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滩上等了有一会，见人都到齐了，跟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便让所有人去换冲浪衣。
今天的太阳尤其大，晒得人睁不开眼，踩在沙地上都有点烫脚。
裴野川不用换，给自己找了个躺椅搬到伞下，墨镜一带，美滋滋捧着椰子搁那儿嘬。
江童第一个换好衣服出来，他从室内走到室外，一时间无法适应强烈的阳光，只好把手撑在眉前，挡住阳光。
“帮我擦防晒泥好吗？”江童递给裴野川一罐白色的东西，“里面人太多了。”
“可以啊，但你要给钱。”裴野川接过防晒泥，嘴上胡说，手上打开罐子的动作很利落。
江童在他腿边坐下，把脸凑到裴野川面前，“我不允许你这么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裴野川食指抠出一点白泥往江童脸上抹，江童的皮肤很好，触感滑滑的，裴野川放慢了动作，抹得很仔细。
“那给点奖励总行吧。”裴野川不依不饶。
江童白他一眼，“怎么总逮着我讨要好处呢。”
“因为你是我的啊，我可以肆无忌惮。”裴野川又挖出一指头泥，抹在江童的额头上。
昨天跟裴野川深谈过后，今天江童说话放松了不少，他不再像从前那么斟酌着用词，想到什么就往外说。
“裴小迟说话都不害臊的。”
裴野川在他眉心不轻不重一点，江童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害臊什么？”手指落在右边脸颊上，裴野川认真把白泥铺开，“没脸没皮的人才能找到对象。”
江童嘴巴一咧，乐不可支。
“我要脸啊。”江童说。
裴野川不在意被反驳，手上动作没停，仔仔细细给江童下巴也涂上白泥。
“我们家里一个人没脸就够了。”
“裴小迟，咋这么逗呢？”江童把两只手的手背往裴野川面前一摊，“手背也要涂。”
裴野川把他的手拍开，“急什么，脖子还没涂。”
凉凉的触感从耳下一直蔓延到锁骨，裴野川的手指经过喉结的时候，调皮地刮了两下，江童觉得痒，但没躲，没什么脾气瞪了裴野川一眼，桃花眼跟勾魂一样，好似在撒娇。
裴野川手指顿住，视线扫过江童的眼尾，又从眼尾滑落到水红色的唇上，定定地看了两秒。
在江童反应过来之前，裴野川又将目光转开，用沾了白泥的手指，搓搓江童的耳垂，假装在帮他的耳垂上白泥。
“耳朵也要涂吗？”江童纳闷。
“只有耳朵晒黑了像什么话。”裴野川嘴硬。
两个人磨叽了好一会儿才把防晒泥涂完，其他嘉宾也陆续都换好装，开始挑冲浪板。
江童见状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又停住，在裴野川面前蹲下。
“你自己在这儿会不会无聊？”
“我说无聊你陪我啊？泥巴都涂完了才问。”裴野川笑着问。
“陪你。”江童自然答道。
裴野川把江童拉起身，轻轻推了一把对方的后背。
“玩开心点。”
其实江童知道裴野川自己呆着也没事，但方才念头一冒出来，他不问一句不舒服。
“今天给大家准备的都是泡沫软板，对初学者比较友好。”
教练把一块白色的泡沫软板放在沙地上，“在下海之前我们要先做热身运动，你们可以趁着热身运动熟悉下冲浪姿势。”
“首先是划水动作。”教练整个人趴在板子上，双手像划船一样前后摆动，“划水能让你们在冲浪前获得更大的动力。”
“等抓住浪头的时候，就可以做类似俯卧撑的姿势，让手掌和脚尖贴合冲浪板，身体和板之间留出空间。”
教练边说边给大家展示冲浪的动作，江童一板一眼跟着学。
紧身的冲浪衣将他全身的轮廓完全勾勒出来，手臂和肌肉随着动作的变化鼓胀、塌陷，每一条身体的曲线，都被裴野川一览无余。
热身的动作就是不断重复冲浪的姿势，让身体提前习惯姿势的连贯变化。
十分钟过去，江童已经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侧脸流向下巴，江童伸手一擦，带下点防晒泥。
趁着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裴野川冲江童招招手，江童抱着板跑到他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喝一口。”裴野川把手中的椰子举到江童面前，吸管对着嘴边。
江童匆匆扫了眼，统共就一个椰子，这个不就是裴野川在嘬的那个吗？
裴野川还举着，没有放下的意思。
江童只好凑近吸了一口，清清爽爽怪甜的，遂又吸了一口。
隔着大老远林婉君瞅见了，冲着两人大喊：“哎呀！小裴哥，我也口渴，一个椰子不够分啊！”
裴野川也冲她喊，指着陈旭：“喊你对象给你买，我只负责我对象。”
