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你们。”江童说。
手机屏幕熄灭,浴室的门被推开,江童闻声抬头,入眼就是白花花的胸膛,他心中一紧。
裴野川围着浴巾,擦着脑袋走到江童面前。
“你可以去洗了。”
江童别开眼不看他,“知道了。”
“为什么躲开?”裴野川疑惑。
“什么?”江童没明白裴野川指什么。
裴野川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提示道:“你不是喜欢看腹肌?为什么不看我的。”
“……”
可不可以适可而止一点。
江童无奈极了,“没镜头就别演了吧。”
“我以为你真喜欢看。”裴野川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江童身边。
“真喜欢看也不看你的啊。”江童叹气,“看你的我成什么了,占你便宜的臭流氓吗?”
裴野川挑眉,“看别人的就不是臭流氓?”
“别人的看看就过了,又不会惦记。”
身边坐着裸着上半身的美男,江童紧张到脑袋转不过弯,几乎到了口不择言的程度。
“看我的会惦记?”裴野川笑着问,“我不怕贼惦记,你可以看。”
“别闹了。”江童一下子弹起,走到裴野川对面坐下。
得,逗过火了。
裴野川擦了擦脑袋,试图挽回。
“帮我吹头?”
“一会儿吧,先跟你说件事。”江童坐直。
“宠物医院刚才打电话来了,小黑的身体很健康,问我们要寄养几天。”
裴野川没当回事,顺口道:“节目录制完就带它走。”
江童叹了口气,认真道:“你真的要养它吗?”
气氛比一开始严肃,裴野川看向江童,摆正了身体,等江童往下说。
“第一,你有洁癖,猫肯定会掉毛,会影响你的生活质量。”
“第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稳定,不适合共同养一只猫。”
“第三,就算养了,两年后,我们的契约结束,猫归谁?”
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说,就不会太好听,江童把利弊说清楚,希望裴野川能好好考虑这件事。小猫的寿命十几年,如果要养,双方都要做好准备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并为此负责。
裴野川沉默许久,平静看向江童。
“你活得很累吧。”
“凡事都瞻前顾后。”
像是一颗子弹穿胸而过,江童一瞬间被击中,怔然坐在椅子上,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他的手指收力,抠着座椅的皮质扶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我……”
“没在怪你。”裴野川语气放轻了些。
他靠近江童,一把把江童的椅子拖到自己的面前,又面对面坐下。见江童还在愣神,屈指刮了下江童的鼻梁。
“放轻松。”
裴野川安静又坦荡地跟江童对视,他的气场沉稳而踏实,眼神有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说能养,就不是在骗你。”
“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这段关系,但合约也好,别的什么都好。”
裴野川双手拄在膝盖上,朝江童的方向凑近了些。
“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作数。”
江童喉结滚动,后背僵硬,整个人被锁在椅子上一般,喃喃道:“……我没不信你。”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思考的方式,做事的逻辑就是如此。凡事都要考虑清楚,要顾虑种种,确定能踏实握在手中后,你才敢伸手要。”
“裴野川……”
防护被轻而易举戳破,毫不留情袒露江童最深层的恐惧。他是这么长大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尽量体面而周全,哪怕渴望的东西尽在咫尺,他也能说不要,就咬牙不要。
“我的裴,是裴氏集团的裴。”
没头没脑一句,江童瞪大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自己的收入也很可观。”
“什么……意思?”炫富来了?江童没忍住问出声。
裴野川轻声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是我的合法伴侣,可以活得嚣张一点。”
“至少在合约期间,尽情占我便宜,不要过得费力,想要什么就伸手拿,或者,管我要。”
裴野川的语气太随意了,仿佛这些话都是理所当然的,轻飘飘的话落在江童的耳中,重如千金,他几乎无法呼吸,甚至跟裴野川对视都勉强。
“能做到吗?”裴野川笑着问江童。
江童没敢答应,脑子里又开始思考。
裴野川冲他脑门弹了个脑瓜崩,江童捂着脑袋痛呼。
“别想东想西。不能做到的话,我来带着你无法无天。”
听见最后四个字,江童汗毛都立起来了,连声答应。
“能能能,我尽量!”
