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森平静地说:“调查你,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程悯不会和你抢什么,你大可以不用对他敌意这么深,你对程悯做的事,这一次我不会计较,但也仅限于此,希望你不会再犯第二次。”
“你、你知道?”程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荒谬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森看程优像在看跳梁小丑,语气更是有一种滑稽和轻巧:“病房有监听器,我临走前放的。”
程优:“……”
程森毫不留情说:“躲躲闪闪避着我,撒个谎心虚地像偷了什么东西,偏偏为了你几次三番说谎。我该说你愚蠢还是他愚蠢。”
程优:“……”
所以当时程森赶回医院才会那么生气,甚至冲程悯发火。被欺负了被冤枉了,不仅不找哥哥,还咽下,企图丢下程家一切人与物一走了之。
手指散漫点着方向盘,程森语气颇为无奈:“程悯装哑巴,你装委屈,我念在你刚归家也装不知。程优,你不要把我当傻子,你的手段太稚嫩了,拙劣得不堪一击。”
重新发动引擎,程森沉冷的声线暗含警告:“今后,你所有对程悯做的不好的事,我和爸妈都会知道,没有下一次,爸妈或许念在你是他们亲儿子轻拿轻放,我不会。程悯有任何意外,我记你头上。”
程优咬死下唇,好半晌才说:“哥哥……我才是你亲弟弟。”
“那又如何。”程森纠正说,“要么喊大哥,要么喊哥,不要叠字喊。”
程优讽刺说:“哥哥只有程悯能喊?他的专属吗?”
程森沉默,程优唇角讽刺的弧度扩大,别开脸轻声说:“大哥,我知道了。但调查真的就包括所有真相了么?”
黑色轿车重新驶上道路,闻言,程森敛眉道:“你可以说,受了委屈不说憋心里,那是傻子作法。”
程悯并不知道自己被哥哥程森打上了傻子标签。
程优摇摇头:“不说了,都过去了,说了也没有意义。”
程森想起助理调查完,将程优背调资料递给他,一脸无语说,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破烂的城区,小程总您瞧我的皮鞋踩到了什么,程森不想瞧,助理不怕死将手机屏幕生生凑到他眼前说,屎,也不知道是动物的还是人的,臭烘烘的,我连皮鞋都给扔了,光着脚开车去了皮鞋店重新买了一双。程森给助理报销了皮鞋的钱,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密集破旧老城区,环境脏乱差是常态。
“不论如何,李春花真心待你。”程森说。
提到李春花,程优眼里有了些许温度:“我养母对我挺好的,那个家只有她爱我。”
“念在程悯是她生的份上,你对他不要有敌意,他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什么。”程森说。
“大哥,你说的,我记下了。”程优恍惚着应下,满心苦涩。
第16章
程悯回卧室泡完澡只觉身心俱疲,趴在枕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
大概是泡澡后睡得沉一些,程森回来,摘下腕表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程悯片刻,之后从他手中抽走手机,替他调整平躺睡姿,程悯没有醒。
程森进浴室洗澡,传来被房门阻隔减弱的吹风机声,程悯眉心微微一蹙,眼睫颤动,蜷成虾米将自己包进被窝里。
程森身着黑色棉质睡衣,看到床侧一个小小的山包,没再打扰他,在另一侧躺下。
中间空出的位置大概隔了一座喜马拉雅山。
在得知两个孩子被调换后,程家父母便打算在二楼给程优装一间崭新的卧室,并且打通一间客房。程家人口少,亲戚鲜少往来,三楼的两间客房常年处于空置状态空气不好,原本是想着让程优将就睡在客房,但毕竟装修要好几个月,总不能就一直待在客房。冷照莹觉得客房简陋、空间也小,仅二十多平连浴缸也放不下,短暂住客房也委屈程优,程森主动说让程悯睡他那,卧室暂时让给程优。
于是,程悯稀里糊涂睡到了哥哥程森卧室,还不明白装修新卧室给谁用。
睡得倒是挺香,程森侧过身,揭开程悯蒙头的羽绒被,捏住了程悯鼻尖。
程悯睡梦中骤然无法呼吸,嘴唇微启,鼻梁传来的不适感令他在困乏与清醒之间挣扎,轻眨长睫,水亮润泽黑眸睁开了,看到程森若无其事收回手催他睡觉。
程悯摸了摸鼻尖,也没计较程森破坏自己的睡眠,他换了个睡姿,背对着程森说:“哥哥,帮我挠背。”泡完澡,他累得一根手指不想动,润体乳直接抛之脑后,此刻皮肤燥得发痒,睡着了也就罢了,程森吵醒他自然是程森负责。
程森心说,早知就不闹醒他了,还得像仆人一般伺候他。
望着中间的天堑,程森大手勾住程悯的腰,在程悯低呼声里往自己怀中揽,两具暖热身躯紧贴一起:“求着人挠背还要离那么远?”
