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森:【肉偿。】
程悯难以想象程森用怎样的表情打出这两个字。
不敢再回,程悯摸了摸微烫面颊,拨通冷照莹电话。
冷照莹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试探:“悯悯?”
“妈妈,是我。”
冷照莹静了几秒,她声音一向软腔软调,今日也沙哑了,她小声吸了吸鼻子,怕程悯听出她哭过:“悯悯,你今晚怎么不和哥哥回家呀,不想回家,你住哥哥买的房子也好呀,妈妈一想到你住那样的环境,心里好难受。”
这回沉默的人是程悯,他放下手,钻进被窝,手机贴在耳畔,三十余秒之久,程悯说:“妈妈,你真正的小儿子住了好多年,我也可以。”
通话两端,同时再度沉默。
冷照莹心如刀绞,眼泪涌出,她竭尽忍耐:“你……没钱的话不要委屈自己好不好。”
程悯无法说服自己用程家的钱,他选择绕开这个话题:“妈妈,如果哥哥一辈子不结婚生子,你会生气吗?会恨他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冷照莹无所谓了,程森爱结不结,“我和爸爸根本管不了你哥,他怎样都可以。”
程悯稍稍放心了些,冷照莹又说:“不过你哥今天跟我说,他会结婚。”
“……会结婚?”
“是的呀,说得可坚定了,我怀疑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结婚的对象。”
结婚对象会是我么?程悯产生怀疑。
“悯悯……悯悯,你要照顾好自己。”
“妈妈,我在。”程悯心不在焉地回应,“我知道了,晚安,妈妈。”
以目前的婚姻法,以他们目前的身份……没可能结婚的。
天气晴朗,屋外嘈杂。
浴室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黑,皮肤白一点点憔悴也放大数倍。
程悯湿手模糊镜子,也模糊了面孔。
刚打开招聘软件,一连串招呼蹦出来:小哥哥,我司随时恭候你的加入哦!
小哥哥,你有更好的去处了么?可以给个回信么?
程悯来不及回复,来电占据了屏幕,程森的声音传来,泄了许多温柔:“起床了吗?”
“起了。”
“那好,下来,跟我走。”
“去哪啊?”
程森道:“跟我走就知道了。”
程悯下楼,姜伯不见人影。程森的车开不过来,停在几米开外,他靠在车前朝程悯招手,一走近,程森拉他入怀,抬起他下巴:“昨晚没睡好?”
程悯欲言又止低下头去,程森拉开车门,指尖挠了挠程悯下巴:“太想我没睡好吗?”
程悯忍不住说:“对,因为你。”
程森心满意足收回手。
副驾驶上放着食盒,程悯打开,一屉蟹粉小笼,一碗燕窝百合粥,程森说:“吃完。”
程悯没有胃口,他重新盖好,放置后座,心绪难平,无所谓程森将他带去哪。
上次来,程森带程优移户口改名字,这次来,程森带程悯移户口。
程悯的户口本,户主是他,家庭成员也只有他一个人。
程悯说:“为什么不让我迁回程优之前所在户口。”
“你不需要。”加急办完事,程森拉着他离开,淡淡说。
“我为什么不需要,她是我妈妈。”程悯说。
“你只需要我就够了。”程森独断了不止这一次。
以往,程悯可以忍受,但这次,他很不舒服,程森开着车,程悯不敢和他争吵,一路无言抵达森屿别墅,车库两个车位,程森随意停了一个,程悯低低地说:“昨晚我和妈妈通电话了,你坚定和妈妈说会结婚。”
“程悯,你喜欢哥哥多一些还是程森多一些。”不用想就猜到两人昨晚说了哪些内容,程森心平气和托着程悯下巴抬向自己,“嗯?说说。”
“你不要转移话题。”
程森笑着说:“你委屈什么?生气什么?怕我想结婚的人,不是你?”
一夜过去,程悯的心纠结成八百瓣了,他还笑,程悯鼻子酸得疼死了,他拍开程森的手,瞪着程森说道:“你不要笑了,我讨厌你。”
说话软绵绵的没有一丝震慑力。
哪是怨恨,分明是撒娇。
程森解开安全带,将座椅往后调到极限,耐心重复问题道:“你喜欢哥哥多一些还是程森多一些。”
程悯仍旧瞪着他,回答了这个看似废话的问题:“有区别吗?程森就是哥哥,哥哥就是程森。”
程森挑眉道:“当然有区别,程森可以和你结婚,哥哥无法和你结婚。”拍了拍腿,程森说,“坐过来。”
程悯不想坐,可是他的身体总是与脑子作对,程悯坐在程森腿上时,表情懊恼。程森食指戳了戳他气鼓鼓脸颊,程森的手很好看,指节一点也不粗大,整只手冷白修长。
程森贴着他脸蛋,掌心温暖,话语轻佻:”冷照莹女士有没有和你说,我会结婚,但永远不会有孩子。”
程悯蹙眉,拔高声线:“结婚了为什么不会有孩子?”
