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寻常人家如此,皇家亦是如此。”隆和帝赞许的点头,话锋突的一转:“只不过,朕仍有一问,若说痴了聋了才能做家翁,那底下人一条心,不和家翁一条心,那不是离了心么?”


    先前回答的大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这分明是在说某些人有结党营私之嫌啊!


    “哈哈哈!咳咳!”隆和帝咳了两声,面上带笑只是不达眼底:“朕同你们说笑,你们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大殿上安静的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


    隆和帝摆摆手:“行了,就这样。如今太子少傅尚有空缺,朕以为左谏议大夫泰刚学识渊博、为人刚直,是为太子少傅的不二人选。”


    说完,留下满朝大臣面面相觑,隆和帝心情颇好的离开。


    左谏议大夫泰刚,人如其名,刚正不阿,不论是谁只要被他逮住错处,那必然是一参到底。


    太子太傅同他的关系不能说势同水火,只能说是积不相能。


    晏启和晏世清对视一眼,笑意微不可察。


    一直暗中注意晏世清的安王,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既然他高兴,那就让他再高兴一点。


    安王转身去了东宫。


    太子年十三,尚未上朝参政议政,他要把这个热乎的好消息告诉八皇弟~


    安王哼着小调进了东宫,又在一片瓷器碎裂声中,哼着小调离开。


    还没出宫,便被隆和帝身边的宫人叫了去。


    隆和帝批阅着奏折,头也不抬道:“你今日怎么有闲心去东宫报信?”


    安王无辜的眨着眼睛:“儿臣顺道去晏府探病那日巧遇了八皇弟,他同儿臣说了不下五遍晏侍郎要做太子少傅,儿臣只跟他说了一遍泰刚是太子少傅。”


    “你啊。”隆和帝摇摇头:“朕给你的封号错了,应该是闲王,你真是闲的。”


    他嫌弃的摆摆手:“行了,滚吧。”


    安王利落行礼:“儿臣告退。”


    顿了顿,复又抬头问:“父皇不留儿臣吃饭?”


    隆和帝瞥了他一眼:“一会皇后就该来哭诉了,你要留便留。”


    安王拔腿就跑:“儿臣这次真的告退了!”


    “这小子。”隆和帝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很快敛去。


    他查到,答应太子让晏世清做太子少傅后,太子的舅舅、御史中丞朱万辽曾向太子进言。


    声称太子身边的人必须都是自己人,这样才能上下一条心。


    皇后进来时,隆和帝正低头批阅奏折。


    她从宫人手中的食盒里拿出一碗汤,柔情小意的放在隆和帝手边,温声道:“陛下劳累,天冷了,臣妾炖了些温补的汤羹。”


    宫人试过毒后。


    隆和帝端起碗喝了一口,神色淡淡:“皇后有心了。”


    皇后揣摩隆和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陛下,太子方才到臣妾处哭,却又不说明原因……”


    隆和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大约是因为朕让和东宫不是一条心、只忠于朕的泰刚任太子少傅。十三岁儿郎,因为一点小事不顺心就哭,未免太过娇气,皇后管理好后宫就行,旁的无需问也不必管。”


    皇后攥紧了帕子,这分明是在指责她将太子养的太过娇气,告诫她太子的事、东宫的事,都不是她该插手的。


    更令她心惊的是,哥哥同太子说过的话,竟是传到了皇帝耳中!


    她低眉顺眼道:“陛下教训的是。”


    皇后离开后。


    隆和帝合上奏折:“把刚才的事情,传出去。”


    他与皇后,共生育三子,大皇子早夭,三皇子原是太子,后因其出事、容貌有所残缺而改立八皇子为太子。


    太子将来确实会成继承皇位。


    但太子也好、皇后也罢,都是可以废了再立的。


    他尚在位,喝了他这杯酒还想去喝太子那杯酒的,是该敲打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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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和帝训妻的事情在街头巷尾都传开了。


    要说这背后没有皇帝的授意,无人会信。


    “都说堂前不训妻、人前不训子,陛下所为,着实令人惊讶。”


