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世清做三皇子伴读时,皇子间不止一次赛马、比武过。


    “又分不出胜负。”想起那段少年时光,晏世清温柔了眼神:“殿下总是与下官并驾齐驱,名次相同。”


    他们总是并列第一。


    安王抬起头来,素来深邃冷峻的眸子泛着水光、透着委屈:“你都不让让本王,本王不想……”


    不想总是看你的背影,想一直能和你并肩,当时马鞭子都抽出火星子了。


    为什么你不是我的伴读?


    晏世清拿出哄小侄子的语气来:“那以后下官若是能骑马了,便让让殿下,可好?”


    “好。”安王伸手来:“击掌为誓。”


    晏世清哭笑不得,与他击掌:“击掌为誓。”


    安王鸡贼的将自己的手指挤入晏世清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晏世清有些无奈:“殿下……”


    安王嘴里嘟囔着:“不松手,本王年岁比你小,你得让让我。”


    晏世清正思考该怎么办。


    安王自己松开手。


    嘴里念念有词:“天冷,不能让你着凉,不然你又要腿疼了。”


    说着,他踉跄着起身,将晏世清横抱起来。


    晏世清小小的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安王的脖子。


    这个醉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殿下,下官自己会走,你这样仔细别摔了。”


    安王摔了没事,别连累他也磕着碰着就行。


    “不,你今天不舒服,昨日早朝你就没去,今天送贺礼的下人也说你腿疼不方便出门。”


    安王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慢吞吞的问:“奇怪,你里屋在哪里?”


    晏世清盯着安王的脸,一时分不清这人究竟醉没醉。


    最终,他妥协道:“殿下,转身,直走。”


    安王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哦,里屋在这儿呢,你屋子里的熏香真好闻。”


    安王把晏世清放在床边,低头在他的颈边嗅了嗅:“你也很好闻。”


    这话,过于孟浪了。


    晏世清皱起眉头:“殿下——”


    安王笔挺挺的擦着晏世清的肩头栽进被褥里。


    被子里放了三个暖床的汤婆子。


    安王不偏不倚撞到了一个,隔着被子都能听见一声闷响。


    可见撞了个实在的。


    晏世清一愣,继而笑出声来:“活该。”


    “少爷。”无疾敲门进来道:“太子殿下来了。”


    他心里泛着嘀咕,宫门都要落锁了吧,这位别是偷偷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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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我不是,我没有,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怎么能叫丢脸呢?太可爱了!我记得你——


    晏世清捂住安王嘴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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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晏世清:严重怀疑安王蹭吃蹭喝来了


    晏世清眉头拧起,想也不想:“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没唤得醒。”


    无疾:“是。”


    听闻太子到访,刚到家还未歇下的晏启得了信匆匆到前厅陪客。


    听了无疾的回话。


    晏启歉意道:“望殿下见谅,他这两日腿疼,精神头不是很好,晚上早早吃了便回房休息了。”


    “孤知道了。”


    太子抬手,随从拿来一个锦盒:“今日有人送了方砚台给孤,孤瞧着不错,便给晏侍郎送来了,还望晏大人代为转交。”


    不是多么贵重的物品,晏启不好拒绝,只能笑着接受:“下官替犬子多谢殿下挂心。”


    太子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上了马车后,一个黑衣侍卫钻进来,单膝跪着:“殿下,晏侍郎并未睡着,安王也没有离开。”


    太子脸色阴沉无比:“孤知道了。”


    三皇兄坏,比他早出生,当了太子还有晏世清做伴读。


    好事占尽。


    所以三皇兄少了一只耳朵,半边脸也毁了,难看无比,太子位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六皇兄也坏,不受宠、无权势,还敢往晏世清身边凑。


    侍卫被太子眼底的狠毒惊着,他垂下头退了出去,


    -


    屋内。


    晏世清注意到屋顶上细微的动静,他从被窝里拿出一个汤婆子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无疾进来小声道:“少爷,太子殿下留下了一方砚台让老爷代为转交。他离开的时候,一个黑衣人进了他的马车。”


    晏世清心中了然:“嗯,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无疾看着半边身子在床上,半边身子在床外的安王:“他、他这,少爷我……”


    晏世清摆手:“不必管他。”


    一会扛到外间软榻上去就行。


    无疾应声退了出去。


    晏世清冷笑不止,太子这般随意派人打探,真当他是个废人了?


