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笑着把手机放下，温热的指尖搭上裴野川的头皮，仔细揉按。
许向阳会是这样吗？江童盯着裴野川的脸安静地想。
不掩饰自己的需求和想法，想得到就直接提出。
太坦率了，让人生出拒绝就是罪过的错觉。
第42章 吃力不讨好
临近傍晚，裴野川晕晕乎乎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江童的大腿上，被靠着的人斜歪在沙发边缘，还没睡醒。
什么时候睡去的呢？裴野川有点想不起，他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轻地坐直，但江童本就没睡熟，大腿上的重量徒然消失，身侧的沙发传来凹陷感，他迷迷瞪瞪睁眼，裴野川坐在他身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着头晃神。
江童跟着坐直，伸手按了几下脖子，歪着睡了一下午，多少有些僵硬，大腿更是发麻，像有几百只蚂蚁在腿上爬。
“抱歉，不自觉睡过去了。”裴野川说完，没听到回应，后知后觉想起，江童还带着耳机。
无法，裴野川只好靠近江童，替他揉捏拍打发麻的大腿，江童不明所以盯着裴野川。
本想随便裴野川动作，但这人像是没长心，按压大腿的位置越来越往上，江童后背过电，头皮一紧，急忙阻止了裴野川的动作。
裴野川抬头看他，江童比了个吃饭的动作，眼神询问裴野川是否饿了。
后者想了想，摸出沙发缝里的手机，打了几个字。
[要去超市买菜吗？]
去人多的地方，也许会对听力缺失这件事有更深的体会。
江童眼睛一亮，期待地点点头。
两人特地去了人流量较少的超市，口罩和鸭舌帽一个不落。
在停车场的时候，江童感觉良好，亦步亦趋跟在裴野川的身旁。等真进了超市，他本能地先裴野川一步，拉住了对方的袖口。
超市里会有导购员跟顾客对话，如果跟裴野川走散了，为了避免麻烦，他就不得不摘下耳机跟人沟通，虽然也许不摘会是个很好实践机会。
裴野川察觉到江童的动作，手腕一转，握住了江童的手。
他们推着购物车往里走，超市很大，裴野川每经过一个区，就会停下来碰碰江童手肘。
家里的零食储备还很多，所以他们没有在零食区停留。裴野川想直接去蔬果区，但江童把他拉进了洗漱用品区，他这才想起，家里的沐浴露要用完了。
沐浴露他有固定用的几款，每次快用完的时候，他会发消息给彭彭，让他代为订购。
他想跟江童说不用在这花时间，但转头见人很认真闻着沐浴露的香气，在一一比对，他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江童递给他一瓶乌木玫瑰气味的沐浴露，裴野川配合闻了闻，摇了摇头。
江童又闻了一瓶佛手柑香型的，满意笑着让裴野川试试。
裴野川凑近了些，倒是不反感这个味道，但也没多喜欢，江童只好把这瓶也放回货架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随手拿起一瓶檀木香的沐浴露，莫名觉得很适合对方。
趁江童在闻的时候，裴野川视线落在那瓶佛手柑，提了一瓶放进了购物车。
刚一抬头，江童就信心满满举着沐浴露晃了晃，裴野川饶有兴味低头一嗅，沉稳清新的檀木香沁人心脾。
见裴野川满意，江童脸上挂着得意的小表情，裴野川忍不住逗他，竖起大拇指，拉下口罩说了三个字。
“做得好。”
江童笑着冲裴野川抬眉，一副志得意满的小模样。
有时候裴野川会恍惚，觉得他们之间年龄更小的是江童不是他。
从洗漱区走到冷冻产品区的路上，人明显增多了些，裴野川和江童就算把脸遮挡得严实，但两人的身形和穿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经过试吃区时，被年轻的售货员盯上，利索插起一只饺子送到裴野川面前。
“两位帅哥要试试吗？”
江童没听见对方说什么，径直想要离开，走一半手臂感受到了阻力，他回头，裴野川眼神示意他面前有饺子试吃。
试吃就要摘下口罩，他倒还好，裴野川不太方便。
于是江童摆摆手，礼貌朝售货员笑笑，斟酌着音量，说了声谢谢。
但裴野川有点饿，也没管那么多，接过饺子拉下口罩就往嘴里送。
江童一惊，立马转头看售货员，果然对方在看清裴野川脸的一瞬间，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江童急忙伸出食指比了个嘘的姿势，售货员才强行按下快要到喉咙口的尖叫。
售货员一张脸激动得通红，张嘴话都说不连贯。
“可、可以，签名吗？”
“可以。”裴野川又插了一个饺子往嘴里送，“有纸笔吗？”
“有、有的。”
对方急急忙忙从围裙的兜里摸出一支笔，又从试吃台的抽屉里抽出一本记录本，把两样东西递给裴野川。
