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79页
    他没有将话挑明,致使我们之间陷入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最后还是姜诚先开口,语气放缓了些:“不是他最好,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我含糊答应,实际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而是对刚刚所言耿耿于怀:AL的人那么快就知道了?不是说邮件已经删了、消息也封锁了吗?看来现实果然没有那么理想,流言传出去的速度,远比想象中快太多了。


    第95章


    离开公司,到家还不过中午。手机提示未接来电,陈擎问我是不是在忙,怎么不给他回消息。


    我拿着手机愣神,往下滑动屏幕,看到以往热闹的工作群,此时安静的没有一条信息。


    自从我入组,跟同事有关的聊天群起码四五个,交叉应用于工作、八卦、约饭。我并不知道起初组建不同群聊的原因,只是被拉了进去。在里面我不怎么说话,只是被艾特时及时回复,偶尔看看他们在聊些什么。可如今清净至此,反倒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不知该做些什么,思考那些照片的出处令我颇为头疼,毫无线索可言。


    陈擎再次发来信息:“还在忙吗?回我消息。”


    我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半晌,最后打下一行字:“假期回来有点忙,一天的会,你先睡吧。”


    陈擎很快问我:“吃饭了吗?”


    我答他:“还没。”


    陈擎好像有点生气,语气不怎么友善:“你们公司上班不管饭?老高那么废寝忘食呢。”


    我以防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安慰说:“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先睡,我们晚点联系。”


    陈擎没有坚持,只是嘱咐了我两句,然后说了晚安。


    我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的照片被公之于众地放在网上,曝露于同事、工作伙伴的聊天群中——虽然这看起来无可避免,但我仍旧希望它发生的越晚越好。


    相比于被陌生人指指点点,来自于相识之人的议论更令人恐惧。就像在办公室外的电梯间,王硕看我的表情,好像在问:“真的是你吗?你跟一个男人做那种事,不觉得羞耻吗?”


    我无法向每个人解释我的性向,乞求他们的理解与尊重,因为这本就是我的私事,与其他人无关。可如今将它堂而皇之地搬上台面,以这种形式暴露于大众视野,被认为有伤风化是合理之事,我也无法对他人的评价给予反驳。


    下午的时间我有点浑浑噩噩,先是收到姜诚发来的消息,告诉我IT部门的初步调查结果:邮件是海外移动IP发送,发一封邮件换一个IP,根本锁定不了发信人。之后我又上网查了此类事件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也匿名咨询了所谓的“律师”,不知道靠不靠谱。两边意见大体相似:最适用的罪名是侮辱罪,需要受害者自行起诉,并证实造成严重后果。


    我想幕后主使应该比我更早、更周全的想过可能承担的后果,认定我找不到他,或者即便找到,我也不会报警,更不会提起自诉。


    虽然我不想承认他料事如神,但至少从现在来说,我还没有将之搬进警局、亦或法庭的勇气——那些程序意味着要将所有细节翻出来予以陌生人评判、审视,不仅是我,还有陈擎,甚至我们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我做不了决定,只能任其自然发展。


    傍晚时分,陈擎醒的早,手机弹出消息:“忙完了吗?晚上什么安排?”


    我犹豫着回他:“要加一会儿班,还有几个报告要整。”


    陈擎拨来电话,屏幕维持在等待接听的界面,看似分外执着。


    我按下接听,低沉熟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早起的沙哑质感,“早安。”


    我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任从早上开始积攒的不安、焦虑慢慢消散,突然觉得轻松不少。


    我回以同样问候:“怎么起那么早?”


    陈擎说他睡不着,半夜醒了好几次,怕打扰我工作,都没联系我。


    他笑叹着说:“我好像有点太依赖你了,以后离了你估计没法活,你可要对我负责。”


    我成功被他逗笑,“你这是赖上我了?”


