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81页
    不过他也没跟我计较,主动提出要去借个轮椅,然后推我出去。


    我立马拒绝了这个提议,因为还不想在20多岁的人生中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被人用轮椅推出医院,日后回忆起来应该算不上什么光荣事迹。


    姜诚没坚持,将留观小结折了两折,扶我从床上起来。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灌进肺里,给人一种重获新生的清爽感。姜诚让我在这等着,他去开车。我提议一起走,他也没拦,放慢脚步,跟我保持同一频率。


    他没问我搞成这样的原因,仿佛在等我自己说。不过我也着实说不出口,公司有人给我发那种短信,还从内部调了我的住址,想想都叫人恶心。这些事我打算直接联系高晓扬,叫他跟公司沟通,能解决的解决,解决不了就报警,大家公事公办。


    住院这一晚我也想明白了些事,人生在世,重要的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对得起自己。我和陈擎没有妨碍任何人,作为整件事的受害者,我已经平白承受了后果,没有义务再接受与之附加的指责与谩骂,审判或评价。虽然现在的我还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那些照片,想到它存在于一个陌生人的手机、成为他们谈笑风生的话柄,仍会觉羞愧。可错的不是我,也不该是我承担后果。


    坐进车里,姜诚输入导航,跟我说:“这个点儿勤着堵呢,要不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想跟他说说我和陈擎的事,算是我对于那些照片的交代。


    至少该有人知道真相,即便只是极少数人。


    早高峰的高架桥上车水马龙,私家车一辆挨着一辆,犹如一条缓慢爬行的巨蟒,刹车灯明明灭灭。


    姜诚听完我的故事,一时没说话。车厢内静默了半分钟,前车停了下来。


    他照例踩了刹车,车辆放在自动启停,很快落了档。


    姜诚自言自语:“所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怪不得...”


    我回头看他,见人偏着头回忆:“我们跟AL合作也不是一两年了,陈擎还是部门总监的时候就跟我们有来往,我听说他一直没女朋友,追的人倒是一大把,当时还挺奇怪的...”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姜诚说着笑了一下,好像觉得有趣,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他转头问我:“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不如趁此机会公开,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我模棱两可,暂时没有想好压下风头的方式。


    昨天我已经答应高晓扬,给公司七天时间,清除已流传出去的全部照片,并找到发件源头。如今又加了一条:找到昨晚给我发短信的人,我倒想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我这么想着没答,姜诚问:“他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昨儿个你说他在国外,是有要紧事儿?比你这个还要紧?”


    他说完停顿了下,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看我。我想陆挽清的事或许不便说与旁人听,只得解释:“他家里有点事,家人都在国外。”


    姜诚的眼光有点复杂,不过也没说别的。


    他劝我,这种事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知道的。与其拖到那时大家都被东华,不如趁早从长计议。既然照片是我们俩的,我想不到的线索没准陈擎有头绪,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我对这般说辞有所心动,也想过这么做的可行性,暂时未有定论。


    姜诚又接了句:“反正要是我的话我会那么想,也希望我的另一半能那么做。”


    到达小区,姜诚把我送到楼梯口,见我进了电梯,示意电话联系。


    我扶住电梯门,犹豫了两秒:“谢谢。”


    姜诚愣了下,而后眉目舒展:“谢什么,都是朋友。”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想要将医院的病气隔绝在外。手机还有几条消息没回,陈擎从昨夜就在给我发信息,后来想我是睡了,没再动静。如今到了国内早上,电话又拨了进来。


    他没有任何铺垫,连一句“早安”都没有,就那么愣生生拨通了语音。


    我踌躇着没接,生怕陈擎知道了什么——虽然我对姜诚刚刚的话有所心动,或许陈擎也希望我能告诉他?可我仍旧没能鼓起勇气那么做。


    等待音响了很久才挂断,显示未接提醒。


    陈擎发来消息:“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松了口气,打字回复:“刚在地铁上没听到,这边信号不好”


