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赵党青沉默地看着他们之间这一连串无声却张力十足的互动。


    冯既川那近乎蛮横的维护,慕予那被动却并未真正抗拒的顺从,还有两人之间流转的、外人难以完全插足的气场。


    比起那些关于“慕予可能喜欢陆弦舟”的揣测,眼前这一幕,让赵党青更愿意相信慕予喜欢冯既川。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认知也没让赵党青高兴到哪去,心头那口因混乱场面而提起的气,稍稍缓了些,却又更添了几分复杂,毕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路不好走,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去喜欢一个男人…


    “哥?”


    冯既川坦然自若的声音打断赵党青深入的散发思绪,他用指腹按了按的鼻锋,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潭。


    起身离开,什么话都没再说,给那两个鹌鹑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真的,他也被慕予弄神经兮兮的。


    繁楼外的专属泊车区,灯火幽静。夜风比楼内更凉,吹散了残留的佳肴香气,也似乎吹不散心头的窒闷。


    赵党青步出大门,目光下意识搜寻,很快便在不远处那辆显眼的迈巴赫旁,捕捉到了陆弦舟的身影。


    陆弦舟并非独自一人。


    他正微微侧身,与一位身着香槟色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士低声交谈。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而适度的距离,陆弦舟脸上是惯常的、社交场合下的疏淡礼貌神情,但比起方才包厢里的冷若冰霜,此刻至少堪称平和。


    女士不时点头,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夜风拂过,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也轻轻掀起陆弦舟西装外套的一角,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清冷挺拔,一个优雅明媚,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恍若金童玉女般的登对。


    赵党青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他看着那幅画面,胸口那股刚被夜风稍缓的窒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更沉闷的涟漪,愈演愈烈。


    他们这样的人,谁离了谁,太阳照样升起,生活照样运转。


    陆弦舟自有他的社交圈层,得体、高效、界限分明,绝不会出现今晚这般荒唐难堪的局面。


    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只见陆弦舟偶尔颔首,姿态从容。


    直到一辆线条优雅的宝石蓝色宾利缓缓驶入泊车区,精准地停在那位女士身旁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觉青才彻底看清那位女士的容貌——


    是薛舒仪。


    船王薛家的独女,名门闺秀,也是陆弦舟当年出国留学时的同学。


    薛舒仪临上车前,又对陆弦舟笑着说了句什么,陆弦舟点点头,算是告别,宾利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赵党青这才抬步,走过去。


    脚步声引起陆弦舟的注意,他转过身,脸上那点因社交而维持的淡薄温度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感。


    “看来我出来得不是时候?”赵觉青在几步外停下,语气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我在等你。”陆弦舟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个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泄露情绪的小动作,让赵党青目光微微一顿。


    第150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更让赵党青心弦微震的,是陆弦舟那句落在寂静里的——“我在等你”。


    那甚至不是一句抱怨,而是一种陈述。


    陈述他独自离席后并未真正离开,陈述他留在这清冷停车场的缘由,也陈述着他给予赵党青的基于过往情分的耐心和余地。


    这比任何冷言冷语或怒意指责,都更让赵党青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无法推脱的触动,他眼皮微垂,掩去眸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心虚在此刻占尽上风。


    陆弦舟这样骄傲、凡事讲求掌控与边界的人,今晚一而再地被慕予那些逾越、古怪又令人窒息的举动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颜面落地还要保持体面。


    追根溯源,他赵党青这个组局者、和事佬,难辞其咎。


    他们之间的情分,可以很浓。


    浓到曾共乘一叶扁舟,在那个看不见的惊涛骇浪、生死一线的诡异海域里并肩搏杀。


    可他们的情分,也可以很淡。


    淡到各自为舟,只需维持利益同盟的体面,言谈举止皆可量度,进退分寸自有标尺。


    赵党青朋友不算多,能推心置腹的更是寥寥。


    要匹配彼此的家世背景,要相合处事秉性与头脑手腕,挑挑拣拣,筛来选去,陆弦舟恰好是极难得、也极珍贵的一个。


    是盟友,是知己,也是他心底认可且珍惜的“自己人”。


    此刻,面对这位从骨子里高傲惯了的“自己人”那无声却沉重的等待与诘问,赵党青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审视自我的压力。


