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悯,好久不见,长得更帅了。”方小姐夸程悯真心实意,对着这样一张舒服耐看的脸,心生好感。
程悯箍紧程森脖子,弯着眼睛呲一口白牙:“方姐姐也好漂亮啊,我感觉我哥都配不上方姐姐了。”
方小姐笑弯了眼,撑着下巴:“嘴巴这么甜。”
程森任由程悯胡说八道,来自程悯口腔淡淡的桂花香气萦绕鼻端,是喝了桂花味的饮料还是尝了桂花味的糖果?程森不爱甜腻的味道,视野被程悯的侧脸填补,程森又觉得桂花味蛮好闻。
“你趴在哥哥背上说话不累吗?要不要坐下来。”
“不累。”程悯良心发现看向程森,四目相对,漆黑与深棕,一双清亮一双幽深,程悯假笑道,“哥哥你累吗?”
程森脖子还在他手里,更何况程悯薄瘦的身子哪怕全压上来对程森也不算什么。
手掌向后托着弟弟下巴,程森说不累。
桌上甜点程森一口没碰,他单手挖了一块递到程悯嘴边,程悯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张口抿入,方小姐看得津津有味,说这么多年了,程森你还是把弟弟当儿子养,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又八卦说:“小悯,你哥暗恋的姑娘和我比,谁好看?”
程悯甩锅特厉害:“方姐姐,你应该问我哥哥。”
方小姐目光投向程森。
程森不语,一脸“没有回答的义务”,方小姐也不勉强,笑说:“难怪程森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原来是心有所属,那么祝你早日抱得佳人归喽。”
蛋糕也堵不住程悯的嘴,程悯继续造谣程森空白的感情史:“学姐英年早婚了,我哥一厢情愿。”
方小姐哇偶一声:“程森,暗恋不像你的风格。”
灯光与夕阳投落,程森的瞳孔是深棕色,给人一种温润又薄情的矛盾感,眉骨投下阴影加深了眼窝轮廓的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嫣红,画皮难画骨,程森的骨相是方小姐见过最优越的,男人最重要的财富、智商、身材、皮囊,程森皆具备。
程森看向程悯,程悯假装看不到来自哥哥的眼神杀,有声有色编造:“学姐的丈夫是我哥最好的朋友,君子不夺人所爱。”
方小姐犀利评价说:“你哥看着……更像又争又抢的类型。”
程森平抿的唇线,有了一丝上扬弧度,方小姐也不是笨人,知道自己被程悯骗了,那么乖巧一小孩儿撒起谎来挺唬人的。
一个在闹一个在纵,她倒成多余了。
方小姐买单走人,程悯也吃饱了,松开程森就要开溜,程森长臂一揽,程悯被迫坐在他身旁椅子,程森双掌搭在扶手困住程悯,容不得程悯逃脱半分:“我暗恋文思萦多年?”程森开始算账。
程悯抿唇笑,眼睛亮晶晶的,他一点儿不怕把脸凑近程森,微微侧着挑衅似的,长睫毛眨个不停:“哥哥,你骂我揍我,回家和妈妈说我搞砸了你的相亲,我也爱你。”
程森不是没被表白过,词汇诚挚、热切、露骨……男男女女,表白的陌生面孔一张又一张,程森总在想是不是听多了弟弟的甜言蜜语,以至于听别人表白心潮泛泛难起涟漪。
手掌扶在程悯耳后,程森注视着那双含笑的倒映着他的面孔的黑眸,指腹缓慢地、近乎越界地摩挲着程悯侧颈。
十九岁的弟弟,不懂情情爱爱,热切依赖着哥哥,甜言蜜语也只对哥哥说。
一想到将来程悯会将这份热切毫无保留给一个陌生人,嫉妒不甘、有悖人伦的念头疯狂在程森心脏滋生。
相亲浪费时间,之后的程森一次次欣然赴约,赴一场注定失败而有趣的相亲。
……
手指落在程悯睡着的面庞,程森视线仿佛有了温度,要将程悯烧穿似的,他的视线落向手指抚摸的位置,嘴唇、鼻梁、睫毛,指尖撩动,程悯觉着痒,将脸藏起一半,程森两根手指捏在程悯下巴尖轻轻掰过来,仿佛在打量心爱的瓷釉古董,程森贴近,他的鼻尖顶在程悯鼻翼,他的唇在毫厘之间即将贴上程悯紧闭的唇,呼吸短暂停止。
心跳无法控制,欲望无法冷却,薄唇滚烫落在程悯唇角,稍触即离。
程森掀被下床,光脚进了浴室,哗哗水声倾泻,久久不停。
这场雪来得急促隆重,白茫茫覆盖整座城市后适可而止,晨起时便停了,仿佛只是为了某些圣诞节出生的孩子能有雪人陪伴而下了这么一场大雪。
睡前窗帘未拉,下过大雪的天气格外明媚清透,阳光闪烁粼粼如湖水涨入卧室,照得窗台地板暖洋洋。
晨曦映雪,天光大亮,程悯被亮得受不了,小臂搭在眉宇,侧身续眠。
程森从浴室洗漱出来,水汽凝重,明显刚洗过澡,在衣帽间换好西装,手里拎了两条领带吵醒程悯,故作为难道:“今天相亲该搭配哪条?”
