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优掀开报纸:“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妈最喜欢香水百合。”


    林悯:“……”


    程臧手掌盖住小儿子那张容易得罪人的嘴:“心意到了便好。”


    冷照莹掐着点煮好的红豆汤年糕,她摘下围裙,慢步而来,自然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她捧起来,神色如常地闻了一下:“好久没闻过这味道了。上次精致,这次芬芳,我都喜欢。”


    程优见母亲真喜欢,坐直身体:“妈妈,你喜欢干嘛不种?”


    冷照莹抚摸着花瓣,坦然了一些:“小时候你打喷嚏那么厉害,我哪里敢种。”


    程优张口说:“我可以吃过敏药啊,妈妈。”


    冷照莹克制着说:“花而已,不要紧。”


    “关婶,红豆年糕汤盛好。”冷照莹走下餐厅,朝林悯招手,“悯悯,来呀,你坐这。”


    林悯僵硬如木偶,被隐形丝线牵动着坐到了客人位置,他回头一眼,余光里,程臧宠溺哄着程优起身,林悯想起前世,鼻头一酸,抿紧了唇。


    红豆细腻地甜,年糕焦香地糯,林悯许久未品尝到。


    用餐、交流,从容有度。


    程臧对大儿子口中“玩玩而已”的林悯,蛮顺眼的,也蛮合眼缘。再有,因冷照莹的缘故,他多了一份探究。


    “这么说,你爸爸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妈妈和爷爷?”


    林悯回话,总要放下调羹:“嗯。是爷爷,也是房东。”


    程优喜酸、麻、辣,碰不了甜,桌上只有他喝着老鸭汤,他口无遮拦说:“那个地方,我绝不会再去第二次。乌漆墨黑跟鬼屋似的。”


    “小优,不许没礼貌。”程臧很头疼敲打儿子。


    林悯抿唇,小弧度笑了笑:“程先生,这是事实。”


    程臧眼中一抹柔软,话题终于正式:“你对我太太好像很了解,喜好拿捏很准。”


    闻言,林悯怔楞须臾,调羹松了手,红豆淡淡的甜残留口腔,他可以向程森坦诚交代,却无法对除程森以外的人开口。


    冷照莹有意替林悯解围:“好啦,怪你大儿子太有魅力,悯悯喜欢程森,才千方百计想讨好我,对不对悯悯。”


    一声熟悉的、再自然不过的悯悯,令林悯突然说不出话了,他楞楞地点头。


    “噗呲”冷照莹捂着嘴唇笑了,她笑得很美,笑容由内而外地自然绽放,终究是没忍住,她抬手,在林悯脸颊掐了一把,“怎么就看上我儿子了呢,他说起话来气死人不偿命。”


    “你这么容易被欺负,哭了也不需要哄吧。”冷照莹心疼说,“傻傻的,被程森欺负怎么办呀。我和他爸爸拿程森没辙的呀。”


    林悯向前世的父母坦白,他对程森的深度喜爱时,程森正好踏入家门,听了半耳朵:“程森问我爱他什么,其实我到现在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对我而言,很重要,重要到我的秘密只愿意分享他一人。”


    “因为他一句话伤心落泪,也因为他一句话雀跃欢喜。”


    冷照莹邀请林悯上门做客,只在丈夫回家时顺嘴提了,并未告知程森。


    程森不知情,脱去西装递给关婶。程优面朝餐厅门,第一个看见程森:“大哥,你回来了。”


    冷照莹双手捧着脸,娇俏少女的模样:“哎呀,多亏了我,否则我儿子一定听不到悯悯这样诚挚的表白。”


    程优直翻白眼,狐狸精不仅缠上他哥,他爸爸妈妈也被拿下了。


    办公室坐一整天,衬衫起了褶皱,此时,程森走进餐厅,解开袖腕纽扣,漫不经心的模样。


    “事情处理完了?”程臧淡淡询问。


    “收购了。”程森语气更淡。


    程臧:“……”


    程优精致眉眼洋洋得意:“一件稀罕物没有,好意思开店。砸得我手都酸了。”


    程臧评价说:“鲁莽、冲动、嚣张。”


    程森刻薄说:“该,非要亲自动手。”


    一家四口,亲昵自然,林悯插不上话。也看明白了,程优的恣意妄为,皆是程森亲自纵出来的。


    冷照莹注意小儿子手背贴了创口贴,关心说:“伤得严重么?”


    程优晃了晃:“妈妈,没事。”


    程森手落在林悯椅背,语调沉沉:“林悯,你今晚来,是不是想喊我双亲一声爸爸妈妈,嗯?”


