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幅德行参加,他们恐怕以为你想死在他们家。”程森一开口说话,能把人气死。


    林悯习惯了,甚至怀念程森的刻薄,他上身光着,双臂交揽胸前:“好冷呀。程森,你帮我取衣服好么。”


    日光一照,奶白皮肤发光发亮,那些他留的痕迹淡了,程森微微眯起眼睛:“精神这么好?母亲牌爱心馄饨也不吃了?”


    “不吃了。”林悯跨坐程森腰腹,双腿盘着,胸膛贴着他,低头吻他,“程森,我亲亲你可以吗?”


    林悯饿了一天一夜,醒来喝了些温水,舌根发苦,程森口腔气息好闻,隐隐有一缕薄荷味,林悯吻得上瘾,气喘吁吁拉开微末距离,程森嘴唇薄、红、软,林悯又去啃咬程森嘴唇。


    温热的暖气,潮湿的呼吸,升高的体温……蓬勃的情动。


    林悯皮肤熏透出粉色,脸颊也红,苍白的唇染了几分程森薄唇的水红。


    “程森,我现在像道喜的了么?”


    “不太像。”程森似笑非笑睨着林悯,大掌握住林悯薄瘦腰身,诱哄说,“再多亲会。”


    林悯将信将疑,闭上眼又去亲他,眼睫纤长,垂下一道阴影,程森掌心沿着他腰线摩挲,眼皮上挑,看着林悯投入虔诚地亲吻着自己。


    李春花来医院探望过一回,程森简单一问,她怕有遗漏似的说了不少林悯童年往事,说他如何乖巧,饿了病了不哭不闹,她干活生病他倒水蹒跚踉跄递给她,同龄伙伴欺负他只默默躲衣柜里哭,六岁他选择跟李春花到城里生活,李春花摆摊多晚他也没喊过一句累一句无聊……做尽了力所能及的善事。


    林悯吻不动了,舌头僵了,意乱情迷抵着程森额头抱怨说:“你不要顶着我。”


    “下去。”程森拍拍他后腰,顶着高高鼓鼓的大帐篷,一脸沉沉说,“吃点东西,我顺路带你过去。”


    林悯:“……哦!”


    小餐车还在,林悯穿上衣服后喝了小半碗粥,程森结了住院费用,一沓账单递给林悯:“卖身抵债吧。”


    林悯这一世,遭受生活毒打,对金钱可有概念了,他仔仔细细翻看消费项目,住院费两万八,紧接着一长串药品名称,数额成百上千皆有。


    服务费百分之二十,夜间探诊费两千,早点三百,还有杂七八杂等费用……


    林悯看向最终的结算总额,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数字倒挺吉利。


    “好贵!”林悯感慨道。


    救护车也是一项支出,并且是最大的支出。


    医药费感人,林悯珍惜地又将面条和牛奶一并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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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债多不压身,林悯路上经过一家商场,刷程森的卡,买了一对金手镯。


    玲珑精致,悬挂小巧金铃铛,适合送礼。


    司机一路风驰电掣,抵达法式风格庄园,大门开进去专人引导,停在固定车位。


    李家,他算熟了,林悯前世不如这一世来得多,他跟随沈知苑上门蹭饭蹭了不知多少次。


    李灿父母抱着孙女众星捧月,笑容满面,一身喜庆。


    大摆满月酒、周岁宴,可见这个孙女有多得宠爱,亦是李家对李灿和文思萦的一种考验,李灿一早起来比陀螺还能转,喝口水的间隙也插不上。


    林悯轻车熟路走在前方,程森一手插兜闲适慢步。


    两人距离,约有一臂长,林悯在车上约好装不熟。


    李灿看得见林悯这个弟弟,自然也瞧见了程森——他妻子高中时无疾而终的暗恋。


    “呦,稀客稀客。”李灿笑脸相迎大气直奔程森去了,“程森,你今天怎么会来?我结婚你都不来,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森挑眉道:“怎么,不欢迎?”


    “那倒不是。”李灿招呼完了程森,熟悉揽向林悯肩头,没注意程森眉心微蹙,对林悯说,“电话不接,还以为你忘了呢。”


    林悯确实忘了,李灿不是心细的人,却也瞧出林悯脸色憔悴,摸了摸他额头:“瞧着刚生过病似的,身体不舒服么,走走走,让你知苑哥哥给你好好瞧瞧。程森,你自便啊。”


    沈家与李家关系不错,沈知苑在内厅接待,从容应对,眼尾余光扫到李灿和林悯说说笑笑朝他走来,巧妙结束攀谈。


    一转身,李灿一拳捣在他胸口:“仗义。改天让我老婆给你介绍个漂亮女朋友。”


    沈知苑揉揉胸口:“恩将仇报的事少做。”


