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川把最后一盘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后，靠在门上，歪头冲江童笑：“你是在等我邀请你留下来住吗？”
“我没有，你别乱说。”江童急忙否认。
“话都说到这里了，不留下来住吗？”裴野川问。
江童摇头，“我还是回家吧，不方便。”
“不方便在哪里？家里你的东西都在，什么都是现成的。”裴野川步步紧逼。
还问！问题怎么这么多！
江童内心抱怨，刚想找个体面的理由，但又想到方才在餐桌上的对话，或许，他跟裴野川之间，不需要有那些客气遮掩的客套话，至少他在裴野川面前，是最应该做自己的。
他是这么想的，最直接的想法脱口而出，没他自己想象中那么难。
“留宿的话，我对你的感情会变得复杂，但我不想跟你之间的关系变得不清不楚，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们保持距离会比较好。”
裴野川意外地抬眼，静静看了江童一会儿，见对方态度坦然，满意地笑了笑。
“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几步靠近江童，把人搂紧怀里，不带情欲，单纯的鼓励。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把话说清楚。”
“这件事不难。”
裴野川说话时，胸腔有细微的震动，江童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震动传来，在他心中带起涟漪。
“裴野川。”江童在耳边喊他。
“嗯？”裴野川低声应。
“你是天才。”
“爱人的天才。”
第85章 心急
说到最后，江童还是选择回出租屋，裴野川没再挽留，抱着猫站在门口目送人离开。
晚饭是裴野川一个人吃的，林听女士的电话打来时，他正把最后一个餐盘放入洗碗机。
“怎么样，童童今天吃得开心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很是雀跃，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期待。
裴野川倚在流理台上，看向餐桌的方向，似在回忆，“挺开心的，他还问起你了。”
“臭小子对我感到愧疚了吧？”林听嘴上骂着，语调却十分温柔。
“嗯，他就是这样的人。”裴野川低头应声。
“儿子呀。”林听停顿了一下，“有些路他需要多花点时间才能走得稳。”
“再给童童一点时间？嗯？”
林听的话如水，一点点平复裴野川心中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
“他就在我眼前了。”裴野川应声，“我只要一伸手，就能抱住他。”
“妈妈知道。”林听放缓了声音，裴野川难得的一点小任性，她都稳稳接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急不缓，等了两年。”
“但宝贝，让他伸手来抱你，不是更好吗？”
“你相信会有那一天的，对吗？”
洗碗机运行时发出的嘈杂声在裴野川的沉默里显得尤为明显，几番冲洗后，电话这头的人才重新开口。
“我相信，但我不想干等着了。”
林听闻言笑出声，“那你要做什么？”
裴野川也跟着笑，“给赖导施压，让他快点让我们进组。”
“行，妈妈都支持你。”林听的声音又恢复活力，“我也好想快点见到童童。”
“快了。”
挂了电话后，裴野川给导演和制片都打了几个电话，力求让导演快点把他们俩打包丢进剧组。赖导接到电话后一时无语，等缓过劲来了后，对着裴野川发了一阵脾气。
“你小子把我的剧组当成什么地方了？谈情说爱来了是吧？”
“能不能端正你的态度？对象什么时候追不行？”
裴野川挨骂了也没生气，耐心听老头把话都说完，装乖但又十分真诚道：“戏我肯定会好好拍，这您不用担心。”
“这两年您也算看着我过来的，知道我为什么心急。”
“现在机会来了，我想快点把握住。”
赖青听完没再说什么，只是面子上抹不开，不想马上答应，像是被裴野川拿捏了一样。
“这个项目裴家追加投资。”裴野川为自己的私心增加筹码。
“哼，稀罕你那点破钱一样。”赖青嘴硬。
裴野川笑着应：“我的诚意。”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俩真是麻烦得很。”赖青松口，“会尽快安排的，你等消息吧。”
“多谢您。”
裴野川心满意足挂了电话，看了眼屏幕，微信提示有新消息，他点开来瞧，是心上人。
[多拍拍小猫的照片给我看。]
[小猫拜托.gif]
微信号是裴野川新加的，这两句话是两人新对话框里仅有的两句话。
不管内容是什么，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回到房间，裴野川捞起小猫，拍了一张小猫和自己的合照，动动手指发给江童，另外又补了一句话。
[想看煤老板的话，直接来家里。]
