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裴哥怕人认出，全副武装。”江童替裴野川回答，撇过头偷笑。
彭彭一脚油门，车顺势滑出，他一面注意着停车场出口的路标，一面纳闷道：“以前就戴个口罩也没啥事啊……”
江童也不懂裴野川做什么非要大半夜戴墨镜，他倚靠在座位上，侧过脑袋瞟裴野川，等他解释。
但裴野川才懒得多说，丢了俩字“别问”，眼睛一闭谁也不看。
裴野川的态度彭彭习以为常了，他哥就是不爱说话，但是个好人。
殊不知不爱说话的裴哥，录制综艺的时候，对着他江哥话多得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
还全是情话。
再回到紫金七号，江童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说陌生也熟悉，但其实也没有住很久。
进门后彭彭把航空箱打开，煤老板小心翼翼探出头，而后步伐轻快地在家里四处探索。
猫咪的用品他们在丽岛上买了小份的，临时过渡一下，省得托运搬来搬去麻烦。
江童找了个角落摆放猫窝，给猫咪的碗里添了猫粮，猫砂盆里倒好猫砂后，才推着行李箱准备往房间里走。
而有小小洁癖的某个人，现在正盘腿坐在地上，伸出食指一下下戳着小猫，煤老板不服气，亮出爪子要挠裴野川，裴野川反应倒也快，小猫挠不着，气得冲裴野川大叫一声，扭屁股就跑走了。
彭彭站在裴野川身后不忍直视，见小猫跑了，才问了一句：“裴哥，行李给你放房间？”
“嗯。”裴野川从地上爬起，慢悠悠跟着进房间。
江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取出，脏衣服丢到卫生间的脏衣篓里，干净的衣服塞进衣柜，其余零零碎碎的物品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好。
都整理好后，江童走出房间想要去倒一杯水喝，正好赶上彭彭要离开，彭彭见他出来，说了一句刚好，把跟裴野川说的话又给江童交代了一遍。
“江哥，我明天早上十点左右会来接你和裴哥，许姐应该是有新的工作安排要跟你们商量。”
江童点点头，“我记着了。这么晚快回去睡吧，辛苦你了。”
彭彭挠挠头，“不辛苦。”
事情办好，话也带到，彭彭跟江童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江童接了水喝了一大口，朝角落里一看，煤老板折腾一天也累了，在窝里团成一团安安静静的，睡得找不到头。
“在想什么？”裴野川从房间里走出来，也接了一杯水。
江童摇头，“发呆呢。”
“飞机上睡饱了，现在精神了？”裴野川说。
还是累，对着裴野川还得加上心累。
江童走回房间，背朝着裴野川摆摆手：“睡了睡了，晚安裴小迟。”
裴野川盯着人背影，没出声。
第34章 不嫌我麻烦？
非工作日的早晨十点，C市的马路上虽然没有堵成一片，但是车流量仍是不小。
彭彭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裴哥脑袋搭在江童肩膀上睡得不省人事，江童百无聊赖刷着手机，习以为常的样子。
搞不清这俩人咋回事儿，好朋友？
彭彭心里犯嘀咕，油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十五分钟的路程慢腾腾挪了半个多小时，才滑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俩人一下车自然而然就牵起手，裴野川睡眼朦胧打着哈欠，江童手机往兜里一揣，稳稳当当牵着人往电梯间走。
彭彭被两位哥落在后面，像是根本没被想起过。他又想起许姐发愁的脸，还有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娱乐行业就算非工作日，公司里也还有不少人在忙碌，但工作时间也没人在电梯里乱窜，江童和裴野川直上了十五层电梯也没遇见旁人。
走出电梯间，他们就跟刚要去会议室的许袅打了个照面，许袅的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内心一咯噔，面上倒滴水不漏。
“又堵车了？”许袅走在前面，随口问道。
彭彭没跟着他们，裴野川也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江童只好说道：“车多，不算堵。”
“啪嗒”一声，会议室的灯亮起，许袅找了个座位落座，不经意一瞥，两个人手还牵着。
她有点忍无可忍道：“没人了，可以不用演了。”
江童一愣，松开了裴野川的手，选了个许袅对面的位置坐好，两手就往卫衣口袋里塞，手心空落落的。
一直不说话的裴野川像是才清醒过来，倒也没说什么，拉开江童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两人挨着的肩膀之间几乎不留缝隙。