    “是啊,”陈擎答应,“早就赖上了,你才发现。”


    他没等到我的回答,隔了一会儿才问:“你那怎么这么安静,在公司呢?”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故意将脚步磋磨出声音,以显得有迹可循。


    “是啊,他们还在开会,我出来接电话。”


    陈擎问:“你们什么会一开开一天?一点效率都没有。”


    我答他:“是不同的会,和不同部门。”


    这时候我发现自己说谎也挺有一套的,至少没有打哏,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


    陈擎没有起疑,让我晚上按时吃饭。


    我转移话题:“阿姨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陈擎的声音比手术前轻松不少,告诉我陆挽清的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看今天能不能醒。


    我突然觉得生活所遇也不都是坏事,如果用一个坏消息去换一个好消息,我不算亏,甚至还赚了。陈擎的母亲如果能转危为安,发生在我身上这些令人糟心的事并不算什么——虽然两者之间毫无关系,可人在跌落谷底时,总想找点什么来抵消情绪,以维持心理上微不足道的平衡。我试图这样想,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我们聊了不久,陈擎有事要忙,他今早约了医生,商量手术后续的治疗方案,


    我挂断电话在屋里呆站了会儿,然后找出近乎空了的药瓶,将最后两粒倒出来,混水吞下。


    这药我已经很久没吃,现在服用的是以前的正常剂量,我寄希望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只是需要它让我好好睡一觉,暂时不想那些烦心事。


    等药效慢慢上来,身体犹如坠了铅,拖着我沉入海底,同时意识又像一片云,漂在遥远的海平面之上,俯瞰它栖身寄居的躯壳。它习惯了如此,安静地等待着,等那股引力将每一寸骨骼、躯体溶于海平面之下,沉进光照不到的地方,世界终于暗下来,它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短信声响,此起彼伏,叫人不得安宁。


    微信显示一许久未用的聊天群,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过年那会儿,Vivian要回老家,在群里问有谁在北京,可否帮她照看几天宠物。


    Vivian的宠物是一只体态圆润的英短,被她带来过公司,性格十分粘人,深得我们公司爱猫人士的喜爱。


    群里很快有几人报名,争相踊跃,要做小猫暂时的主人。


    Vivian后面与其私聊,应该是敲定了人选,具体我不清楚,只是那群一直沉寂至今,没再有人说过话。


    如今提示49条未读消息,并在以光速叠加,不断弹出新信息。


    我点开来看,移动至顶端,时间显示9点08分:


    “!!!你们看了吗!这太劲爆了!”


    “什么什么?火速吃瓜!”


    “公司邮箱,快去看”


    “我看到了...这是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艳照门吗”


    “这是林肖吧...这脸好像啊...”


    “我也觉得挺像,卧槽...”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照片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同事。我屏住呼吸,控制着指尖往下翻,看到Vivian问:“照片里另一个人是谁啊?一张脸都没露”


    Hedi回她:“不知道,咱公司的?”


    下面立马有人追问:“你知道什么内幕?说来听听”


    Hedi发去一个“无语”的表情:“我哪知道什么内幕,就是随便瞎猜”


    那人又回:“说不定呢,这都发到公司邮箱了,很可能就是咱内部的”


    讨论逐渐从照片本身转向对我个人的评价、猜测,Vivian道:“林肖是gay吗?他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


    “怎么叫正常?”底下有人呛她,“你没觉得他跟那个谁走的特别近吗?”


    “谁?”


    “你自己想”


    我猜他们说的是姜诚,毕竟整个公司我能与之多说几句的也就姜诚一个,还不在群里。


    Vivian道:“那我真没看出来,就是正常交往吧”


    “正常什么正常,两个大男人天天一起吃什么饭”


    “你管人家跟谁吃饭?”


    “我可没管,我就是说,有这种照片也不意外...”


    ...


    群内阵营大概分为两派:“吃瓜群众”一组,“我就知道”另一组。


    “吃瓜群众”的观点:“没准人家就是正常交往,被偷拍了,这叫侵犯个人隐私,应该坚决抵制。”


    “我就知道”反驳:“偷拍什么哦,谁没事偷拍这个,八成是被搞了,你看那个照片,那人是不是带了个婚戒?”


    被放出来的照片中有几张拍到了陈擎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并不显眼,只有一张露出了半个光圈。


    底下立马有人道:“你看的好仔细!”


    “...不er,你那叫瞎”


    “我真没看出来,所以人家是结婚了?还是个有妇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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