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老师点点头,又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你们觉得夫妻之间,是否存在‘该说和不该说’的私密空间呢?”


    “分情况讨论吧。”裴野川接过问题:“如果是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我希望彼此尽可能坦诚。除我们二人以外的部分,我会给童童自由。”


    “能说就都说吧。”江童笑了笑,“省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憋了个大的,炸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两位老师都是直球类型的。”编辑老师笑着总结,“我们换一个问题方向。”


    “二位不管去哪儿总是牵着手,所以想问问,在亲密关系里逐渐变得依赖对方的同时,内心会提醒自己,不要丢掉自我吗?”


    丢掉自我?


    江童低下头,仔细思索这几天的状态,好像确确实实,有一点。


    “依赖和做自己,这两件事并不冲突。”裴野川冷静而逻辑清晰道:“依赖体现在我离不开他,做自己则是我们在感情中,都诚实面对自己的需求,准确表达自己的需要,不委屈,不将就,也许会有磕碰,但也在互相成长。”


    “我们都还在互相学习中。”江童笑着接过话。


    但裴野川的回答他听进了心里,心中混沌的角落,变得明晰。


    节目组准备的问题,洋洋洒洒印满了好几张A4纸,将近一个半小时之后,采访才接近尾声。


    “辛苦二位这么长时间的配合啦,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编辑老师收起问题脚本,真诚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请你们对彼此说一句最想说的话吧!”


    房间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保持安静,等着江童和裴野川给彼此一个回答。


    一共三个摄像头。


    江童从裴野川的表情里,无法分辨是演技还是真心。


    但他跟裴野川对视的刹那,却任性的,想要在谎话连篇的两人之间,留下一句能被切实记录下来的真话。


    哪怕有三个摄像头。


    话滚在喉咙口,江童缺少能宣之于口的勇气。


    “江童,我捧着你,不要怕跌落,不要难过。”


    那极尽温柔的眼神里,是深沉而广袤的宇宙,里面有且仅有一颗红色星球,名为“江童”。


    “裴野川,牵紧我的手。”


    只要你来找我,握紧我,我就跟你走。


    如果你能不顾一切。


    第33章 做贼呢?


    为了带煤老板回C市,江童和裴野川特地找了宠物友好航班,没跟节目组其他人一起回。


    怕小猫应激,航空箱里垫了软绵暖和的垫子。箱子就放在江童手边,出什么问题也能马上发现。


    心里头担心着小猫的状态是一回事,江童困得快要撅过去了是另一回事儿。


    昨晚心里记挂着事,不至于到翻来覆去的程度,身边躺着裴野川这个糟心的,他心烦睡不着也不敢翻动。


    真到半夜两三点眼睛还瞪得像铜铃一样的时候,江童也真想把裴野川推醒。看不上他哪儿直说,怎么着也是自认为盘靓条顺一小伙儿,裴野川都那么入戏了也没在心里擦出点火花。


    转头小夜灯下那人睡得四平八稳,一点烦心事没有,看着就来气。


    可又真好看,长成裴野川这样,到底能有什么烦恼。江童心软地想。


    后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刻脑子里了,江童也就睡着了。


    但心里装着事儿没别过劲,一大早就又醒了。


    所以也不怪他早上留了个赌气背影给裴野川,实在是糟心事和睡眠不足一个接一个上赶着给闹的。


    现在屁股一挨上飞机座椅,心里烦心事也过了大半,精神一松快,困意跟肆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着他的脑子。


    上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江童一时间也不想管自己跟裴野川的关系了,一手扯过裴野川的手臂拉过来,不管不顾脑袋就往人肩膀上砸。


    嘴里含含糊糊念着:“裴小迟给我靠靠,困不行了。”


    裴野川哭笑不得,坐直了给人靠,又把人下巴往上拖了拖,枕得更稳些。


    没一会儿裴野川也遭不住,脑袋一歪,贴着江童也睡着了。


    他俩总这样,坐车坐飞机,挨一块困意就像传染病一样,一个睡了另一个就很难醒着。


    航程途中,空姐又是送餐又是倒饮料,但江童和裴野川睡得太实了,空姐都没好意思把人喊醒。


    就是回到工作间时,空姐们凑在一起聊,说笑里都是感叹江童和裴野川看起来感情真好。


    等要下机前,难得裴野川先醒了,睡着时候姿势一直没变过,肩膀又僵又麻,裴野川垂头看,江童还睡着,先前扯过他的那只手还抓着自己的胳膊没放。


    江童睡得热烘烘的,手心也跟着发烫,贴着裴野川的手臂,灼热的温度让裴野川很难忽视。


    飞机舱门打开后,乘客陆续下机,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裴野川才把江童喊醒。


    “到了吗?”江童迷迷瞪瞪揉眼,搭着裴野川的手松开了,裴野川手臂一凉。


    “可以走了。”


