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路上，江童的脚下踢到几瓶爆开的易拉罐，再一转眼，裴野川的裤腿上有好几片深色的痕迹，想来是饮料留下的污渍。
等到了停车位前，江童一把扯下左边耳机扔进兜里，果断走向驾驶座，没给裴野川选择的机会。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江童一脚油门，车缓缓滑出停车位，驶出停车场。
“下次别护着我行不行？”江童的语气里压抑着情绪。
裴野川一挑眉，他这是吃力不讨好了？
第43章 我不随便摸男人腰
“说什么呢？”
裴野川的食指在大腿上一下下点着，语气说不上好。
“每次都因为我受伤，我很不好受。”江童皱眉，方向盘捏得死紧，“还不如我自己挨着。”
裴野川盯着江童的侧脸，对方的下颌绷紧，呼吸的频率都比平常加快了许多。
“心疼我可以直说。”裴野川手臂撑着车门，歪头注视江童，“但不要说难听话。”
江童一噎，半晌憋出一句：“我是真这么觉得，我也是男的，不需要你护着。”
“哪怕是为了在人前的恩爱人设，我也不希望你总是因为我受伤。”
裴野川静静瞅着人，一句话不说。
气氛太沉重了，江童又愧疚又煎熬，在等红灯的间隙，瞥了裴野川一眼，那人姿势没变，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认为我能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你被砸？”裴野川语速很快丢出一句话。
“我做不到，再来几次我都做不到。”
最后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重重砸在江童心上。
江童脑袋一空。
等冷静了些，换位思考后理解了裴野川，换他，他也做不到。
可愧疚心折磨得他要发疯。
好一会儿，江童叹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裴野川保持着姿势，不是他不想往后靠，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没法忽视。
“怪逗的。”
“什么？”江童不解。
“着急了就把人往外推。”裴野川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江童的脸，在观察他的反应，“要跟我划线。”
被对方说中了心里的想法。江童拧眉，没答应。
“怕自己欠我越来越多？”
车是开不下去了，思绪混乱的时候，注意力很难集中。
江童找了个路边停下，把车熄了火。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简单一点。”江童直视前方，“不亏欠是最好。”
“讨厌我？”裴野川又问。
“怎么会？”江童诧异扭头。
裴野川点了点头，了然道：“那是喜欢我。”
江童心脏漏跳一拍，一瞬间大气都不敢喘，瞪大眼否认：“你疯了吗？”
“就不能只是朋友吗？”
听完这句话，裴野川扮出可怜样，耷拉着眼，“明明就不想当朋友。”
“……”
江童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哪怕猜出裴野川也许是故作姿态，但再重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软了语气道：“我没这么说。”
见他态度缓和了些，裴野川反而来劲了，他凑上前，逼江童直视他的双眼。
“有划清界限的朋友吗？有不亏不欠的朋友吗？”
摆出可怜的姿态，句句控诉。
“比陌生人都不如。”
感觉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江童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之间，划清界限，难道不对吗？好像被绕进去了？
但怎么绕出来江童没找到思路，他被裴野川盯着，像被断了退路。
裴野川不允许他后退，不允许他逃跑，软硬兼施，逼得他不准再说出划线之类的话。
“胡搅蛮缠？”江童手掌抵在裴野川胸膛，让他无法再靠近。
裴野川注视着江童，把胸膛上的手，移到左心口。
心脏在掌心鼓动，每一下都有力。
“是伤心。”
言辞恳切，委屈非常。
江童服输了。
他收回手，撇过头，掌心仍有残余的触感和温度。
“那就是朋友。”
目的达到了，裴野川本来应该开心，但莫名有些不满。
他没有仔细思考不满的来源，直觉再逼迫就是冒犯，于是退回座位上，安静坐着。
回到家里，把生鲜都放进厨房后，江童催促着裴野川进卧室，当时情况太混乱，他又被护着，裴野川到底被砸到哪儿他只能靠猜。
