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62页
    此时我们相隔半个身位的距离,路灯微光下陈擎的额角好像有一处暗影,于发丝遮掩中若隐若现。


    我伸手过去,触到粗糙质感,如干结的粗布,凝结成疤,在指腹间尤为明显。


    “...你跟别人打架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如果他要用“摔的”这种明显敷衍的理由回我,我真的会生气,并且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


    陈擎看着我笑,刚要张口,被我抢先:“你想好再说,我不想听假话。”


    他好似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片刻后才道:“不是打架,是单方面挨打。”


    我一听就急了,甩开他的手,“你傻啊!挨打不知道还手!你是不是有病!”


    我应该被气的不轻,也许是酒劲上来,想要找那个凶手算账、与之一较高下。


    陈擎拢住我的胳膊,安抚在座位上,“那可不行,把他老人家气住院了,我更麻烦...”


    他的语气夹带几分无奈,让我愣在那,思索陈擎话中的“老人家”,大概只能是他的父亲。所以陈擎这一身伤,是他父亲打的?


    死一般的寂静回荡在车厢,我听见空调作响、引擎嗡鸣,形成单调无尘的白噪音——映衬此刻心情,毫无预兆地跌落谷底。


    我试图猜想陈擎为何挨打,在排除所能想到的全部因素后,也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无论是主动知晓还是被动告知,都不会影响结果。


    陈擎牵过我的手,合拢在掌心,指腹摩挲我的手背。


    我抬头看他,“所以是因为我们吗?是因为我...”


    这些年我有几次后悔,要是当初没喜欢上陈擎就好了,或许只要没选那门课,没在那天去体育馆,我们至今形同陌路,只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校友关系,存在一片时空上的重叠,从未真正相交。


    我的万千悔恨都源自我内心的不安、痛苦,求而不得的执念,却不曾源自陈擎。我总觉得我付出的比他多,在这段感情中倾注了我的全部,所以天平的两端永远不会平衡,总是我这边比较重。


    可这一刻我看着眼前的他,抚摸他头上的疤痕,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不然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如果太难的话...


    陈擎抚摸我的脸庞,帮我抹去泪痕,笑叹:“是我受伤,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我想要与其争辩:你受伤我怎么就不能哭?就因为是你,我才心疼,我舍不得。


    他将我拢进怀里,低声念着:“不许哭,不然我白给老头子说了,白被他赶出家门,本来还想让你高兴高兴。”


    此刻我真想打他,看他这个样子我能高兴?我又不是魔鬼。


    我想要将人推开,却又不知哪里不会碰到伤口,因而无从下手,只能任他这样抱着。


    陈擎道:“以后我可就孑然一身了,无依无靠,只能你收留我。”


    我说不出话,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充斥,甚至想要此刻受伤的是我,替他挨一顿打,然后向陈擎的父母道歉:对不起,是我带坏了你们儿子,不是他的错,你们别不要他。


    他紧紧抱着我,直至呼吸同频,心跳相依。


    我闭上眼,“陈擎,要不然...我们算了吧...”


    第77章


    懦弱,被用来形容惧怕任何可能产生后果而临阵退缩、不敢做出抉择的软弱无能之人,被用来形容此刻的我再合适不过。


    我不想陈擎以放弃家庭的条件换取我们在一起,或许由于我对父母家人无法割舍,便也更知道他们于陈擎而言的重要性——他是那样孝顺、有责任感的一个人,让他走到这,是我的不对。


    我不该逼他,逼他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处理好家庭关系,我本想以更为缓和的方式换取我们能够平静在一起的可能,本想不用走到这一步。可事实证明,我们没有那么多条路可以选,摆在我们面前这条,荆棘丛生,如果没有牺牲,也无法到达终点。


    他的嗓音有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我不敢看他,内心被愧疚、不安、恐惧充斥——我一面有愧于他的父母,一面又担心陈擎日后后悔,有一天回想起来,发现我不值得他如此,于我们而言,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陈擎攥着我的肩膀逐渐用力,将我捏的生疼,不得不抬头。


    我向他抱怨,“疼...”


    陈擎眼眶通红,调整了片刻才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是陈家的人了,你就不要我了?”


