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时彭宇斌对陈擎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他是父母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总被拿来作比较——彭宇斌不喜欢被比较,所以也不喜欢陈擎。
他说自己小时候曾找陈擎约过架,然后被无故爽约,心里很是气愤。后来他发现陈擎就是这样的人:对道德的评定标准很高,自己有一套固定的行为公式,他不会以此去要求他人,但却会要求自己。
彭宇斌回忆:“他很少会管别人做什么,但我觉得他还挺关心你的,你不觉得吗?”
他低头看我,令我心乱如麻,支吾着说不出半个字。
彭宇斌道:“就比如春假那次,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他没告诉你?”
我完全不知所云,心里想的只是:那里离M市不远,陈擎或许也想去度假。
彭宇斌解释:“那是因为你喝多了,我叫他来把你抬回去,条件是一换一,他得陪我去。”
他承认地坦荡,大概没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愣在那,兀自消化着历时久远的信息。
彭宇斌又道:“我本来也只是随便说说,想着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再说呗,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应该挺喜欢你,也是难得...”
彭宇斌兀自说着,好像在为自己的经年好友偶遇知己而感到欣慰。
我低着头,任滚烫液体滴在手背上。我不敢出声,只能憋着气,听彭宇斌又说了好久。
后来他出去打电话,说国内这个时候应该醒了,他得给父母说一声,看陈擎家里要不要来人。
我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床上的人,神色安详地躺在那。
陈擎的五官轮廓丝毫未变,只是瘦了些许,加上现在的样子略显狼狈:他戴着氧气面罩、头上缠着纱布,应该不知道我在看他。
我看了看门口,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拉住他的手。
陈擎的手心有点凉,比我体温还要低一些,他很少这样,从来都是他用温热掌心包裹着我的,在很多个日夜,他都是我趋之若鹜的热原体。
我跟他十指相扣,慢慢收紧、用力,这时我希望他能睁眼看看我,虽然我现在满脸是泪,样子肯定不好看,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安慰,告诉我: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天我在医院熬了通宵,送走彭宇斌,还有两位来探视的亲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听彭宇斌说,是陈擎家里的关系,专门来了解情况,并出面帮他转到了条件更好的单人病房。
他们本想找个陪护,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同意等人醒了再说。
我没回家,待在陈擎身边能让我更有安全感,仿佛需要陪伴的不是他这个病号,而是坐在床边的我,一度迷恋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光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腰酸背疼,从睡梦中苏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倒不是因为病房的椅子有多难受,只是脖子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僵持了一夜,如今醒来,和落枕了一样,动一动都疼。
我撑着胳膊起身,发现陈擎在看我。
他侧着头,眼神因虚弱而显得有一丝迷蒙,氧气面罩伴随呼吸起伏浮现一层层白雾。
我们就这样望着彼此,陈擎好像笑了笑,目光分外柔和。
那一刻我清楚地认识到:我不能没有陈擎,我爱他,已经超越了能自由掌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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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点,今天可以祝我的CP情人节快乐了
第26章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短暂失神后,我握住了陈擎的手,几乎喜极而泣。
他那样深情地望着我,仿佛在用眼神告诉我:别担心,我没事。
我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愿做任何事情予以交换。
那天我罕见地旷了课,在病房待了一整天。
彭宇斌来时见我眼眶乌黑,说以为我被人打了,可想想床上那位应该还提不起力气打人。
