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劝我:“不用减,有点肉挺好。”
这时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些不该想的:陈擎以前很喜欢捏我的屁股,或者其他有肉的地方,说那里手感好。
我觉得自己色欲熏心,怎么会想到这个?可又控制不住,故而试图转移话题,
“你呢,你怎么样?我是指...除了车祸以外...”
我承认我不太会聊天,章楠说我的特长是把天聊死,让人根本没法往下接。
陈擎道:“不怎么好。除了车祸,其他也是。”
他承认地坦荡,成功引发了我的好奇心,“怎么不好?是论文写得不顺利?还是工作?”
陈擎摇头,意思都不是。
我猜不出旁的,只得等他解答。
陈擎看着我,隔了半晌才说:“感情不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好像快把我忘了,可我还是每天都在想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
这让我有点卡壳,没想到会是感情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我想到咖啡店前的女生,并非姜璟,长相偏向甜美可爱的类型,我没想到陈擎会喜欢这一挂。
他在等待我的答案,我只得硬着头皮,“那再跟她谈谈呢?她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吧...”
在我看来陈擎是天之骄子,一切美好的品质在他身上都得以体现:样貌、家世、学历、背景,不存在被拒绝的可能性。
我甚至怀疑那女生是不是眼神不好?她又不存在我的顾虑,怎会让陈擎如此烦恼?
这么想着我神游天外,再抬头,身前的人已近在迟尺。
陈擎看着我的眼睛,“林肖,那我再和你谈谈,看能不能争取下...”
第27章 ?
什么?
话音落定的半分钟内我根本没有反应,完全愣在那,眼光跟着陈擎的注视左右晃动。
他看着我笑,解释道:“你不是说让我再试试吗?总要给我个机会吧?”
我哑口无言,坐在床边愣愣地看他。
陈擎说:“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好像控制不住。我大概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我下意识地张口:“你不结婚了?”
陈擎的表情有一丝不悦,好像不喜欢我提起这事。
但他没有直接略过,而是说:“这几年没有计划。”
“...”
他答得官方,保有余地。对陈擎的话可以作最正常的阅读理解:他没有说不结婚,只是不那么着急,最近没有打算。
我大概明白,对陈擎来说,我们依旧没有未来。
可我却抑制不住的欣喜,是种很矛盾的心态——他能说喜欢我,每天都在想我,已经超乎我的预料。
这时护士进来收用完的餐盘,又检查药量,没有多做问候。
我也没有起身回应,因为心绪交杂。
是否要开始一段注定以悲剧收场的关系着实令人烦恼,何况是这样爱他的我?我那时在想,如果不那么喜欢陈擎就好了,如果对他只是可有可无,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应该不会这样难以抉择。
陈擎覆上我的手背,让我可以好好考虑,不着急答复。
我向他求证:“所以你和姜璟分手了?”
陈擎好像有些无奈,“我们本来也没有在一起过,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
他以一种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定义了我的顾虑:说我胡思乱想。我承认自己有点敏感,同时疑惑,“那上次的女生是谁?你们不是一对吗?”
陈擎微微怔愣,仿佛没听懂我的话。
他回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如同安抚小动物似的揉弄我的发梢,
“你说欣芮?”
这称呼亲昵暧昧,让我不由皱眉。陈擎轻笑了声,“她是我表妹,过年来纽约玩,你想什么呢?”
我跟他形容,是那个长得很可爱、留卷发的女生,你不要想错了。
陈擎答应:“对啊,她才十六,都没成年,你整天在想什么?”
“...”
由于思维跳跃,我只是先确认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再讨论其他。
陈擎直接否定了我的猜测,用颇为宠溺的眼神看我,好像我在吃醋。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
我无话可说,脸颊浮起一层热气,拎起书包想跑。
陈擎叫住我,“不再待一会儿吗?”
我谎称有课,想着明天再来,到时候他能不能忘掉这事?我没有吃醋。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都去医院,陈擎的病情也在日渐好转。
前来探望的一直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好像是公司的行政或者助理一类,每次来都穿着正装。
我没有多问,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学校恰逢期中考试,我忙得不可开交,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Andrew。
这天下午他把我堵在家门口,说要跟我聊聊。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想要确认时间。Andrew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这话让我深感歉疚,将手机揣回口袋里,随他找了个咖啡厅入座。
Andrew说:“看你最近很忙,都没怎么发过照片。”
我从来这边开始玩ig,觉得它很适合我,像是图片的日记簿,也不用配文,更不用应付朋友圈的七大姑八大姨,问我又去哪玩了。
前段时间我更新频繁,主要是因为在救助站认识了很多性格迥异的小家伙,给它们拍了些照片放在网上。
回想最近,我忙于学校和医院两头跑,自然无瑕顾及。
我心虚回应:“最近考试,有点忙。”
Andrew温柔地看我,问我考的怎么样,还有几科。
我大概罗列,发现自己已经熬过了大半,胜利在望。
Andrew提议:“等考试结束后要不要去纽约附近玩玩?我知道几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去徒步、露营。”
这本是我最喜欢的运动,还参加了学校社团,涉水区的桨板运动尤其吸引我,我喜欢在户外待着。
可现如今,好像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斟酌些许,决定跟他说清楚,“Andrew...”
对面认真倾听,浅棕色的瞳孔带着一抹浅淡的绿,睫毛细长浓密。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更让我感到愧疚。
我决定跟他坦白,告诉他: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放不下,所以不能跟他在一起,也谢谢他的好意。
Andrew沉思片刻,问我:“所以你们心意相通吗?他也像你喜欢他一样的爱着你?”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陈擎如何想我,怎会和我一样。
我只知道我们没有未来,却放不开彼此。
Andrew似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抬手覆上我的手背,试图挽回心意。
“Shawn,”他语气认真,“或许我们的感情基础没有那么深,但你对我也有好感不是吗?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我想给你一段自由平等的爱情,会很尊重你、珍惜你,况且我是美国人,可以给你受法律保护的婚姻,组建我们共同的家庭,我的家人都会很喜欢你。”
他那样坦诚地望着我,让我避之不及,生怕被他的灼热烫伤,更害怕被他看出我内心的恐惧、不舍、羡慕、和期待。
我多想对我说出这些话的人是陈擎,哪怕没有婚姻、没有什么狗屁的法律约束,哪怕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都足够令人期待。
我下意识地抽回手,不住道歉:“对不起,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这一刻我想不出别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歉意,同时希望,Andrew可以找到一个值得他如此对待的另一半。
从咖啡厅出来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到了学校,在图书馆坐了一整个晚上。
Andrew的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那些有关于婚姻、家庭、尊重、珍惜的字眼一个又一个地刺伤着我,甚至让我想象,如果先遇到的是他,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一个礼拜后。
我正式结束了最后一科的期中考,陈擎也正好出院,我去医院接他。
穿着正装的两个年轻人又在那,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说要送我们回家。
陈擎没有拒绝的意思,我也却之不恭,与他坐上同一辆黑色轿车。
前排的女人回头询问:“您住在哪?方便给我个定位,送您回去。”
她的用词很客气,这些天一直如此。
我想要给她个地址,陈擎却道:“我们住得很近,在我那下车就可以。”
音响外放导航提示,目的地显示陈擎的公寓。
我发现他并没有搬家,依旧住在学校附近。
陈擎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没有特别的关注、也没有过分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于是我们一路无言,分坐在后排两侧,看街景从高楼林立逐渐进入住宅区。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女人将背包递给我,微微颔首,“那我就不送您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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