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能给的只有道歉。”江童放下手，无力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超出了我可以处理的能力范围。”
裴野川退后一步，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他撑着下巴，缓缓道：“我没有要你今天就想清楚。”
“是我迫不及待找一个理由来见你，等待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事。”
“你想跟我重新在一起吗？”江童问。
“我们没有分开过，只是需要时间整理一下彼此的状态和想法。”裴野川的语气笃定到让人不容质疑。
“裴野川……”江童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对方的说法，把话给说完：“如果我始终都做不到把状态调整好，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我耗着吗？”
江童直白点出另一种可能性，也是他心中另一块混沌的地方。
裴野川右手架在椅子扶手上，撑着脑袋，神色平静。
“江童，其实一辈子也没很长。”
“就耗着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我回来了！之前工作太忙，现在离职了，所以可以保证稳定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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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该快结束了！
第84章 爱人的天才
致电赖导确认出演、跟剧团的负责人解约、正式签下《错位指针》，事情按部就班一件件完成，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江童手握签约合同，坐在沙发上一阵恍惚。
他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到底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还是命运在背后把他往前推。
江童离开剧团之前，组里的演员们送了他一大束向日葵，祝他前路尽是坦途，但要是路上磕了碰了，撑不住了，也别忘了这儿。
高敏感的人天生对情绪的感知敏锐万分，他容易被恶意伤害，更容易被善意滋养，两年的沉淀让他的心更稳，也更加宽广，能够接纳爱的空间变大后，灵魂就会被踏实感托住。
如今新的机会来了，他可以带着坚实的自我和收获的爱意，稳稳当当往前走。
“算了，不管是我选的，还是被命运推着走。”江童放下手中的合同，仰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他最近才刚加入通讯录的人。
“喂？在哪儿？”
江童闭上眼又有点发愁，“在家呢，怎么了？”
“哦，在外面租的房子。”裴野川随口应道，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想看煤老板吗？”
“想！”江童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坐直，“你给我拍个视频吧。”
“……”裴野川沉默几秒，语气硬邦邦拒绝：“不要。”
“为什么？不是要给我看煤老板吗？”江童不解，还有点着急。
他可是整整两年没看见小猫了，不提还好，一提想念得紧。
“想见小猫就回家里来看。”裴野川略微不满道：“你隔着屏幕是看见了，煤老板却见不着你，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
“想念是双向的，你明白吗？”
电话这头的江童愣在原地，左手不自觉抠着沙发上的靠垫边缘。
回过神来后，心中自嘲，两年前他走得好干脆，好潇洒，留下一位伤透心的人，和一只什么都不懂但是经历了被抛弃的猫。
紫金七号……
他要回到那个地方吗？在思路都未明朗的情况。
江童沉默的时间有点久，裴野川没催，只安静等着，就像这两年，给足江童做选择的时间。
从出租屋到紫金七号其实并不远，走高速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一个半小时啊。
江童捞过抱枕塞在怀中，被填满的感觉带给他些许安定感和勇气。
“煤老板很想我对不对？”江童把头抵在抱枕上，声音听起来很闷。
“嗯，它很想你。”裴野川轻声笑，像是叹息般喃喃自语，“每一天都很想。”
江童捏紧手机，长时间的通话让手机的后背微微发热，就像江童此刻柔软成一片的心。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任自己完全陷入沙发内，嘴角微微勾起。