    他说的委屈,犹如丧家之犬,企图寻求庇护。


    我疯狂摇头,“不是的!当然不是!”


    陈擎笑叹了声,“那是什么?你说给我听,我们一起解决。”


    ...他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给我说过什么,以至于让我觉得拒绝他,是莫大的过错,不应该那么做。


    我小声道:“所以现在这样你开心吗?得不到父母的理解,甚至和他们断绝关系,和我在一起。”


    这是我最关心的,相比其他来说,如果陈擎在其中感受到的痛苦大于快乐,我们不必如此。我可以放他走,因为勉强留下我也终将会被负罪感压垮。


    陈擎抚摸我的脸庞,将手腕搭在我的肩膀上,与我额头相抵。


    “林肖,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给你承诺。”


    他说起往事,让我思绪暂缓,想到过往的无数次,我想问他要一个结果,陈擎从来没有给过我,每次都让我败兴而归,以至于变成习惯,不再期望。


    陈擎道:“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如果给了你承诺,让你空欢喜,我会自责,也会难过,我不想那样。可是这次...”


    他蓦然停顿,让我的心脏也猛得揪紧。


    “这次我想给你一个。”陈擎轻揉着我的后颈,缓声说:“以后我们之间无论结果如何,都只取决于你,我会尽我所能爱你、照顾你,保护你不受家庭的束缚、世俗的眼光,这是我能做到的,我也一定会做到。”


    他说的郑重其事,让我一瞬愣在那,思考这句话于我来说的意义。


    陈擎接着道:“另外关于你说的是否开心,我和你在一起,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过不开心,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你不用害怕。”


    他退开一点距离,神色认真地看我。


    我已经无法控制表情,又想哭、又想笑。陈擎这些话如果放在以前听到,我大概会高兴地跳起来,而现在,涌上心头的是前所未有地释然——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我也终于获得了我想要的。


    “可是你爸...”


    我仍旧不安,不曾想到陈擎的父亲会对他下这样重手,近乎要了半条命。我以为陈擎最大的阻力源于他的母亲,却不曾想他家没有一个人认同我们之间的感情——当然,这也是正常现象,外人可以理解。


    陈擎握着我的手放至耳边,用脸颊轻蹭着安慰,说:“他就是在气头上,下手重了点。”


    我口不择言:“你是他亲生的吗?打成这样...”


    陈擎轻笑着看我,将我拉过去,虎口托着我的下颚,叫我好好说话。


    我没再吱声,实际也不想低头认错——陈擎就是这样的人,即便被他爸打,还是会处处维护,我也不能试图挑战他的原则。


    气氛的转变出其不意,等我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吻在一起。


    陈擎解着我的衬衫,大手伸进来抚摸我的胸口。我抓住他的胳膊,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很晚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陈擎咬了我一下,眼波流转让我有一瞬失神,


    “我渴了,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吗?”


    ...


    这是我搬来北京的第三天,出租房里铺满了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好。


    陈擎将我压在门板上,踢开脚下鞋盒,急匆匆地吻过来。


    他的吻犹豫狂风骤雨,裹挟强势与压迫,令人无法呼吸。


    我抓着他的肩膀,试图唤回丝理智,却在那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以致意识模糊、思绪疏离。


    陈擎托着 我的大腿 将我抱起来,脚尖离地让我只能依靠他的支撑维持平衡。他将我压在门板上,我吃痛地叫了声,陈擎终于放开我,让我有机会捂住他的嘴,暂时阻挡这强烈攻势。


    “等等...”


    我有点缺氧,眼前天旋地转,屋里的光影都变得晃动重叠。


    陈擎低喘着问我:“怎么了...”


    我感到手心酥酥麻麻,嗓音与皮肤接触,产生细小电流,直蹿心底。


    我下意识地收手,又被他托着身形往上掂了掂,整个人以一种考拉抱树的姿势挂在他身上,鼻尖咫尺相隔。


    陈擎有点急迫,“怎么了?这个姿势不舒服?”


    我不知从何开口,刚才推他那下,陈擎咳成那样的情景历历在目,让我有点心惊,不确定这人究竟伤势如何,是不是应该再住上半个月院,不该来上班。


    他掐着我的腿根,逼近问我:“怎么不说话?”


    我小声道:“你...行不行...别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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