    裴野川右手自然地牵起江童的手,左手拎着煤老板的航空箱,领着人往外走,他走路的速度不快,配合着刚睡醒还在打哈欠的江童。


    煤老板在包里小声叫了两声,江童听见了,手肘撞了下裴野川的手臂。


    “看看煤老板。”


    两人走到空地,江童蹲下,打开航空箱抱出小猫,煤老板瞪圆了眼,江童轻轻摸了下煤老板的头,小猫配合蹭了蹭他的手指,看着一切都好的模样。


    江童食指点了下小猫的鼻尖,“勇敢的煤老板,你是最棒的黑猫警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野川瞅着江童跟小猫嘀嘀咕咕,心里像被猫爪子柔柔挠了一下,他伸手在煤老板的头顶搓了一把,煤老板大叫抗议。


    江童扫开他的手,不给他碰了。


    “煤老板刚下飞机呢,毛手毛脚别吓着它了。”


    这护崽的。


    还没到家呢,就同仇敌忾对付他了。


    裴野川不乐意了,开始胡搅蛮缠:“我手给你睡麻了才没轻没重的。”


    现在接近晚上12点,机场的人不算多,但裴野川声音不小,再加上裴野川身材高挑,路过的人难免被吸引,他们今天没走VIP通道,别等下搞出骚动来。


    江童轻拖着小猫放回航空箱,又从包里摸出俩黑色口罩。他拆了口罩的包装,手指往挂绳里一勾,就要往裴野川脸上挂。


    裴野川抬了下脸,“怎么?手动闭麦?”


    江童瞪他,桃花眼的眼尾带着个钩子,裴野川心里又开始痒痒。


    “老实戴上,别给机场工作人员找麻烦。”江童强硬往裴野川脸上套口罩,这次裴野川乖乖站着没动。


    等江童自己也戴上口罩,裴野川又从包里掏出俩墨镜,江童瞧见了,眉毛一挑,“大晚上戴墨镜?”


    “伪装到位一点。”裴野川不看他的眼睛。


    江童倒没说什么,利索戴上,等扭过头看见窗户玻璃反光里的俩人,噗嗤一乐。


    “又是墨镜又是黑口罩,我俩跟劫匪一样。”


    裴野川顺着江童的视线,看完也乐,“没办法,保险起见。”


    煤老板在航空箱里听见动静,喵了一声。


    江童抬起航空箱往里头瞅一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着。


    “还是咱煤老板最安全,夜里不开灯想找都找不到。”


    航空箱里煤老板又叫了一声,小猫有问必答一样,乖得很。


    眼见着江童的注意力又要放到小猫身上,裴野川适时拉过江童的手,牵着人往外走。


    “回家了。”


    接到裴野川的消息,彭彭就在到达大厅等了。


    探头探脑盼了半天,盼来了做贼一样的俩哥。


    还牵着手,机场都快没人了,也不知道腻歪给谁看。


    彭彭眉心跳了跳,想起许姐前几日看路透时,发愁多抽了好几根烟,觉得许姐的担心不无道理。


    找着了人,彭彭屁颠屁颠过去接手帮忙推行李箱,看清航空箱的时候,“嚯”了一声。


    “裴哥你咋录节目还带回只小动物?”彭彭往航空箱里寻,“啥动物啊,拎着有重量但看不见呢。”


    江童没忍住笑,喊了一声煤老板。


    彭彭还想问江哥在喊谁,手中的箱子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喵!"。


    “嘿!小猫!”彭彭眼睛一亮,又往航空箱里探脑袋,语气有几分着急:“为啥我找不到它?”


    “黑猫。”裴野川看着彭彭的傻样来气,“走不走,等你半天了。”


    彭彭嘿嘿笑了两声,紧跟上两位哥。


    等上车了,裴野川和江童嫌闷,摘掉了口罩和墨镜。彭彭憋一路了,这才抓住机会问:“裴哥,你们大晚上戴墨镜干嘛?”


    刚裴野川在停车场时,因为光线太暗,差点被停车位上的挡车杆绊倒。


    丢了面子的裴野川此刻双手往胸前一别,不想回答,只想让彭彭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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