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婶说:“大少爷,你在这啊,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儿一早准头疼。”程森酒量不错,但也抵不住白的红的混喝。
程森接过喝了,又关上门。
关婶欲言又止,心道这么晚了不歇息,来悯悯少爷卧室聊天吗?
兄弟俩一天没见而已,有什么话这么需要抓紧聊的,操心也操心不过来,主人家的事,她只能往肚里咽。
程森喝完解酒汤,靠在床头,一条腿随意搁在床沿,领带松垮垮扯开,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三粒,翻看程悯床头的睡前读物。
程悯哈欠连天给浴缸放水,程森浴室已经有人提早放好了水,偏要跑自己卧室来,拳头挡住第三声哈欠,程悯滴入助眠精油,现下只等水满到水位线发出提示。
程悯离开浴室,饶过床榻准备出门取程森的睡衣,程森放下书,上半身探过去,指尖勾住了程悯手腕:“上哪去。”
程悯猝不及防被他一拉,整个人摔进程森怀里,鼻梁撞上硬邦邦的胸肌,程悯疼得唔了声,眼角闪出了泪花,程森自知闯祸了,笼罩上空说让他瞧瞧碰坏没有。
方才也是,程森一上楼,连门也不敲,闯入程悯卧室,开了床头灯,挨着程悯沉睡面庞很近,鼻腔呼出的酒气惊醒了程悯,程悯惺忪睁眼,却见程森笼罩在他上方,唇近得要贴下来,呼吸间弥漫着酒精的气息,程悯揉揉睡眼,衣领偏向一侧,露出小半边肩膀:“哥,你喝了多少酒。”
程森替他整理领口,佯装熏熏然:“不多。”
程悯担心说:“没有空腹喝吧。”
“没有。”程森说。
第34章
程悯把心放回肚子里,往旁边躺,拍拍空出的位置:“哥哥,你要不要和我睡。”
程森仰脸扯开领结说:“熏着你怎么办。”
“那你先回卧室洗澡,浴缸放好水了。”
“我在你这洗,帮我放水好不好,悯悯。”略带撒娇卖萌语气,换了个人似的。
“……”程悯难以招架,难以形容,怀疑程森其实喝醉了。
*
程悯没有被吵醒的恼怒,眼下倒有些气着了,捂着鼻子偏开脸不让程森看。
“怎么这么小气。”程森火上浇油地说。
程悯眼睫毛湿漉漉的,眼珠子乌溜澄净:“我好好睡觉,你来打扰我,我都没怪你。”
程森忽然把脸埋在他颈窝闷笑,胡茬扎在程悯肌肤,程悯推不开,不可思议道:“你撞了我鼻子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道歉。”程森闷闷地说,抬起头,深棕眼眸残存笑意。
程森的眼睛很漂亮,眼皮薄而白,棕色眼珠放大了看,仿佛古树的纹理,一圈一圈镌刻入程悯心里,程悯听不进去哥哥说了什么,细长手指去触碰程森眼部。
程悯略有遗憾说:“哥哥,要是我的眼珠颜色和你一样多好。”
“怎么什么都要像我。”程森说,“每个人独一无二,才能成为对方的独一无二。”
“我想长得像你,身高像你。”程优就和程森长得很像,有血缘终究是不一样的,程悯羡慕程优,所以将希望寄托于下辈子。
浴缸双水龙头,出水量大,提示声滴滴滴响了。
程悯收回手,去推程森:“哥,水满了,你去泡澡。”
程森揉揉程悯头发,丢下一句帮我洗头,进了浴室。
程悯想说你自己洗,可小时候他洗头洗澡,程森温柔也耐心,泡沫进了眼睛,他疼得哭起来,程森抱着他又哄又亲,说很多很多笑话逗他开心。
取回程森睡衣,程悯进了浴室,猛地想起没往浴缸丢泡泡球,水清则明,程悯背过身尴尬说:“哥哥,你用浴液了吗?”
程森双臂搭在浴缸边缘,见程悯如躲洪水猛兽,嘴边绽出一抹笑:“用了,你躲什么?过来。”
程悯放心转过身,程森穿衣身材欣长清瘦,脱衣后肌肉线条凌厉,饱满胸肌之下泡沫覆盖,程悯瞥了一眼哥哥胸肌,执着补充道:“身材也想像你。”
程森:“……”
程悯服务很周到,洗头无偿夹带按摩聊天,十指按压揉捏抓挠,力道恰好。
程悯说完程毅堂哥的结婚日期,话题不着痕迹绕到程森身上:“哥,你想找什么样的妻子?”心里究竟藏了谁?
程森很不客气说:“小间谍,妈让你来打听?”