程悯迷迷瞪瞪睁眼,相亲?对了程森下午一点半要相亲,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程森,俊美冷肃的脸看上去心情不错,光线虚虚笼罩着程森,鬓角碎发泛潮,眉骨鼻梁抹去阴影,唇角不笑也似笑着,雪白衬衣领口大敞,锁骨色气,胸肌饱满。
相亲这么高兴?
程悯黑得剔透的眼珠垂下,沉默不答,程森便用领带尖端扫他下巴:“快挑,上班要迟到了。”
程悯看也不看,随意夺过:“这条。”
门外佣人在清扫走廊,吸尘器嗡嗡作响,连带着程悯余下的一丝睡意也搅散,程悯整个人莫名烦躁。
程森添油加柴,微微前倾:“打一下。”
听到得寸进尺的命令,程悯不可思议抬头,程森在扣纽扣,指尖动作很慢,像慢镜头播放,对上程悯黑不溜秋的眼珠,程森冷酷催促他:“快点。”
语气不爽得仿佛一夜烈火焚身,欲求不满。
真丝光滑布料在掌心穿梭,程悯跪在床榻直起身,手臂高抬,欲将领带套上程森颈部,奈何程森高挑,程悯够不着,干脆站起来,胡乱打了个结。
态度这么敷衍,程森唇角难压,程悯垂下手又后悔了,亲兄弟都不可能绑一辈子,更何况他现在是个假的,程悯重新解开领带,认真细致给程森打了个完美的结,失落之余还不忘鼓励程森:“哥哥,祝你相亲成功。”
程森心说,这小混蛋又来了,第一次相亲也是这样,祝他相亲成功,搞破坏最积极。
但还是很期待这小混蛋花样层出地破坏他的相亲。
*
早餐有七宝素粥,豆沙包、笋肉粉丝包、蟹黄包、素面,空气浮动着甜腻油荤的香气。
程悯喜欢豆沙包,可以一口气吃三四个,今天一想着程森相亲,胃袋隐隐不适,失了胃口。
冷照莹面前一碗素面,也没什么胃口,不知不觉将担忧说出口:“程森的性子但凡不这么冷,我也不急,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知冷知热疼人的。”
程优掰开包子放凉,望着心情低落的程悯若有所思:“大哥能将用在程悯弟弟身上的心思花在别的女孩那里一半,妈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冷照莹不赞同:“这怎么能混为一谈,程森对弟弟好与对女孩儿好不冲突的呀。”
程优对程悯说:“大哥要是结婚了,重心肯定在妻子。到时候这个家估计只剩我们陪着妈妈了,程悯弟弟,没有大哥陪伴你会不习惯吧。”
“兄弟姐妹没有陪伴一辈子的道理,离开父母也是迟早的。”
程悯抬眸看向不怀好意的程优,点头附和:“妈妈说得对,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冷照莹看着浅青瓷盘堆叠的豆沙包,连忙说:”你才吃了一个。”
程悯上楼说:“饱了。”
走了几台阶,他又下楼往洗衣房跑,佣人正好在折叠衣服,见到程悯匆匆跑进来吓一跳,程悯道歉一声,翻找自己脏外套,从口袋掏出了那张纸条,他心道还好还好,如果被程森看到又要说他了,程悯松了口气,揣着纸条上楼。
*
半个月前程悯偷偷发布应聘信息,大多HR在知道他没有工作经验的情况下便委婉拒绝,拒绝多了程悯难免失落,想找份工作太难了。
打开手机,程悯惯性查看一遍,打招呼的不少,程悯挑几家看着还行的回复,边回信息边去了阳台。
虽然毕业的院校很不错,但大公司似乎更看重工作经验,程悯说没有经验,无异于堵了生路。
叮咚——
“没有工作经验也没关系的呀小哥哥,可以边上班边学。如果您觉得我司与您有缘,期待您的加入!”
程悯原先瘫软沙发的身子坐直,点进这家公司的详情页。
业务主要承接婚纱照、个人写真、满月照、生日照、毕业照、跟拍、遗照……
?
遗照?
业务广成这样?
程悯倏然想到程优,没回程家之前,也是这般焦虑地渴求一份工作。
程优在程悯上楼后也跟了上来,不清自入几步来到程悯面前,恰好看到他手机的应聘界面,嗤笑道:“你在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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