“那我没有理由拒绝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几声猫叫，江童竖起耳朵认真听，最后只听到裴野川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和猫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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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紫金七号，江童的心跳就越快，等站在门前时，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心跳才渐渐平复。
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如此。
他按响门铃，门开后，裴野川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人进屋。
“密码没换，下次来直接进。”
江童脱鞋的动作一顿，没应声，裴野川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
只见一只漆黑的毛团踏着轻快的步伐小跑靠近，煤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江童，响亮地喵了一声，而后蹭到江童的脚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江童眼睛一酸，蹲下身挠了挠小猫的头顶，又摸了摸它的后背，煤老板紧紧贴着江童的小腿，呼噜声不停。
煤老板比离开时候体型大了一些，身上的肉也多了不少，摸起来的手感很滑很软，想来是裴野川养得很好。
“谢谢你。”江童抬头冲裴野川笑，“它看起来过得很好。”
裴野川揉了揉江童的发顶，无奈道：“煤老板也是我的小猫。”
“进去吧，正好午饭点，先吃点东西。”
江童抱起煤老板，跟着裴野川往屋里头走，刚走到餐厅门口，江童瞧了一眼，顿时一惊。
“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你准备的？”江童诧异不已，他眼睛一扫，少说都有六七道菜肴，而且盘盘都是大菜。
裴野川从厨房拿出碗筷，拉开椅子让江童坐下。
“妈听说你今天要来，让人送过来的。”裴野川递给江童一双筷子，“尝尝看，王姨的手艺还是一样好。”
江童没急着动筷，踌躇一番，问道：“妈……阿姨，知道我来了？”
听江童换了称呼，裴野川皱眉，强硬道：“是妈妈。”
“野川……”江童没妥协，为难道，“我们……”
“是妈妈。”裴野川硬生生打断，坚持纠正江童的称呼。
江童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慌，对话还要继续，他只能顶着裴野川不满的目光，硬着头皮换了称呼。
“妈妈知道我来了？”
裴野川这才满意了，举起筷子往江童的碗里加了一只虾仁，“我觉得没必要瞒她。”
“她……这两年还好吗？”江童问完，夹起虾仁往嘴里塞，视线不敢同裴野川对上，颇有些心虚。
“她很好，只是喜欢每次见面的时候，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裴野川边说，边给江童打了一碗苦瓜干贝羹。
江童闻言内心一窒，接过汤碗好半天没说话。
“你也不用太感到抱歉，妈是很乐观的人，你知道的。”裴野川冲江童微点头，示意对方喝汤，“你离开的这件事，对我的打击是最大的，所以你该对我多抱歉一些。”
“我那时候……不得不走。”江童放下手中的汤碗，语气里没有后悔。
“那你在愧疚什么？”裴野川抬眼看他，神色平静，不是在质问，只是阐述事实：“如果对当时的你来说，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你又何必对我们感到抱歉。”
“我不原谅你是我的事，但你可以放过你自己。”
“江童，两年了，你离开两年，怎么还是学不乖，还是喜欢责怪自己？”
一番话砸下来，给江童砸得晕头转向，但同时他也打开了新的思路，像是这两年另一个迷茫的点被解开。
他花了两年的时间重新找到自己，但他是不是真正能做到做自己，爱自己。
“上次跟你见面，我是想让你愧疚，我很自私，不管用什么理由，都想先把你困住，让你不再说走就走。”裴野川继续道。
“但是童童，如果你真的回到我身边，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愧疚。”
“不要让这两年的分别变得毫无意义。”
裴野川把话说得重，但清醒，在江童前进的路上，点亮驱散阴霾雾气的灯。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存在，用尖锐但直白的话语，把伪装戳破，直击江童的问题，再把问题剖开，逼着江童去思考，去调整。
“怎么好像，我们俩之间年龄更大的人是你。”江童浅浅笑着，声音中有想通后的轻快，“很多事情总比我想的更明白。”
“因为你的顾虑太多了。”裴野川往嘴里塞了一块鱼肉，“想让所有人满意是不可能的，你应该优先让自己满意。”
江童点点头，不再过多顾虑。
一顿饭宾主尽欢，江童帮裴野川一起收拾餐桌，嘴里念道：“也准备太多菜了，都吃不完。”
“晚上再吃一顿就不浪费了。”裴野川浑不在意道。
“晚饭还在这儿吃的话，那我到家的时间会有点晚了。”江童顺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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