    眼皮上挑,林悯目光与程森深沉眸光下垂,相撞一起。


    林悯没听明白,表情空白,眼神茫然。


    程森道:“你跟我来一下。”


    林悯站起身,随程森进了静室,程森要他关上门,林悯也照做了。


    红木禅椅铺着云锦软垫,程森款款坐定,情绪密不透风,难窥一丝一毫。


    林悯快一星期没见程森,想得厉害,程森仿佛忘了别墅,他只好陪小狸玩耍一阵,攒着满肚子失落独自离开。


    傻呆呆表情,看着怪好欺负,程森拍拍腿:“悯悯,坐过来。”


    门未上锁,林悯不敢放肆。


    程森挑眉,手掌朝他伸出,林悯迟缓地,也伸手握住,禅椅结构宽大,线条方正,适合盘坐静心冥想,如程森所愿,林悯跪坐他身体两侧,两只手攀在程森肩头,水红薄唇近在咫尺,林悯咽咽口水,矜持提醒:“要吃饭了。”


    大掌抚在他脊背,掌心温度穿透林悯黑色毛衣,程森话很正经:“临时召开小会议,错过了你的来电。”


    “选礼物,为什么不提前找我,进那样低档的珠宝店,又擅自上门,一件便宜珠宝一束花就想拥有我的父母,未免太占便宜了。”


    这回林悯听明白了,程森误会了。


    第75章


    程森不清楚前因后果,林悯自认有义务解释清楚:“我给我妈妈买了枚翡翠戒指。至于擅自登门,我没有!你妈妈邀请我,我才买了花……”


    林悯看着程森,似提示,似催促,似期待,眼眸漆黑闪亮:“我要你给我身份,我名正言顺喊一声爸爸妈妈。”


    “什么身份?”程森故作听不懂。


    林悯恼怒瞪着他:“我不想只和你保持身体关系。如果只上床的话,我可以找别人,温柔的、技术好的、节制的。”


    “你这是怪我不温柔、技术差、不懂节制?”程森挑开林悯高领,四五天,那些痕迹淡去,需要不停地落下印记。


    指腹摩挲,程森凑近,薄唇贴他侧颈。


    一整天忙于会议、紧盯进度、线上会议、签字,喝水吃饭成了见缝插针的一件紧凑事,唇干得起了皮,林悯被蹭得刺痒,他低头垂眸,学着程森捏他下巴,左手捏住程森下巴,舌舔过程森干涸嘴唇,袒露心迹:“不,你怎么碰我,我都喜欢。”


    “在我爸妈面前嘴这么甜,现在还甜着。我尝尝你吃什么了。”四片唇瓣胶着,难舍难分,程森尝出了红豆沙。


    林悯唇舌太软,几天没碰,程森难以自持,半是蛊惑,半是诱引:“要不要尝尝别的。红豆汤太甜,喝点不一样的,缓缓甜味。”


    林悯气息也乱了,小声而清醒:“时间不对,地点不允。”


    “那又如何。”程森指尖按在林悯唇瓣,懒得委婉,“悯悯乖,听话好不好。”


    一声悯悯,林悯再难拒绝。


    膝盖跪在铺着手工羊毛真丝毯的地钻,不觉疼,不觉冷,不觉硬,反倒身上闷出绵密汗珠,林悯竭力舔着、含着、吞着,拐棍糖的硬度也不过如此了。


    圣诞节的傍晚,他在公交上嚼碎了小小的雪人,拐棍糖舔许久慢慢细了,融化了,口腔漾满甜味。


    林悯望着手掌心扶着的“拐棍糖”腮帮子酸了,舌头累了,“拐棍糖”不会细、不融化。


    不起变化的十余分钟,林悯眼角晶莹涟涟。


    冷照莹前来敲门,嗓音细腻温柔:“程森,有什么话饭后慢慢聊嘛,不急于一时的呀!我请悯悯来吃饭,不是让他陪你聊天的,悯悯还饿着肚子,你不要太过分了。”


    脑后的手指倏然扣紧,林悯口腔被烫得满满当当。


    程森呼吸湿重,手指慢条斯理梳理林悯软而乌黑的密发,低垂的眸光一股难以掩饰的侵略。


    他语调沙哑,轻含揶揄:“我们聊完了。”


    冷照莹听不清,僵持着不肯离去:“程森,你听到没有,我进来了啊。”


    林悯咽得狼狈,唇角溢出些许,黑色眼珠泡在泉水中似的,仿佛一眨眼就要继续脆弱落泪。


    亲妈叫门,充耳不闻,程森抱林悯起来坐腿上,意犹未尽亲亲他眼睛、唇角,林悯紧张地快要哮喘发作:“程森……”


    “有没有比红豆汤甜?”程森尝到一点腥,变态地问。


    唇齿间浊腻,林悯想漱口,也怕冷照莹推门闯入,焦灼着附和程森:“红豆拐棍糖的甜,不及你万分之一。”


    “喜欢?”


    “喜欢。”


    “我过分么?”


    “不过分。”


    “晚上留下么?”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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