数落完,程森的手掌钻进睡衣底下,温热指腹在程悯光滑皮肤游动,程悯只觉更痒了,他别过脸,侧着看着程森,唇红齿白,天生好看的唇形露出笑:“哥哥,你挠得更痒了,没吃饭吗能不能用点力。”
指尖施加了些力道,程森服务态度很好地问:“这样呢?”
程悯说可以,开始指挥他,凡是痒的地方都提了一嘴,程森拇指落在他后腰凹陷处停留久一些。
程悯抬脚踢踢身后的人,让他换地方挠。
往往这时候,程森故意往他腰侧挠,程悯咬牙忍着痒意道:“哥,够了。”
程森作对地说:“不是还痒么。”
程悯握住程森手腕翻过身瞪着程森,眼睛亮晶晶的:“痒死了,你故意的。”
程森侧躺着,也沾了些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低沉嗓音听上去掺着无辜。
程悯不吃他这套,从小到大让哥哥挠痒痒,哥哥不耐烦或者想捉弄他,便会往他怕痒的地方挠,每每等到程悯求饶不要挠了,程森才罢休。
两人面对面躺着,咫尺间呼吸交汇,犹如湿云慢慢融合,或许会下起绵密的雨。
程森的手依旧搭在程悯腰侧,腕间肌肤贴在程悯掌心,程森手一动,程悯抓得紧实,挑眉得意地说:“哥哥,我才不是小时候任你欺负了,我现在能……”摁字未出口,程森便已挣脱他的束缚,两手并用,专攻程悯腋下和腰腹一带,不过程森也有分寸,不敢挠得过分,怕程悯哮喘发作,小打小闹折腾着他,快给程悯折腾死了。
没有地方可躲,程悯整个人贴进程森怀里,四肢八爪鱼一般缠绕着程森身体,惨兮兮求饶。
程森停了手,任他像八爪鱼般盘在自己身上,只是顺手将台灯彻底拧灭。
黑暗吞噬光线,卧室也透出寂静,程悯听到了哥哥的心跳声,心跳仿佛与自己同频,他好奇说:“哥哥,你晚上带程优去园区逛了哪些地方?有去猫屋吗?”
园区地处郊区,周围有许许多多流浪的野猫徘徊,程悯经常在周末一日三餐喂养它们,久而久之,那一片成了流浪猫聚集地,偶尔刷新几只新来的野猫,就好像流浪猫猫们互相告知,那里有善良的人类免费放粮。
程森干脆让人划一块空地盖了猫屋,全部豢养起来,定时请宠物医院上门为它们检查身体。
程悯上了大学空闲时间比高中多,投喂得更频繁,程悯不仅喜欢投喂,也爱捡流浪猫,受伤的饿得瘦骨嶙峋的,全部捡回园区。
有一次捡到只伤痕累累的狸花猫,却反被猫一口咬在手背,程悯用外套裹着猫去了宠物医院,程森赶到的时候,一人在包扎一猫在治疗,纷纷用无辜湿漉漉眼睛瞅着他。
程悯付了高昂手术费捡回一条猫命,给猫猫取名小狸,本想带回家养,奈何冷照莹对猫过敏,于是放在园区。
程森进办公室处理事务,让助理带程优闲逛,估计有经过猫屋,程森说:“应该有。”
程悯说:“哥哥,你加班起来不理人这点要改改。”
程森敷衍道:“改。睡觉吧。”
程悯闻言,退出程森胸膛,程森手臂却还搭在他腰侧,程悯想起明天的全家照依旧是四个人,只是换了他,心里微微泛酸。
程优与程家人实在是像,漂亮容貌随了冷照莹,出挑身高遗传了程臧,冷下脸来又和程森很像。
见到程优第一眼,程悯就相信了程优是程家人,他比自己各方面都符合。
补过一觉,程悯不肯睡。
“哥哥,你晚上和程优说什么了吗?”
“没有。”
“真的没说什么话吗?哥哥,你别对他说难听的话,你是我哥哥,更是他亲哥哥。”
“没有。”
程悯直觉程森没有说实话,他平躺,闭上眼睛,渐渐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呼吸连着也有些闷闷不乐。
程森缓声说:“让他别针对你而已,仅此而已。”
程悯心虚反驳:“他没有针对我,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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