裴野川接过后，从善如流签名，“保密，能做到吗？”
售货员猛点头，欢欢喜喜接过签名，江童站在旁边安静等着，突然见对方把本子和笔递给自己，他第一反应看了眼裴野川，确认是否是要自己签名的意思，裴野川点点头，他才接过，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一句简短的祝福。
两人签完之后就离开了，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只是方才签完名时，江童因为带着耳机所以对周围环境更留心，余光瞧见似乎有几个人盯着他们。
他多了个心眼，挑选蔬菜和肉类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些。
裴野川捏了捏他的手心，江童转头。
[怎么了？]
[我感觉应该是被人认出了，我们快些买完回家。]
江童打字回复裴野川。
确认了文字内容后，裴野川点点头，把手机放回兜里，牵着江童的手更紧了些。
好在他们要买的东西并不多，确认东西都购买齐全后，两人结了账准备离开。
但他们一出超市门口，抬头便看见几个徘徊在此处的女生，她们一见裴野川走出来，立马掏出手机围上来。
裴野川和江童被挤在几人中间，两人手上还拎着满满的购物袋，一时间无法快速离开。
想着快点打发掉粉丝，裴野川停在原地，语气冷淡开口：“可以签名，签完名请让我们离开。”
人群应声发出不小的尖叫声。
江童接过裴野川手上的购物袋，示意自己站在旁边等，裴野川皱眉不乐意，但眼见周围人探寻的目光越来越多，未避免更大的骚动，他只得松手让江童退往一边。
签字笔落在纸上发出唰唰唰的声响，裴野川签名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每签一个就要确认江童的位置和状态，但江童始终微笑注视着他，留给他充分的理解和时间。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总有人路过的人止不住往人群的方向瞧。裴野川不放心，在签最后几个的时候，一步步往江童的方向移动。
不知道人群中谁大喊了一声是裴野川，路人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往他们的方向挤。
裴野川心急签完手中最后一个签名，正要快步拉江童走，却不曾想，有几个人推搡着冲撞到江童身旁的饮料塔上。
但塞着耳机的江童一无所知，只疑惑看着裴野川突变的脸色。
饮料塔朝着江童的方向轰然倒下，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裴野川目呲欲裂，一把拉过江童紧紧护在自己怀中，用后背抵挡掉落的易拉罐饮料。
江童的头埋在裴野川的胸膛，他的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发生了什么，更加听不见到来的意外，仅剩的触觉是裴野川时不时猛地收紧的手臂，用快要勒断他的力道。
他鼻尖满是裴野川身上的味道，冷冽而沉稳的乌木沉香，厚重而踏实，像裴野川护着他的宽阔臂膀。
听不见也看不见，江童急得眼眶发红，他尝试推开裴野川，却始终不能推动分毫，他想摘掉自己的耳机，但裴野川箍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江童着急喊裴野川的名字，一声声，不停地喊。
可他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浓重的后悔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为什么要戴上耳机，为什么非要冒险出门。
抱紧的力道松了些，江童刚想动，右耳的耳机被轻轻摘下，在恢复听力的刹那，是裴野川的安抚，如沉静的海，将人温柔包裹。
“别怕。”
心脏被海浪猛力拍打，伴随着不规律的海浪声，同步失序。
江童攥紧裴野川的衣摆，他莫名不敢抬头，只小小声唤了一句：“野川？”
带着体温的手掌轻抚江童的头顶，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
还没来得及再问，超市的安保和工作人员快速到位，将裴野川和江童护在中间，催促着他们快些撤离。
江童扭头瞧见了一地的易拉罐饮料，心中一惊，对方才发生的意外有了确切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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