程森薄唇紧抿,好像在忍笑,他亲了一口程悯唇角,引导说:“你好好想想。”
程悯回想:“你有恐婴症。”
绷不住地,程森低笑出声,嗓音醇厚冷冽,手指从程悯毛衣底部探入,微凉,程悯皮肤激起小疙瘩,指尖刮了刮程悯小腹的肌肤,可惜程悯只感觉到痒,他隔着衣服摁住程森作乱的手。
程森意犹未尽说:“你生一个宝宝出来,我的恐婴症不治而愈。”
程悯:“……”
“但是,Silas,你无法给我生宝宝。明白么。”
程悯全身的血液直往脑袋涌,脸颊、脖颈连片地红,他嘴唇嗫嚅,咽下一句混蛋,害他睡不好觉的混蛋。
“不过,我努力努力,说不定我的悯悯也能生出一个。”程森唇落在程悯耳侧,轻佻呢喃。
程悯小声辩驳:“我是男的!不可能生孩子。”
“所以,你必须给我一个婚姻。”程森一副我需要弥补的口吻。
第42章
程悯抬眸,望进程森棕色眼眸:“不是床伴么?”
“等我腻烦了我的妻子Silas,再找床伴悯悯聊以慰藉。你觉得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程悯不知所措磕绊回应。
程森亲了亲他鼻尖,再往下,吻向了他朝思暮想的唇,程森边落下吻边说:“我昨晚睡在了你的卧室,用你睡衣干了坏事才一觉天明。”
“Silas,猜猜我干了什么坏事。”
程悯猜不出口,他双手捧住程森的脸,主动去堵程森的嘴,舌头钻进了程森口腔,却忘记要怎么吻人。程森引导他舌尖如何交织缠绵,程悯衣服乱糟糟的,意识朦胧混乱,他不懂换气,忘记了呼吸,脸憋得通红。
大概是怕弟弟成为接吻而差点窒息的第一人,吻停了,程森替他理好衣服,程悯低头,撞进程森那双毫不掩饰欲念和侵略的深棕眼睛。
“有更重要的事,一失控,差点忘了。”程森哑着嗓子说。
程悯茫然眨了眨眼睛,程森让他在车里等,几分钟后,程森拎着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说带他去结婚。
程悯担忧说:“爸妈知道会怎么样?”
程森薄唇微勾:“恐怕高兴地不知所措。”
程悯:“……”
“要和我结婚吗?要成为我的妻子么?Silas。”
*
机场,过检,候机。
程悯回神过来,距离登机已不足半小时了。
他甚至来不及和李春花打声招呼,一声不吭消失,极为不负责任。程悯慌乱想去给李春花打电话说一声,程森想他所想:“我让李芽生说了,你和我去旅游。”
程悯:“爸妈那边呢?”
“我说带你四处走走散散心。”程森无所谓的态度,“等我们关系尘埃落定再说不迟。”
“……”这分明是先斩后奏。
程悯忧心忡忡父母知晓后的震惊:“爸爸打你怎么办?”
“是啊,Silas,你会心疼我吗?”程森反问。
程悯握着程森的手认真说:“我让爸爸打我好了。”
程森温柔笑了:“爸爸可舍不得。”
程森外套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上机时,程森面对数十通未接来电,面色如常关机。而程悯的破手机,一开始就被程森拿走了。
飞机冲入云霄,医院在天空视角也是渺小的。
冷照莹站在玻璃廊道,再一次拨通程悯电话,她的眼前,一架飞机从容在蓝天留下一道白痕。
*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紧张与期待缠住了程悯,他下意识拽着程森袖口,忐忑不安说:“哥,真的要结婚吗?”
“Silas,东方的神思想没那么开放,不如让西方的神祝福我们。”程森不给他犹豫的时间,拉他坐上了前来接他们的车。
英国冬天的乡村,沉郁绵绵,灰暗色调,仿佛中国南方的梅雨季,潮湿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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