程悯停下手:“才不是。”
程森:“继续。”
程悯只好继续按摩,又说:“我好奇。”
程森戏谑:“这点你怎么不想像我。”
程悯:“……”
动了动嘴唇,程悯停手评价道:“你没有好奇心,你枯燥乏味。”
“对。麻烦好奇心充沛活泼生趣的你出去,我要冲澡了。”程森反唇相讥。
程悯被程森气到,双掌泡沫往他脸上一抹,走了。
*
经过热水蒸腾,体内残存的酒意在血管奔涌,欲望也来势汹汹,程森赤身站在淋浴间,水声噼里啪啦,一只手掌贴向墙壁,骨节指尖紧绷透白。
程悯在床上等了接近半个小时,哗哗水声不断,程悯怕程森睡着了或者晕过去了,敲敲门,他喊出声:“哥,你洗完了吗?”
五分钟后,程森下半身裹着浴巾出来,音色微哑,俊美的脸有一些红,发梢不住往下滴水。
程悯说:“你又不吹,老了真的会头疼。”
这都是冷照莹告诉他的,程悯深信不疑。
程森撸了一把湿发:“你帮我吹。”
“凭什么?”
“凭我老了会头疼,凭你小时候都是我吹的,凭我是你哥。”
“……”说又说不过,程悯只有认输的份。
折腾完已经十一点半,程悯钻进被窝,脑神经经过这一个半小时的折腾,活跃得难以冷静入眠,程悯不敢翻来覆去,因为程森看上去好像很困了。
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背对着程森,猝不及防的,程森手臂钻过来一勾程悯腰腹,程悯身后便贴住了一堵结实胸膛,程森低着嗓音说:“什么都想像我,有没有想过那方面?”
没明白程森指的是哪方面,程悯掰开程森手腕,转过身,面朝程森认真讨教:“是什么?”
“这里。”掌心突然贴在了程悯小腹,程森气息沉沉道,“要我帮你量一量吗?”
程悯脸颊顿时火烧一样,此刻夜深人静,程悯恍恍惚惚拒绝了哥哥好意,并问:“哥哥,你帮别人量过?”
程森没好气说:“我像变态?”
程悯觉得不像:“……你自己量过?“
程森不语,程悯较真说:“哥哥,你多长,告诉我……我明天自己量。”
程森简直被他逗笑了,程悯和小时候一样,脾性未有半分改变,天真执拗,程森拿他没辙,哑声说:“你明天拿什么量?”
程悯被问的一愣:“尺子吧?”
想想那个场景,程森闷笑,语调变得更低:“我书房有工具尺,确定不需要我帮你量?”
“不要。你告诉我多长就成。”
“没量过,但……呵!”程森鼻子哼出一声。
程悯听出了嘲笑和歧视,气得背过身。
“好啦,不逗你了。”程森说着话,拧亮了床头灯,握程悯肩头将人翻过来,面朝自己。
程悯也没有哭,就是委屈,程森总是戏弄他。
垂下眼睫,程悯不再去看他,程森心里有了别人这件事瞒着他已经让他心情够糟了,程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浅薄不可勉强,如若不是他的生父卑鄙调换了他与程优的人生,那么他这辈子不可能认识程森,喊程森哥哥。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变幻莫测。
可以脆弱得犹如朝生暮死的露水;也可以长久得犹如奔涌不息的河流。
父母可以还给程优,程悯尽力想攥住的,也是唯一想攥住的,只剩下哥哥程森了。
程悯瞪向程森,湿漉漉黑色眼睛毫无震慑力,反倒令人更想欺负。
“别放心上,嗯,好不好悯悯。”程森低沉着声音去哄他。
顶一张正经冷峻的脸说软话,反差太大。程悯被逗笑,偏还要装生气:“不好。你回你卧室去,我不想你睡这了。”
“真赶我走?”
“嗯!”
程森坐起身来,揉了一把太阳穴,装可怜:“头疼了。”
眼见程悯投来关切眼神,程森下地,光脚踩在地板:“我去找止痛药。”
程悯蹭得猛坐起来,制止说:“喝完酒不能吃药,能不能有一点基本常识,你是三岁儿童么?”
程森背对着程悯,得逞勾起唇角,他不满足于此,得寸进尺说:“你方才揉得舒服,这会儿又痛了。”
“我帮你揉。”程悯不放心跟在他身后,就这么简单被拐去程森卧室。
新年唯余半月,先迎来一桩喜事。
一早起来,程悯和程优换了不下四五套西装,均从对方脸上见到了无奈之色,关婶在一旁提醒说:“这又不是伴郎,随意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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