    “悯悯,早晨联系不上你,本想捎你一块儿来。”沈知苑温柔地说。


    林悯没想瞒沈知苑:“刚从医院出来,淋了点雨发烧了。”


    李灿:“你这也太给哥哥面子了,我好感动。”


    林悯趁机将周岁礼物递上:“怕病气传染小糖果,我就不抱了。”


    李灿:“行行行。”


    程森一向厌烦应酬,外厅长辈居多,一张张生面孔蜂拥而至与他问候父母近况,程森三言两语寒暄打发,倒是和李灿父母闲聊了小一会。


    他一步入内厅,高大俊美,鲜少露面的缘故,年轻一辈几乎不认得他,年轻男男女女投来热切眼神,不敢轻举妄动,程森目光环视一遭,林悯和李灿聊天,他身后一整面墙山水苏绣,斑斓景色衬着他面色也红润。


    沈知苑觉察到程森目光,遥遥望过去,程森偏移几分波澜不惊对视上。


    沈知苑取了两杯香槟,主动上前打招呼:“程森,多年不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


    程森伸手接过,浅浅抿了一口:“你也是。”


    同窗几年,没搭过几句话,情分没那么深,寒暄点到即止。


    文思萦怀里抱着个可爱女婴朝他们走来,李灿炫耀道:“程森,你要不要抱抱我闺女?”


    程森淡淡拒绝:“我有恐婴症。”


    周遭鼎沸,林悯却听清了,恍若隔世光景再现,他整个人动弹不得似的,僵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怕失态,林悯低下头去,平复几秒,他抬起头,朝程森走去,酒楼请来的服务生捧着托盘,穿梭其间,林悯没注意,服务生在为宾客取香槟也没注意,林悯就那么撞上了。


    托盘砸地应声而碎,稀碎玻璃渣、淡金色液体、淌得满地皆是。


    服务生率先道歉,林悯怔怔地,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你没事吧,对不起。”道完歉,他下意识看向程森,喃喃了句哥哥。


    动静太大,内厅一时鸦雀无声,李灿让人来清扫,文思萦刚要上前安慰,程森快沈知苑一步,拉林悯走到落地窗前,林悯鞋子湿了,裤脚一片暗色。


    沈知苑望着两人,哂笑着摇摇头,手中香槟一饮而尽。


    文思萦也注意到了,歪头打量曾经暗恋过的男生,似乎对林悯有着不同寻常的在意,目光微微闪烁,她同情扫过沈知苑,将孩子递给他,安慰说:“你看吧,不争不抢,顺其自然,一无所有,黯然神伤。”


    沈知苑僵硬抱着小孩儿,忍不住说:“我也有恐婴症。”


    文思萦:“……”


    程森没问他怎么了,手掌落在他肩头:“带你去换裤子鞋子,要么?”


    林悯眼底一片水迹,水汪汪的,他抬起头,眼里的爱恋无处匿藏:“要。”


    大庭广众,程森没那么放肆,喉结一滚,轻轻笑了。


    正要走,林悯又犹豫了,程森知道他所想似的:“去说吧。”


    林悯开心起来,他的哥哥好像一点一点回到他身边了,林悯走向李灿,诚恳说:“李灿哥哥,事故在我,并非服务生的错,请别让他担责,如若需要赔偿什么的话,我出。”


    李灿忍不住搓揉了一把林悯的脸,十四岁就这么可爱,也算看着长大的:“出什么出,你是客人,没受到惊吓就好。你放心,我又不是不讲道理。思萦会处理的。你信不过我,难道信不过你思萦姐?”


    “我都信。”林悯放下心来,向文思萦和沈知苑告别。


    程森已向李家长辈告辞,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


    程森将人带回了别墅,客厅堆着满满一沙发高奢品牌纸袋,程森接连三天没踏入公司,掏出手机回复邮件处理一些事务,进书房前对林悯道:“你试试。”


    林悯打开几个纸袋,内裤、袜子也齐全,上衣裤子、鞋子,搭配了好几套。


    林悯后知后觉,他好像真被程森包养了。


    怕猫抓坏衣服,程森提前让人将它关在一楼一间猫卧室,林悯洗澡换过衣服,趿拉着棉拖满屋子找小狸,找到猫时,打量按照猫的喜好打造的房间,暗忖,程森对猫比孩子上心。


    拎起小猫,林悯说道:“就是取名不上心,刀疤,多难听的名字。小狸,这个名字符合你,和狐狸一样聪明伶俐。”


    小狸四爪扑腾,冲林悯喵呜地叫,受了委屈似的,林悯放它出门,一眨眼功夫,它咬碎了纸袋,将白色羽绒服撕咬拽扯,客厅仿佛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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