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陆弦舟的指尖落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的放逐和任性。


    没有固定的曲谱,没有刻意的旋律,起初只是一些零散、低沉、带着不确定震颤的音符,在空旷的房间里试探性地响起。


    渐渐地,这些音符开始纠缠、碰撞、爬升,形成一种充满内在张力与不安的旋律。


    是《匆匆那年》,那首结构自由、极富戏剧性、情感表达近乎直白的曲子。


    此刻从他指尖流泻而出,少了几分原曲的缠绵悱恻,却多了更多沉郁的徘徊、尖锐的诘问、以及困兽般的挣扎。


    第15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走廊的灯光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身后寂静的钢琴上,像一道沉默的割裂。


    陆弦舟回到卧室,洗漱,换上丝质睡袍,躺进宽大温暖的床榻,闭上眼睛。


    所有外泄的情绪,随着乐房里的最后一个音符,已被妥帖收纳封存。


    明日是宏明集团的季度战略会谈,他需要养精蓄锐。


    翌日清晨,陆弦舟准时醒来,昨晚他睡的并不好,睡梦中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赵党青的琴音靡靡环绕在耳畔,陆弦舟用冷水洗脸,凉意让人清醒。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已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神情冷峻、眼中只有效率与野心的陆总。


    宏明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冷光。


    陆弦舟的车刚在专属车位停稳,总助已疾步上前,神色比平日更为严峻,压低声音急报:“陆总,有突发情况,就在3分钟前,董事会秘书处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下发了一份人事调令——集团将凭空调任一位新的副总裁,即日到岗。”


    陆弦舟脚步未停,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他早有心理准备。


    这些年,他手段凌厉,步步为营,将宏明这艘巨轮的舵盘越握越紧,核心业务与关键部门几乎尽在掌控,说宏明近乎他的“一言堂”并不为过。


    作为陆家如今的实质掌舵人,他那位高居幕后的爷爷,爱他的能力手腕,珍惜他带来的巨额利润与稳固地位,但更深爱的,永远是那不容挑战、俯瞰众生的“一言九鼎”之权。


    引入新的变量,分化过于集中的权力,是帝王心术,也是家族掌权者维护最终权威的本能。


    走到这一步,是偶然,也是必然。


    雄鹰不服老,还想再扑腾。


    陆弦舟冷静的想:权利这东西,大补。


    -


    顶层大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空气仿佛都带着重量,陆弦舟居于主位,神情淡漠,听着各部门汇报。


    这时。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道稍显轻浮却刻意挺直的身影走了进来:“抱歉,我来晚了。”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相貌与陆弦舟有几分依稀相似的俊朗,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被骄纵惯养的张扬与刻意模仿的精明,正是陆弦舟的堂哥。


    陆弦声笑容可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陆弦舟脸上,特意加重了称呼,“弦舟,不,现在该叫陆总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陆弦舟连眼皮都未抬,只对着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说:“继续。”


    陆弦声笑容不变,自顾自在留给“副总裁”的空位上坐下,会议继续进行,但气氛已悄然变化。


    轮到新业务板块讨论时,陆弦声状似无意地插话:“这个方向听起来前景不错,不过我记得几年前,集团好像有过类似尝试,可惜当时……决策有些冒进,最后不了了之,还损失了不少,现在重启,风险评估是不是得更审慎些?” 他语速不紧不慢,眼神却瞟向陆弦舟。


    第15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会议室瞬间安静。几位高层面面相觑,低头翻看文件,无人接话,财务总监的汇报也停了下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也是试探。


    看有多少人会对这位“空降”的陆副总递出的枝桠有所回应。


    陆弦舟终于抬起眼,看向陆弦声。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像是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情绪。“失败是成功之母,基于过去教训调整后的新方案,风险可控,收益预期明确,副总有疑问,可以会后详阅项目细案。”


    他语气平淡,直接将“冒进决策”定性为“宝贵教训”,并将质疑打回为“需要更多了解情况”,四两拨千斤。


    陆弦声笑容微僵,还想说什么,陆弦舟已转向法务负责人:“下一个议题。”


    整个会议期间,陆弦舟再未多看这位新副总一眼,这位“空降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玻璃墙隔开,虽坐在核心会议桌上,却始终游离在真正的权力气流之外。


    他坐在这里,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姓陆。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


    陆弦舟收拾面前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正欲离开的陆弦声耳中:“陆副总留一下。”


    待其他人鱼贯而出,会议室只剩下两人,陆弦舟才抬眼,目光锋利精准地落在陆弦声身上。


    “集团在非洲的新能源基建项目,前期推进遇到些当地关系瓶颈,需要一位既有陆家背景,又擅于沟通协调的高层去坐镇一段时间,理顺关节。” 陆弦舟语气公事公办,不容置疑:“弦声你刚回国,对集团新兴业务需要直观了解,正好借此机会历练。机票和当地团队已经安排好,明天出发。”


    非洲?那里条件艰苦,局面复杂,远离集团权力中心,说是“历练”,实为“发配”。陆弦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


    他前脚刚来,陆弦舟后脚就把他发配去非洲?!


    “陆总安排得真是……周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都是为了集团利益。” 陆弦舟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交出满意答卷。” 说完,径自离开会议室,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弦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坐镇历练?分明是陆弦舟在下马威,要把他踢得远远的,在告诉他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太看不起人了!


    陆弦舟有什么牛掰的!


    不就是20岁拿到研究生学位同年靠自己赚到5个亿,21岁将子公司盈利翻5倍,22岁包揽德国市场…


    算了,他就是牛掰。


    “……”陆弦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立刻冲去理论的冲动,但心里被看不起的怒火愈烧愈旺,转身,他没有回自己的新办公室,而是直接乘电梯下楼,开车驶离宏明总部。


    目的地明确——城西的陆家老宅。他要去找爷爷,他要去告状!


    陆弦舟这分明是滥用职权,针对排挤家族兄弟,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家族亲情了?!


    第15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声说干就干,直接矿工,一路风驰电掣开着车,径直冲进陆家老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陆家老宅是传承数代的四合院,庭院深深,古树参天,自有一种威严肃穆的气场,陆弦声觉得这地方压抑森严,问过管家爷爷在哪得到答案,穿过回廊,直奔后宅书房,连通报都省了。


    书房内,陆老爷子正在临摹字帖,运笔沉稳,力透纸背。


    听到动静,他头也未抬,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才缓缓搁下狼毫,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


    “爷爷。”陆弦声这才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委屈而不失条理:“我刚从集团会议过来,弦舟他给我安排了去非洲的项目,明天就要走。”


    陆老爷子抬起眼皮,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他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非洲?什么项目?”


    “说是新能源基建,需要人去坐镇协调。”陆弦声语速加快,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召他回来的作用是什么。


    但人有自知之明,他是玩不过陆弦舟那个大魔王的,还不如就让老爷子觉得他蠢算了,避免以后里外不是人,艰苦后半生。


    陆弦声越说越委屈:“可那地方条件艰苦,局势复杂,明明有更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可以派,为什么非得是我?而且还是我刚到任第一天!爷爷,这分明是弦舟在针对我,怕我分了他的权,找个由头把我踢出核心圈!”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着因愤懑而起的红潮。


    陆老爷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握着紫砂壶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起。


    “弦舟是掌舵人,人事和业务安排,他有他的考量。”老爷子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考量?他的考量就是排除异己!”陆弦声急道:“爷爷,再这样下去,宏明就真成他一个人的了!您的话,他还听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老爷子最在意的那根神经,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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