我被他气笑,彭宇斌说:“你回去吧,这儿我来就行,昨儿个麻烦你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副要在这陪护的架势。陈擎躺在床上看我,用眼神默许,让我回去休息。
我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陈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笼罩在以他为名的陷阱中。
我回到床边,俯身安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从医院出来,外面阳光正好,跟钢筋混凝土围成的建筑物内部完全两个世界。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跌宕起伏、最终归于温馨平静的梦。
那一刻我觉得只要陈擎平安,其他都不再那么重要:他是否要结婚,又是否有了新人,于我而言或许会令人失落,但我对他的感情终归是我一厢情愿,如果能拥有回馈自然令人欣喜,但如若不能,我也无法强求。
想清楚这点后我觉得身心舒畅,呼吸都变得轻快,几个月来压在心口的阴云一扫而空。
我乘地铁回家,到家给手机充上电,弹出几条未接来电提醒。
手机在医院的夜里就已没电关机,后来我也没充,就让它放在那。
如今查询来电和短信,才发现忘了给Andrew回消息。
昨天下午之后他又给我发过几条信息,后有几个未接电话,我都没有看到。
最近的一条是:“Shawn,你还好吗?为什么联络不上?我早上去了你家发现你不在,你在哪?看到给我回电话,我很担心你。”
我看着屏幕发呆,反思自己对Andrew的感情是否怀有瑕疵:我真的喜欢他吗?还是把他当做一个填补空缺的对象,消磨空虚难捱的时光,让我陷入前所未有的自责。
当晚我回复消息:“对不起Andrew,我遇到点事,可能需要些时间理清思路。我很安全,你放心。”
对面很快询问:“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请他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他一个答案。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发完信息我倒头就睡了过去,没有接到Andrew的电话。
当晚我一夜无梦,清早被闹钟惊醒,收拾东西去上早课。
这节课的老师分外守时,让我得以踏着下课铃冲出教室,比班上任何一个同学都快。
到达医院是中午十一点半,病房在发放午餐,陈擎坐在床上,似乎在看着餐盘发呆。
他的表情冷若冰霜,看起来有点不好惹。我走过去,将背包放到沙发上,没敢抬头看他。
陈擎见我,“你来了。”
我“嗯”了声,抬起眼皮看了眼桌板上的午餐:一碗清澈的几乎不见荤腥的肉汤,一小碟土豆泥,还有盒浅橙色的果冻。
我停顿片刻,给这顿午餐的评价是:难以下咽。
但我还是问他:“你可以自己吃吗?还是需要我帮你?”
这时我觉得陈擎应该不会需要我的帮助,他是那样骄傲的人,时刻都要保持得体。
但他却很轻地“嗯”了声,对我说:“谢谢。”
我骑虎难下,走去床边端起那碗汤,用手捧着碗,试了试温度。
我问陈擎:“先喝汤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
医院的午餐不算热食,温的就已经很不错,我觉得后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似乎该给陈擎做点什么带来,至少煮点粥,有利于消化。
我一勺一勺喂给他喝,陈擎很听话,我喂多少他就吃多少,展现出难得的乖顺,让我有些不适应。
他喝完汤又抬起眼睛看我,示意还要别的。我无法,又拿起那碟土豆泥,用勺子舀着喂给他吃。
“凉吗?”我问他,“要不要热一下?”
陈擎摇头,说还好。
据我所知他并不喜欢吃甜食,以至于之前那箱“特产”被我吃掉了一半,另外一半放在那等着过期——可似乎果冻是个例外,陈擎很喜欢,并吃了精光。
他倚在床上看我,再次对我道谢。
我有点不敢正视他的眼光,只得低着头答:“不客气。”
“...”
单人病房有好也有不好,房间会更宽敞、设施配备更齐全,没有旁人打扰,休息会比较舒适,这是优点;可一旦冷场,就像现在,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份儿。
我将吃完的餐盘放到一边,桌板拿下来,问他要不要睡会儿。
陈擎说:“不困。”
我又不好再劝,毕竟他昨天睡了一整天,除了醒着的时候: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
于是我只得坐在床边,听他问我:“最近还好吗?我看你瘦了。”
陈擎总是这样游离于我的生活圈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出现,总要询问我的近况,形如寒暄。
可他说的这点我无法辩驳,即使没有称体重的习惯,逐渐宽松的裤腰也间接告诉我:你该长点肉了,不然就给我系个腰带,我可能会掉下来。
我点头,“嗯,最近在减肥。”
陈擎低笑了声,似是听出了我的欺瞒,但没有选择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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