    假装忙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就像陈擎的每一条信息我都可以回他:“在开会,稍等下。”陈擎一般都会体谅我的工作,除了极少数时候,会有模有样的指出工作流程上的弊端、亦或需要改进的地方——这种时候我都会觉得他是职业病犯了,装模作样地记下,然后抛诸脑后。可是如果有机会翻出来看,我又觉得他说的没错,确实是那样。


    我们维持着微妙的平静,寄希望陈擎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事情可以尽快平息,以默默无闻的形式解决。


    可不知是不是我表现得不够自然,让陈擎起了疑,他还是知道了,不知道从哪听说的。


    这天下午我待在家,为了打发时间窝在沙发上看碟片,陈擎的电话打来,在一个他不该醒着的时间。


    我犹豫了两秒,点了接听。


    对面的背景音十分安静,和我这一样,关了声音,只剩下屏幕光影在明灭晃动,电视机上的小人动来动去,好似一出哑剧。


    陈擎问:“在家呢?”


    我“嗯”了声,然后意识到这个时间我应该在公司,又改口道:“不是,在办公室。”


    陈擎没拆穿我的谎言,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让我觉得意有所指。


    我不自觉地坐直身子,将影片按了暂停。陈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了些沙哑:“我都知道了,肖肖。”


    他没说别的,只是停在此处,空气变得落针可闻。


    我绷紧一根弦,“知道什么...”


    陈擎言简意赅,“照片。”


    我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从接起电话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这些天我刻意避着陈擎,不接他的电话,短信也回的很慢,五次里有四次找理由推脱,他该是发觉了什么,才找人去查。


    我想我该装的更像一点,或许能藏的更久。


    空无意识地思考只会消磨时间,我至今也没想出该如何应对,只能呆坐在那,将手机放得有点远。


    陈擎问:“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于是短暂地“嗯”了声。陈擎道:“别怕,有我在。”


    “...”


    我想陈擎是懂我的,懂我此刻感受,恐惧与不安实打实地占了上风。我也想过是否要告诉他,跟他坦白,我们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上,发到公司每个人的邮箱。可那只会让我一遍又一遍的记起那些照片,在脑海中不断勾勒、重复细节,然后试想每个人看到时的表情,以及内心感受——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陈擎的,他会怎么想?是否会怪我没有处理好同事关系,才使得这些隐私被公之于众?又是否会在意我们的照片沦为大众话柄、受人非议?


    虽然我潜意识里相信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可我没有确胜的把握,也不敢以此作为赌注。


    我尽力克制着呼吸音调,可在陈擎听来,或许不难分辨。


    他暖声道:“别哭了,乖。”


    我以此反驳:“我没哭。”


    陈擎笑了笑,“好,没哭,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许哭。”


    …如果他站在我眼前,随便做点什么,我都会听他的话。可我们现在相隔半个地球,所有的安慰都变得看不见也摸不着,效果减了一大半。我试图将手机贴的更近些,以感受他的呼吸。陈擎道:“我暂时还回不去,照片的事我会找人处理,你不用担心、也什么都不用做。”


    我其实想问他怎么处理,报警吗?还是怎样?陈擎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叮嘱:“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事实我也想不到去哪里,没有什么可选的余地。因为不想出门,这两天连超市都叫的快递外送,陈擎实在有点多虑。


    在这之后我们又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夜幕推走晚霞,迎接一片温柔祥和。陈擎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带着温柔缱绻的温暖感知,变成我梦里的底色。


    第98章


    原本若是顺利,陈擎这周就会回来。可陆挽清的术后效果并不理想,两次心脏骤停,人差点没救回来。所以陈擎要在美国多待些时日,变得比之前更忙了。


    我帮不上忙,更不想因为自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他——毕竟相比生死攸关,我经历的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接到姜诚的电话,问我:“你报警了吗?”


    我一头雾水:“没有。”


    姜诚道:“刚刚来了一批警察,把你的东西都搬走了,还去了IT那边,我以为是你报的警。”他说高晓扬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早就知道,以为我跟他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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