    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低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极其罕见,不是卑躬屈膝,而是一个同样居于上位者,对自己失误的坦承。


    “是我的问题。”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也更恳切,剥去了所有场面话的修饰:“让你平白受这份膈应,对不住。”


    他用了“膈应”这个词,精准地认同了陆弦舟的感受,而非轻描淡写地归为“误会”或“小事”。


    陆弦舟侧过头,轻轻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立刻释然的温度,也没有不依不饶的怒火,只是静静的深不见底。


    他没说“原谅你”,也没说“算了”,但那神情分明传递着更清晰的信息: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就好。


    陆弦舟清楚知道。


    还能说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陆弦舟当然也清楚冯家父母对赵党青多年的栽培与信任,清楚赵党青对冯既川那份半兄半长的责任与回护。


    他们这个圈子里纯粹的情感总是奢侈,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与情绪,往往裹挟在家族、利益、责任与旧谊织就的网中,爱恨都不能肆意,取舍常掺权衡利弊。


    指责的话说出口,无非就是让赵党青再次替冯既川道歉,或是做出某种保证。


    那除了为难赵党青,只会让这本就别扭的局面再添一层尴尬的功利计算之外,并无益处。


    有些事,心照不宣,点到为止比摆在明面上争论,更留余地和体面。


    赵党青的低头和道歉,已然表明了他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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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而陆弦舟的沉默与未加斥责,也算是接收了这份态度,并将如何处置这份“膈应”的主动权,暂时留给了彼此的时间与分寸。


    陆弦舟静默片刻后,主动说:“我送你回去吧。”


    “好。”赵党青立刻识趣地递上台阶,上了陆弦舟的迈巴赫,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赵党青缓缓到:“周末我作东,去城郊的‘云深处’温泉山庄玩玩吧,清净放松一天。”


    那里私密性和环境都是一流,属于私人山庄不对外开放,其实赵党青的时间没那么闲,他要处理的公事也不少,但他态度拿出来了。


    陆弦舟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行。”


    他补充:“别叫你弟弟了。”


    “嗯,这小子最近智商成盆地。” 赵党青心下松了口气。


    引擎先后低吼着启动,迈巴赫驶出繁楼灯火笼罩的范围,融入城市璀璨而冷漠的夜色车流中,将今晚所有的尴尬、试探、难以言说的暗涌抛在身后。


    将赵党青送至住处后,陆弦舟独自驱车返回离这里不算远的私人别墅。灯火通明,闹中取静,玄关感应灯亮起,照亮一室空旷与寂静。


    他没有开大灯,也未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处理未尽的事务,而是径直穿过客厅,上楼走向走廊深处一扇虚掩的门。


    那是摆放乐器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比室内其他地方更显幽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透过整面落地窗,提供着朦胧的背景光。


    房间中央,一架钢琴的轮廓在昏暗中浮现,流畅而优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是赵党青送给他20岁的生日礼物。


    并非普通的钢琴,而是一架出自名家之手、曾为中东某皇室珍藏的定制款三角钢琴,音色被誉为“拥有灵魂”。


    其实小时候那架钢琴被毁之后陆弦舟对钢琴曲也就不大感兴趣了。


    20岁时收到错位的礼物。


    当时陆弦舟推拒过,但赵党青只说了一句:“放着,就当装饰品,你这里太空了。”


    此刻,陆弦舟站在门口,沉默地凝视着它在微光中的轮廓,仿佛能感受到木质与漆面在寂静中呼吸。


    片刻后,他走了进去,没有开灯,凭着熟悉的感觉绕过琴凳。


    他在琴凳上坐下,脊背挺直。


    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几厘米处,微微蜷曲,似乎在感受无形中的律动,又似乎在凝聚某种情绪,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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