新消息很快弹出来：[煤老板太可爱啦！可以不用拍你自己的。]
[不想去太频繁，也有点麻烦。]
裴野川皱眉，一字一句敲得用力。
[不想见我？]
想了想，又觉得打字太麻烦，文字冷冰冰的，于是直接给江童弹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接通后，裴野川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不想见我？”
屏幕上出现江童的脸，几个小时前他们才见过，江童听到这句话有些无语，颇有些无奈道：“胡搅蛮缠？”
“我一贯作风。”裴野川靠在沙发上笑着回答，“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江童把手机固定在床头支架上，取过床头柜上的剧本，对着镜头道：“这两天仔细又看过一遍，剧情有调整？剧本内容看着比两年前的版本更加扎实了。”
“嗯，后来请姜云老师帮忙调整过一次。”裴野川往床头一靠，眼神专注盯着屏幕里的人。
“什么？”江童猛地坐直，惊讶道：“我记得除了她自己写的剧本以外，从来不二次创作别人的作品。”
“是的，我跟她磨了很久她都没松口。”裴野川提起都还有些郁闷。
“那她后来怎么同意的？”江童好奇不已，忍不住往镜头前又凑近了些。
姜云是圈内最顶级的编剧之一，极其擅长科幻题材的剧目，更为难得的是，她的感情线在硬核的剧情中，仍然也可以做到十分出彩，让悬浮宏大的叙事，能落点在人类最质朴的情感上。
但有地位和能力的编剧，毫不意外都有自己的原则和脾气。
能让对方放弃自己的原则答应二次创作剧本，基本跟不可能完成的事没差别。
“妈帮忙了，具体她跟姜云老师说了什么，她没跟我说。”裴野川回答道。
江童听后愣了一下，意外道：“妈妈竟然认识姜云老师？”
江童的称呼取悦了裴野川，他放松了身体，懒洋洋笑着看对方。
“她们是高中同桌。”
“缘分还真是奇妙。”江童感叹。
“不过，我有一个担心。”江童想起剧本的内容，微微皱眉，“虽然我挺喜欢结局的，但可能观众的接受度不会很高。”
“不用想那么多，你喜欢这个角色，喜欢这个剧情，就拍，拍完了你的部分就完成了，成绩怎么样你不用担心。”裴野川漫不经心捞起经过的煤老板，把小猫固定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小猫的脑袋。
煤老板不舒服，气得乱挥爪子，江童见了笑着训人：“你别欺负小猫啊！当心挠你。”
裴野川松了手，煤老板两三步又跑出房间。
“听不出你是在关心猫还是担心我。”裴野川注视着镜头，眼珠黑而深邃。
“关心猫。”江童笑着应声，“不聊了，我睡了。”
“好，晚安。”
挂了电话后，裴野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马上把江童抓到剧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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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江童的角色是天才小提琴手，为此，在进组之前，他专门找了小提琴老师，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学习和练习。尽管如此，成人学习小提琴仍是件难以速成的事，江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勉强是能有模有样拉一首简单的曲子。
傍晚回家的路上，江童脖颈酸疼得不行，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中医馆按按肩，一抬头，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缓缓摇下，对方只露出了一个头顶，江童就快步走到车窗前，尽量将人挡住，他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才微微俯身，冲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开口。
“你怎么来啦？”
驾驶座上的人摘掉墨镜，没有做造型的刘海乖顺地贴在额头上，减弱了高眉弓骨相带来的凌厉感，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马上要进组了，看看你有没有行李需要帮忙整理。”裴野川抬眼瞧人，修长的食指不自觉一下下点着方向盘。
江童瞥见了，心中噗嗤一笑，这人啊，面上瞧着镇定，心里头却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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