裴野川这才满意,整个人放松往椅背上靠。
“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江童揉揉脑袋,额头的痛感一直持续,裴野川真是下了狠手。
“煤球?”江童不确定,“他全身黑乎乎的。”
“太软了这名字。”裴野川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灵机一动道:“它爹我这么有钱,叫煤老板吧!”
“……”
好财大气粗的名字。
江童心里吐槽归吐槽,倒没什么意见,于是小黑猫的名字就这么敲定。
连带着也确定了煤老板的寄养时间。
头发是照例要帮忙吹的,换药也是江童的工作,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活整完,二人双双闭目躺在床上时,江童才分出精神去回味裴野川今晚跟他说的话。
好家伙,不回味不知道,一回忆把江童吓了一大跳。
他想起某个句子,猛得睁开眼,慌慌张张推了推裴野川。
“你刚刚说……你家是裴氏集团?”
这太吓人了,首都圈谁人不知道裴氏,集团拥有多条产业线,都做到了业内顶级不说,更是纳税大户,上新闻的频率比江童雷剧上电视的频率都高。
裴野川本来要睡了,又被摇清醒,干脆直接坐起,眯着眼道:“要问什么快问,我困死了。”
“啊……就是……”江童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爷爷生日,不是会来很多人?”
“你就想知道这个?”裴野川诧异。
别人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少不得开始筹算,从他这里捞些好处。
“啊。”江童挠挠头,“人多我紧张。”
“很多,非常多。有头有脸的人能堆满800平米的宴会厅。”裴野川故意吓江童。
别说,江童真被吓到了,他抓住裴野川的手腕,紧张兮兮道:“都、都有谁啊?我得跟大家打招呼吗?”
裴野川噗嗤一笑,都有点不忍心逗他。
“我认真的啊!”江童又凑近了点,“我需要,提前认人脸吗?”
江童身上暖烘烘的,原本两个人之间还留了些距离,现下温热的体温近在咫尺。
黑暗中,江童并不十分清楚自己和裴野川之间的间隔,但裴野川能看清,他一转头,唇就能准确无误贴上江童的额头。
太软乎了,像只靠近翻肚皮求摸的猫。
裴野川伸手就能把人搂进怀里,拿捏江童的软肋,哄着人没了骨头,跟他紧紧挨着,依偎着,填满他的空虚。
但他没有。
裴野川整个人往被窝里一滑,江童的手自然地松开。
江童在黑暗中茫然眨眨眼。
“不用记,记得我的脸就行。”裴野川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来。
“但那么多人……”江童小声嘟囔。
“除了爷爷和我爸妈,所有的人都要看我的脸色。”裴野川说。
“你跟紧我,我就能护住你。”
太黑了。
江童心想。
一定是房间太黑了,不然他怎么会,如此想要不管不顾,只把自己交给裴野川就好。
才近乎贪婪地想要抓住唯一热源。
才想要不顾一切依赖。
真的太黑了。
想要抱紧裴野川的想法,才会充斥他的脑海。
不该的,江童。
不该的。
第29章 怕弄丢你啊
第四天一早,所有人吃完早餐,掐着时间赶到了海边,约定地点的沙滩上摆放着五个一人高的冲浪板。
冲浪体验的计划是早就定下来的,谁也没想到裴野川在录制节目时会发生意外。原本节目组想启动plan B,安排大家去做贝壳风铃,但跟裴野川讨论后,还是保留了冲浪项目。
不过裴野川因为手受伤了,所以单独在沙滩上给他立了一把遮阳伞,方便他躺在沙滩上休息。
江童听见这个安排简直要笑出声,裴野川巴不得能找个地方睡觉,不用录制节目。对裴野川来说,这就是瞌睡递枕头。
教练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目测有一米八,他的皮肤晒得黝黑,但是因为身体很健壮,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健康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