，“虽然不明显。”
裴野川才想起这件事，原本无关紧要的小事，也没有影响拍摄进度，没想到被江童注意到了，还这么煞有介事地提起。
“没什么，那一刹那想起别的事，走神了。”裴野川简单解释道。
他说的简单，但江童莫名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再次轻声问：“想起什么了？”
裴野川看了江童一眼，踌躇掂量片刻，轻叹口气，“纠结这个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我知道你离开后的第二天，吃的就是生煎包，但当时怎么吃都尝不出味儿。”
江童闻言停下脚步，快速扭头，音量拔高了一度，“尝不出味儿？”
“嗯，但也就几天，没多大事。”裴野川把手掌放在江童右肩处，轻贴着人施了点力，推着人往前走。
“没什么好说的，你非得问，给自己添堵。”
江童不说话了，的确是有些糟心，这段时间他总在裴野川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他走后，裴野川的生活是个什么光景，无一例外都是糟糕信息，裴野川曾同他说过自己的难受，可所有点滴的碎片，构成的每一个画面，让他更加具体触摸到，当时的裴野川，是一个什么模样。
言语多无力，道歉的话如果说出口，并不会是补偿，只是推卸责任的说辞罢了。
所以他不再道歉，转而说了别的。
“我去了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都很美，每个地方，我都动了想留下的念头。”
江童往裴野川的身侧靠了些，行走过程中，两人偶尔能碰到对方的手臂。
“可是总觉得还是缺少了什么，灵魂总漂泊在路上，于是还是一路行走，一路寻找。”
“还要继续找吗？”裴野川接过话。
“要，要找到为止。”江童点点头，语气干脆。
裴野川收紧了些搭在江童右后肩上的手，“如果拍完这部戏，还没找到，你会离开吗？”
这个问题江童从没想过，他停下脚步，反问裴野川：“你觉得我会离开吗？”
他的一双眼很亮，比两年前离开时，拥有了更为灵动的生命力，让人瞧着就移不开眼，可这双眼又那么的平和，不再慌张，有着托举一切的力量。
“你会。”裴野川不再看江童的眼，再美好他也不敢多看，“就像两年前一样，说走就走了。”
后半句话听着像在赌气，但江童能听出来，裴野川说的是真心话。
“裴小迟，有的人很幸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牢牢握住。”江童继续往前走着，夜风吹起他的发梢，一小撮发尾在路灯下的影子中跳动，“我不是幸运的人，要花很多时间，走很多弯路，才能得到我人生的答案。”
他没有回答自己会不会再次离开，换了一句真心话，把自己的想法完全摊开在裴野川的面前。
“我也希望这次就是漂泊的终点，我也希望你就是我的答案，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江童。”
“但我没得出结论之前，我不会停下我思考和探索的脚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条路上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如果宇宙坍缩，世界只剩他们面前的这段路就好了，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如果他们的选择仅有互相陪伴着往前走，或者两个人只是停在路中间不再移动，也很好。
重点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裴野川有些不甘心地想着，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散得很开，最终所有的一切缠绕在一起，他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江童，你总说些我无法拒绝的话。”
“我好像只能心甘情愿接受你的任何选择。”
江童笑了笑，轻轻撞了一下裴野川的肩膀，说出一个他一想到就悸动不已的答案。
“因为你太爱我。”
第88章 流言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在消息传播速度最快的娱乐圈。
赖青不愿意拿江童和裴野川的事为自己的新电影炒作，也就一直没有公布电影主角的定妆照和官宣新闻。只不过，他不乐意，不代表别人不乐意，这可是实打实的热度。
裴野川和江童在来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与此同时，许袅的电话打到了裴野川的手机上，他和江童对视一眼，接起电话。
“我开了外放，江童就站在我旁边。”裴野川对着电话那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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