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端坐于教会权力顶峰,被尊称为圣父的伊森尔早已不是他本人。


    不,说得更准确些,应该说伊森尔的身体里,是其他人的灵魂。


    西蒙德的脑袋随着对方的动作轻轻点了几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马车轱辘碾过路面,从颠簸的石子路过渡到相对平坦的石板路。


    维克多回神,意识到学院已经近在眼前。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睡得正香的黑猫。


    对方蜷缩成一团黑色的毛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尾巴尖无意识地甩动一下,四肢也偶尔细微地抽搐,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


    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让维克多有些不忍心打扰。


    但他还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拍了拍西蒙德的背脊。


    黑猫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手脚又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


    维克多无奈,只得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鼻尖。


    睡梦中的西蒙德感觉到鼻子上的骚扰。


    小脑袋下意识地缩了缩,又迷迷糊糊地蹭了蹭爪子。


    维克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带着明显起床气的黑猫就瞪了他一眼。


    然后灵活地转身,顺着依旧敞开一条缝的车窗钻了出去,身影敏捷地消失在车顶。


    西蒙德在夜风中清醒了不少。


    他借助学院建筑外墙和树木灵巧地窜行,又用前爪胡乱抹了把脸。


    他打算先去宿舍看看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怎么样了。


    就在他刚从树上跃下,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


    走了没几步,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便从身后传来。


    西蒙德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并且那东西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粗重。


    没有慌乱,西蒙德也没有立刻回头。


    他保持着原有的步调,用余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一点速度。


    在即将到达拐角时,后腿发力,轻盈跃起,跳上了拐角处的窗台。


    然后迅速转身,居高临下地望向跟踪者。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跟踪者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敌人,而是一条……


    毛色银白,看起来年纪尚小,正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的小狗。


    小狗看到他停下来,立刻兴奋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自己给出“转圈“摇尾巴的指令,小狗都样样精通。


    西蒙德蹲坐在窗台上,带着试探开口,


    “你……是不是能开口说话?”


    那条银白色的小狗立刻停止了摇尾和转圈。


    仰起头,声音还带着幼兽特有的稚嫩和清脆,


    “我会的!”


    西蒙德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他继续追问,


    “你……是不是今天那个在街上,抱住我腿的孩子?”


    小狗立刻疯狂地点头,尾巴摇动得更加欢快了,带着整个后半身一起摆动。


    “对的!父亲,我是贝多!”


    西蒙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贝多?等等……如果你的本体是狗,而我的本体是猫,”


    他指了指自己,


    “那么,一条狗的父亲,怎么可能会是一只猫呢?”


    贝多似乎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他后腿一蹬就想扑上来用舌头舔西蒙德的脸,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亲昵,


    “……就是……你就是我们的父亲!”


    贝多一边试图靠近,一边固执地重复。


    西蒙德见状,立刻嫌弃地伸出前爪,用柔软的肉垫顶住贝多试图凑过来的湿漉漉鼻子。


    坚决制止了自己被对方用口水“洗脸”的可能性。


    虽然对方体型还不大,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觉得不能把他随便带回人多眼杂的宿舍。


    “跟我来。”


    西蒙德从窗台跳下,示意贝多跟上。


    然后带着他,沿着阴影处,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了维克多那栋小别墅外。


    他示意贝多蹲在别墅侧面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也不要大喊大叫,明白吗?”


    贝多乖巧地蹲坐下来,仰头看着西蒙德,小声地“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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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16


    西蒙德简单地用几句话向维克多说明了贝多的情况——


    一个和自己一样,能变成动物的小家伙。


    维克多听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的别墅里空房间自然是有的。


    但看着西蒙德对那孩子明显上心的样子,他用听起来很平常的语气询问道,


    “那么,安排贝多睡在哪里?是让他和我们一起,还是……你陪着贝多去隔壁房间?”


    他刻意在“你陪着贝多”这几个字上放慢了语速,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西蒙德的表情。


    西蒙德正活动了一下因为变身而略微僵硬的肩膀,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是让他自己一个房间了。我可不想睡到半夜,被一条热情过度的小狗用口水舔醒。”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嫌弃地皱了皱眉。


    看到维克多不自觉露出来的笑意,西蒙德促狭问道,


    “怎么了,我们尊贵的圣子大人……刚才是在担心我要去陪别人?您这该不会是在……吃醋了吧?”


    维克多却微微怔住,很认真地反问,


    “吃醋?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很陌生。


    教典与圣歌里从未出现过。


    被他这么纯粹而不解地一问,西蒙德忽然间就失去了继续开玩笑的兴致。


    孤独感也悄然漫上心头。


    穿越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说是异国他乡都过于轻描淡写了。


    唯一碰到的同族,还只是一只小奶狗。


    他收起了脸上的调侃,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吃醋……大概就是指,不希望自己比较亲近的人,过分地去靠近或者关注别人时,心里产生的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通常,这个词更多用在伴侣之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在意。我现在就去安排贝多睡隔壁房间。”


    说完,他没再看维克多的反应,身形迅速缩小,灵活地跳出了房间。


    维克多却还停留在原地,沉浸在西蒙德方才关于“吃醋”的解释所带来的震惊中。


    不希望亲近的人过分靠近别人……


    心里不太舒服……伴侣……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天,看到伊恩能自然地与西蒙德勾肩搭背,看到那个陌生孩子能肆无忌惮地抱住西蒙德的大腿时——


    自己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滞涩感。


    难道……那就是……吃醋?


    不,不可能。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他肯定只是因为格外喜爱猫咪的形态,所以才会对西蒙德有一些在意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没过多久,西蒙德就回来了,发现维克多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


    甚至连那身袍服都没有换下,神情还有些怔忡。


    这身圣袍在白天光线明亮时,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可在此刻夜晚昏暗的环境中。


    仅靠着房间里几盏烛台和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映衬,那洁白的布料都变得有些半透明。


    晚风从未完全关紧的窗户缝隙吹入,带动袍角轻轻拂动……


    西蒙德甚至觉得,如果风再大一些,或者自己靠得再近些指不定能看见什么。


    好在西蒙德自认是个正猫君子,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化为人形。


    几步走到维克多面前,攥住对方的手腕,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应该可以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他见维克多眼神还有些飘忽,似乎没完全回神,便凑得更近了些。


    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又唤了一声,


    “维克多?”


    而这声近在咫尺的呼唤,带着温热的气息,让维克多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当西蒙德以黑猫形态蜷缩在他膝头时,他心生怜爱。


    可当西蒙德以眼前这个身形高挑,眉眼带着不羁的青年形态站在他面前。


    甚至如此靠近时,他心底竟然……


    依旧生不起丝毫讨厌或排斥的心思。


    见维克多还是像中了邪似的没有反应,西蒙德有些不耐烦了,他故技重施。


    手指灵活地勾住维克多腰间那根金腰带,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腰间传来的力道让维克多浑身一颤,这才彻底如梦初醒。


    湛蓝的眼眸对上了近在咫尺的碧绿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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