    晏世清抬手为自己和晏启各斟了一杯温热的酒。


    窗外北风呼啸,将屋檐上的散雪吹落。


    晏启淡笑着摇头:“无需惊讶,这算是温和的。陛下早些年做事,从不顾及人的颜面,这些年手腕越发柔和,以至于朝里老人忘了、新人不知道,陛下曾经的雷霆手段。


    我倒是更惊讶于安王,若非他去东宫报信,惹得太子大怒,皇后未必会到陛下面前,自然也就讨不到这一番训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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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前的安王:不争不抢,默默看着他就好,他开心我就替他开心,他不开心我就替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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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安王:我大抵是喝醉了,摸着晏世清的手了


    安王,周君川……


    晏世清咀嚼着这个名字,神情有些恍惚。


    上一世,这一世,他都未曾深入了解过安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十二岁进宫做三皇子伴读时,还是六皇子的安王总是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三皇子。


    每每他觉得六皇子在看自己,扭头看过去时,对方又总是在同三皇子说话。


    六皇子聪明,但不好学,整天神出鬼没的。


    说起来,他在宫中几次遭遇窘境,六皇子都在场。


    晏启见他垂眼不发一言,便问:“在想什么?”


    晏世清抬眼:“突然想到,为数不多的几次丢脸,都叫安王瞧了去。”


    晏启失笑:“时日久远,想必安王早就忘了。”


    “说起来,安王生辰在即,宫中没什么动静,想必是王府自行办了。”


    晏启放下酒杯,沉吟道:“我听闻太子想要办冬日小宴,恐怕他会将日子选在同一天。”


    隆和帝身子骨不好,精神头短。


    除了朝政的事情,很多事情他都不大过问。


    皇后则是经常以节俭为由,很多该由宫中办的宴席都不了了之了——除了她所出的两位皇子。


    宴席自然是隆重奢华。


    安王母妃位置不高,自是无从左右皇后的决定,也不敢上隆和帝面前闹。


    晏世清颔首:“嗯,多半是同一天。”


    上一世便是如此,那时他已是太子少傅,自然是要去参加太子设的宴席。


    回来时辰较晚,门房说安王喝醉了来敲过门,片刻后又踉踉跄跄自己走了。


    后来听人说了一嘴,安王府门庭冷落,二十岁这般重要的生辰过的冷冷清清。


    “父亲可曾听说过安王喜欢什么?”晏世清想不出该送什么贺礼,前世是随意挑的。


    晏启思索一番,迟疑道:“他……喜欢什么呢?”


    父子两人面面相觑,竟是都说不上来安王的喜好。


    晏启点点桌子:“要不,什么都送一些吧?文房四宝、古玩字画……不,送多了太惹眼,会叫人起疑。”


    晏世清又想起前世在安王府中搜出的手稿,心中有了成算。


    “父亲,我去库房挑几件东西。”


    认真挑选好的贺礼用锦盒收好。


    晏世清又亲手写了一篇祝寿词,他平时惯用楷书,但鲜少有人知道他行书也写的极好。


    第二日,他便得知太子将冬日小宴的日子设在安王生辰这日。


    安王生辰前一日的早朝,他便告了病假。


    如此一来,第二日太子的宴席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不去了。


    给安王的贺礼一大早便命人送了去。


    晏世清在自己的院子里学习暗器以及分辨毒药。


    冬夜,天黑的早。


    晏世清脱去外袍准备歇息时,下人通传安王醉醺醺的在敲门。


    他本不予理会,转念一想还是让人将安王引了进来。


    晏世清披上大氅,未着外袍,想着应付两句便是。


    哪曾想安王进来后先是安静的站了一会,似是愣神。


    而后忽的扑过来抱住晏世清的腿,可把人吓了一跳。


    无疾上前两步想拉开安王,偏这位喝醉了,力气大得很,嘴里嘟囔着:“别碰本王,小心本王把你们都杀了!本王超凶的……”


    晏世清摆摆手,让无疾出去:“今晚看到的,不要说出去。”


    无疾心说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啊,叫人听了去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


    晏世清双腿被抱住,站都站不起来,他放缓了语气哄道:“安王殿下,地上凉,你先起来。”


    “晏世清!”


    安王忽的叫了一声,脸贴着晏世清的膝盖,声音里透着委屈和悲切:“晏世清……”


    晏世清心头一跳,他无端想到了前世自尽意识消散前听到的那泣血呼唤。


    那声音沙哑,与安王的不同。


    “晏世清!”安王抚摸上晏世清受过伤的那条腿,将他的思绪打断:“晏世清,你如果没受伤多好,本王还想同你赛一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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