跟着一起被拎进屋的还有医药箱，江童翻翻找找，从箱子里摸出一瓶跌打喷剂，一边指挥裴野川把衣服脱了。
“全脱？”裴野川的手捏着衣摆，要脱不脱的样子。
江童一心在他的伤上，因为这两个字，心跟着一提：“全身都被砸了？”
裴野川手一抬，黑色长袖脱下，露出精瘦的后背，“后背，你看看。”
原本白皙的后背上，浮起几片红肿，好在看起来没有很严重。
江童晃动喷剂，提醒他：“刚喷上去会有点凉。”
喷出的气雾比身体的温度低很多，喷上去的刹那能清楚看见裴野川后背肌肉绷紧。
从肩胛骨到后腰，有五六处地方发红，江童一一替裴野川喷好，过多的液体顺着腰线下滑，在即将流入裤腰之际，江童顺手抹掉。
裴野川后背一紧，像通过电一样，以后背为中心点，酥麻的感觉扩散到全身。
他猛转身，差点扭到腰，“你干嘛？”
江童懵懵的，不明所以，“帮你喷药啊。”
“喷药你摸我后腰做什么？”裴野川眉毛一挑，像只炸了毛的猫。
“我看药要流到你裤子里了……”江童说着说着，像是反应过来了。
他抬手，指尖点在裴野川的侧腰，后者整个人又是一弹。
“痒？”江童勾唇，笑得不怀好意。
裴野川往后倒退一大步，“别乱碰腰。”
对方戒备的样子很少见，江童觉得好笑，“不是故意的，搞得好像我调戏你。”
“第二次就是吧！”裴野川不服气。
“谁知道你后腰敏感。”江童把喷剂盖上盖子放回医药箱，“我是正经人，不随便摸男人腰。”
裴野川紧盯江童的动作，确认对方的确不会靠近后，背后的药水也差不多干了，他重新套上衣服。
“其他地方确定没被砸到？”江童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没有。”裴野川摇头。
江童这才放心提着医药箱准备离开。
“等等。”裴野川见人真要走了，又忙把人叫住，“腿也被砸了。”
“刚不是说没有？”江童一脸困惑。
“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裴野川边说边挽起裤脚，偏小腿白净一片，什么也没有。
江童狐疑道：“记错了？”
“有点疼的。”裴野川嘴硬。
又在搞什么？江童无语腹诽。
“没红没肿，应该没事。”
裴野川瞧江童又要走，又开口：“就不管我了？”
江童简直无奈，“耍赖什么？”
裴野川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出于本能，想让江童的注意力再多停留一会儿。
他垂下头，低落的情绪很莫名，“你走吧。”
生鲜还放在厨房没处理，晚饭也要准备。江童没再跟裴野川耗着，拎着医药箱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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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前几天两人都呆在家里没出门，江童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分析剧本，写人物小传，揣摩主角的心理变化。
虽然都在一个房子里，但他们基本只有吃饭的时候能碰上。裴野川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找了个合租室友。
偶尔吃饭的时候，裴野川会问问江童试镜相关的事，江童都好好回答了，但两人之间就是不冷不热的，跟在录制节目时的气氛完全不同。
说不上不适应，这才是正常的状态。
裴野川只是有点不得劲儿，默默调整自己的状态。
江童也一样，不管是行动上还是心理上，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试镜这天裴野川原想陪江童一起去，但江童的助理小俞早早就停好车在门口等着了，裴野川只好踩着拖鞋从客厅又走回房间。
“哥，你跟裴哥相处得还好吗？”
江童刚一坐上后座，小俞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问？”江童疑惑抬头。
他昨晚因为紧张，有些没睡好，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早上去接你时，裴哥看见我的时候，表情不太好，有点板着脸？”小俞驾车驶入主路，不太确定道。
“裴哥这么认生的话，你跟他住一起，会不会有压力啊？”
“不会。”江童很快接道，他出门的时候裴野川已经回房间了，倒是没看见那人什么表情。
“可能起床气吧。”江童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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