许袅眉心跳了跳，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才开始今天的谈话。
“节目录制都顺利吗？”
江童点头，“顺利，应该没露馅。”
何止没露馅，都快演过头了！
许袅的眉头再一次皱成一团。
“节目初剪后会给我们这边确认，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会先沟通删掉。”许袅继续道。
对此江童和裴野川没什么意见，该他们做的部分已经完成，后续怎么处理，他们都不太想插手。
许袅最后又交代道：“节目上之前会有一波宣传预热，你们到时候社交媒体配合一下，就没什么事了。”
“没问题，该配合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就好。”江童说。
“小裴还是照旧先休息三个月？”许袅看向坐着发呆的裴野川。
裴野川回过神，“啊，休。”
许袅不意外，把桌面上的几本文件推到江童的面前。
“这三个本子你这两天看看，角色都挺不错的，剧组班底也扎实。”
“但这三个开机时间都在下个月，这几周陆陆续续在试镜，你先看剧本，哪个角色感兴趣，咱就去试哪个。”
有许袅在背后周旋，又有裴野川带来的热度和话题讨论度，江童要是选好了角色，试镜基本等于是走过场。
陌生的兴奋感从心底浮现，江童盯着面前的剧本，甚至都有些不敢拿。
不用翻开剧本，他都知道，这会是他从业以来，拿到过的最好的角色。
等了许久，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未来，现在就放在他的面前。
“谢谢。”江童缓缓道。
许袅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个不停，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她拿起看一眼，几秒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考虑好给我发消息。”
匆匆忙忙的，许袅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了。
江童还盯着面前的剧本愣神，裴野川抓起剧本往江童怀里一塞。
“拿着啊，发什么呆。”
剧本的重量压在江童的心口，他伸手环抱住。
“开心傻了都，先收收心，我们准备回家了。”裴野川扭头又问：“还是你想先在这里看一眼剧本？”
江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剧本，浅浅勾唇，有糖吃原来是这种感觉。
“回去看吧。”江童真心实意冲裴野川笑，“回家仔细看看。”
裴野川轻弹江童的额头，那人没什么反应，依然挂着笑。
“冒傻气。”裴野川手插回兜里。
江童垂头笑，手指摩挲着剧本的尖角，“我没那么幸运，有好本子很难得。”
会议室的窗帘密不透光，进门前打开了暖色的灯，人工造的光总是冷的，就像是江童周身突然静下来的气场。
他喜悦，喜悦里也掺杂了不甘。
裴野川却突然凑近，四平八稳盯着江童，江童吓一跳，呆在原地不敢动。
“怎、怎么了？”
“你今年26岁。”裴野川开口
“啊。”江童不明所以。
裴野川微微偏过头，直视对方双眼：“演员的生命力长到你无法想象，只要你有实力。”
“机遇到了抓住就是。”
裴野川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不需要费劲，气定神闲一句话，就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说完话，也不管江童的反应，裴野川往椅背上一靠，对一切浑不在意的模样。
江童听明白了，肩膀一松，整个人轻松不少。
“你当初是怎么被赖青导演选中的？”
赖青是裴野川出道作品的导演，也是电影圈的名导，作品多以刻画人物为主，擅长以点带面，用朴实但细腻的故事去剖析人性的多样。
他挑演员的眼光极其毒辣，更是擅长调教不同类型的演员，赖青的剧组被戏称电影圈的黄埔军校。
裴野川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皱眉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天我刚参加完毕业典礼，在校门口等司机来接，天气热得要命，我又累又困又饿，浑身还都是汗。”
“正好碰上赖导来学校挑人，他说我当时的状态，如果丢泥里滚一圈，就是他要的不服管的野狗。”
江童回忆起裴野川的第一部电影，记忆最深刻的画面，就是电影里的父亲，毫不手软用皮带猛抽裴野川饰演的路奇，他咬牙抬头怒视的双眼中，除了倔强不服，还有压抑体内咆哮野兽破笼而出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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