那边笑成一团，江童也跟着笑，一双眼眯成弯弯的月牙。
裴野川接过椰子颠了两下，快被喝空了。
“好喝吗？我再去买两个？”
江童点点头，“好喝！海边的椰子果然不一样。”
裴野川得令翻身下躺椅，踩着拖鞋往商店走，江童则抱着板子跟其他人汇合。
今日浪头平稳，适合初学者做尝试，一众人抱着板子兴奋地往海里冲。江童走在后头，时不时回头一下，等裴野川抱着俩椰子坐回躺椅上，江童冲他挥挥手，又指了指海浪，看见裴野川笑着点头后，江童才一头扎进海里。
太阳虽然大，但乍一接触海水，江童打了个哆嗦，一步步慢慢往水深的地方走去。
江童会游泳，不怕水，学冲浪对他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心理障碍。他一骨碌趴在冲浪板上，顺着海浪的方向，双手奋力往前划水。
感觉差不多抓到了浪头，他双手撑在冲浪板上，小心翼翼兼顾着平衡站起身，又一个浪紧接着打过来，江童还没站稳，就从冲浪板上翻身砸进水里。
他展臂划动两下，两下很快浮出水面，抱着板子漂在水面上喘气。
站起来之前，没抓好平衡，腿晃了两下。江童在脑子里复盘着摔落前的动作，在思考间再次翻身上板。
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江童抓准了机会，再次尝试起身，但这次，从蹲姿转为站姿的过程中，因为手摆动的幅度过大，不出意外又跌入水中。
咸咸的海水呛入口鼻，江童本能扑腾了几下，接着腿部的蹬力，将自己送出水面。
好在岸边的海水不深，他脚踩着沙地站稳后，甩了甩脑袋，把遮住泳镜的湿发往后撩，眼前的视线霎时间清明一片。
沙滩上的裴野川没坐在伞下，反而站在靠近浪花的沙滩边缘，连墨镜都没戴，直勾勾盯着他。
江童抬手做出往后退的手势，想让裴野川坐回伞下，但裴野川摇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
见劝不动裴野川，江童没放在心上，抱着板子又往海里走去。
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江童一次次摔进水中，但他并不气馁，反而觉得有趣，在多次尝试中，他在板上能站起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再次从水中浮起后，江童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用力划水追着浪花，等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慢慢转换姿势半蹲在板上，他调整重心，全神贯注保持着平衡，而后一股作气张开双臂站直，冲浪板顺着浪花的方向向前滑动数米，而这次，江童稳稳站在冲浪板上没有落下！
烈日照耀着江童，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站立在冲浪板上，笑容明媚，蓬勃的生命力铺面而来，让人难以抗拒。
冲浪板滑向岸边，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冲击着江童的心脏，他猛地跳进岸边的浅水中，抬头找寻裴野川的身影，想要第一时间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快乐。
但他没想到，裴野川就站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海水淹没过他的脚踝。
江童三步并作两步朝裴野川跑去，笑着停在裴野川的面前。
“你看见了吗？！我刚刚成功了！”
“看见了，你很厉害。”裴野川点头，摸摸江童湿漉漉的脑袋，给予充分的肯定。
真被夸了，江童又有些不好意思，腼腆道：“尝试了好多次，总算成功一次了。”
“太努力了江小童，超级棒。”裴野川捏捏江童的脸，笑道。
江童咧嘴冲裴野川嘿嘿傻乐，他现在是真的很开心，也希望裴野川能感受到他的雀跃。
“你怎么站在这儿？”江童乐一半问道，“好晒的。”
“他们都忙着照看女士，我来照看你。”裴野川说。
江童一时没懂，尝试理解他的意思，“你……怕我溺水？”
“嗯。”裴野川低头，在水珠要滑进江童眼睛前，替他抹掉。
“就算你会游泳，但这是陌生海域，我不放心。”
心中躁动的情绪被另一股暖流给取代，江童眨眨眼，望向裴野川的双眼，快要沉溺在另一片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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