    “痛……”


    安王梦呓了一声,手到处摸索着爬上了床。


    晏世清眼疾手快把他的靴子脱了:“外衫都不脱就上我的床——”


    “碰!”


    安王往里一滚,撞到了头。


    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小狗般的呜咽:“都欺负我,好痛……”


    晏世清到底是没把人掀下床。


    堂堂皇子,二十岁生辰过的冷冷清清。


    安王也是个可怜人。


    在军营里,晏世清和士兵同吃同睡,倒也不会因为床上多一个人就睡不着。


    他吹灭蜡烛,上床后见安王还蜷缩着,便拉开被子,与他同盖一床。


    好在被子够大,不用另外拿一床来。


    第二日,晏世清醒来,扭头看见安王正趴在床上,双手托腮歪头看着自己。


    昨晚的记忆回笼:“安王既醒了,便请回吧。”


    安王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盯着晏世清看。


    好看,想亲。


    但不能。


    他神色认真道:“晏侍郎的字很好看,你送的贺礼,是本王这二十年来收到最好的。”


    “殿下喜欢便好。”见安王没有起身的意思,晏世清起身下床。


    安王拈起枕头上的两根发丝藏进袖子里,看着晏世清背着自己穿衣。


    在晏世清转身时,收回视线,利落的下床:“本王饿了。”


    ……好生理直气壮,也不知安王若是知道自己昨夜酒后的姿态,会作何表情。


    晏世清让无疾多送了一人份的朝食。


    “昨日,殿下醉酒睡下后,太子殿下曾到访。”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安王抬头:“老八来做什么?”


    晏世清摇头:“不知,下官让无疾回禀,说下官已经睡下,太子殿下命人潜入下官的院中。”


    安王端着碗问:“本王能再盛一碗粥么?”


    晏世清接过安王的碗,替他盛满,没再提太子。


    安王喝完后,指着桌子上剩下的问:“你还吃么?”


    晏世清摇头。


    安王拿起筷子:“晏侍郎胃口真小,这么吃太浪费了。”


    他在晏世清的注视中,姿态矜贵的将桌上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


    连剩下的粥也不例外。


    晏世清不禁有些咂舌,犹豫着问:“殿下,昨夜未曾用膳?”


    安王用帕子沾沾嘴角,语气幽怨:“用了,王府厨子做的膳食用着不香。”


    晏世清没再多言:“王爷今日早朝未去,也不曾告假。”


    安王无所谓的摆摆手:“无事,父皇无所谓本王上不上朝。”


    晏世清只是想催安王离开,却不能明说。


    安王又磨蹭了一会,吃了一小碟子点心才施施然起身:“好了,本王就不叨扰晏侍郎了,告辞。”


    晏世清将他送到门口:“下官的腿尚有不适,便送王爷至此。雪天路滑,王爷慢走。”


    安王把晏世清往里推了推,自己关上门:“你回去烤火吧,别凉着了。”


    晏世清走到窗前,看着安王稳步离开的背影。


    安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


    离开晏府,安王径直去了宫里。


    晏世清都主动向他告状了,他自然不能一听了之。


    听闻安王来请安,隆和帝有些惊讶。


    “宣。”


    安王行礼后,坐到椅子上,神色恹恹:“父皇今日可忙?”


    隆和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折子,咳了几声:“你说呢?”


    安王垂下眼,叹了口气:“好吧,本来希望今日父皇能有时间陪陪儿臣的。”


    隆和帝几时见过安王这般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放下奏折:“怎么,受了委屈?”


    安王撇撇嘴:“昨日是儿臣二十岁生辰,父皇不曾过问也没送礼物。”


    隆和帝看了眼福康公公。


    福康公公一拍脑袋,连忙跪下:“哎呀,昨儿二十三,确实是殿下生辰。都怪老奴,把日子记岔了忘记提醒陛下,陛下日理万机的。都是老奴的错,求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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