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悯怀里簇拥一簇鲜花,靠在哥哥手臂,盯着花束直瞧,一缕夕阳光落在他挺翘鼻尖,仿佛也带着偏爱。
静了一会儿,程悯闷声笑了,发自内心<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而惬意的笑。
程森余光看得分明,问他笑什么。
程悯说:“你的老婆本要是也给我了,你怎么娶老婆。”
“老婆本即便在也不见得能娶到老婆。”
“嗯?”
程森喟叹一声,揭穿程悯自以为没人知晓的小动作:“这个月是谁打两次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快快回家照顾可怜的弟弟;上个月是谁给了一个小姑娘五百块钱让她泼我一杯水骂我渣男,中断我的相亲;去年夏天又是谁用游戏币让一个小男孩喊我爸爸,说不喜欢这个阿姨做妈妈。”
拙劣的借口和手段使在程森身上,导致程森回家还要向冷照莹解释那些频出的相亲事故,无奈再三向冷照莹保证他没搞出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这玩意。
程悯渐渐底气不足,五百块钱现金还是他从程森钱包里取走的。
第7章
不多不少刚好两束花,程森掌心黏着汁液泥尘,对抱着两束花的程悯说:“这一束给程优。”他指着的花束,鲜活度不如另一束好,色彩度不如另一束亮,绽放度也不如另一束饱满。
程森的偏心,磊落坦荡。
程悯久滞不动,程森催促了一遍,他方如梦初醒微抬下巴,身体依旧没有动作,程森本不想用脏手碰弟弟,没控制住,捏程悯鼻尖,劲不大。
夕阳漏进二楼的窗台,也漏进原木地板。
程优脸上尽是斑驳金色,他垂眸看向花房,眼中深意又多了几分。
程悯肤色若这世上最精致的白瓷,找不到一丝毛孔,鼻尖多了一抹脏渍,仿佛完美无瑕的画像遭到玷污,程森想给他抹净,没成想,越抹越黑,程森冷峻的一张脸倏然背过去,肩头有些许抖动,程悯不知自己成了一只花猫,他视线落在哥哥平直宽肩,蹙眉问:“哥哥,你在笑吗?”
程森摆手:“没有。”
程悯抬脚走到他前面,与程森面对面,程森嘴角弧度还上扬着呢,程悯不开心地说:“我很好笑吗?”
程森摇头:“我没笑你。”
程悯狐疑挑眉,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抱花穿过紫藤花廊,只不过紫藤花期已过,不然落下的花瓣被日光一照,满地星光。
挑高三米的正厅,一盏天鹅水晶吊灯清晰映照一切。
程悯顶着一张花猫脸进来,关婶心疼说:“哎呦,小祖宗,你这是在弄什么啊。”关婶是张叔的妻子,夫妻俩少年夫妻时便在程家伺候,看着程家两兄弟长大的。
她手上拿着托盘,从偏厅出来,冷照莹和程优在里头说话,她沏了一壶铁观音送进去,正准备去厨房吩咐厨师准备两道冷照莹要求的话梅甜点。
程悯说:“我弄花啊。”
关婶提醒说:“脸洗洗去。”
程悯这才后知后觉程森笑的原因,身后传来脚步声,程悯回过身瞪向始作俑者,程森耸耸肩,举手投降说:“我一开始确实想替你擦干净的。”
关婶笑笑,都三十的人了,外表看着沉稳从容,一旦面对弟弟总起逗弄心思,惹得弟弟脸颊气鼓鼓才好罢休。她没眼看兄弟俩的小打小闹,埋头匆匆往厨房方向走。
偏厅冷照莹的说话声传来,偏厅隔音很好,但奈何冷照莹一向不喜欢关门。
冷照莹说:“你爸爸说让你多玩一阵儿,玩够了再去上班,不着急。”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有什么想买的物件,都趁着新鲜劲还在赶紧实现了,这里有一张卡是你爸爸给你的,不要有顾忌,花钱大手大脚一点,不沾黄赌毒怎么刷是你的事。”冷照莹一回家就关在卧室给程臧打电话,说了病房发生的事。
冷照莹如实地说,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一个怀胎十月一个养育二十多年,手心手背都是肉。
程臧因此决定暂时不让程优去公司,要冷照莹多让两个孩子多多相处,他们这种家庭,最怕兄弟阋墙。
毕竟挣再多钱也弥补不了亲情带来的缺失,不管是程悯怕程优回来取代他的位置故意针对程优,又也许是程优苦了二十多年心不甘故意陷害程悯。
双方都想得到重视,容不下对方。
冷照莹躲卧室抹眼泪,帕子捂着鼻,哭腔浓重:“我想好好弥补小优的。”
程臧说:“悯悯会理解你的。”
提起程悯,冷照莹哭得更难受,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
程优将卡塞回冷照莹手里,口吻诚恳含着撒娇:“妈妈,我已经有哥哥给我的卡,足够了。我没什么想要的,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已经很幸福了。”
“不过妈妈,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书房。”程优说从小到大,做作业都是在客厅餐桌完成,有时候作业本印上油渍毁于一旦,需要花钱重新买则会挨重骂,说老师们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太愿意批改他的作业,看书也要去图书馆,不敢借阅回家,损坏了赔不起。
程优说得越多,冷照莹心情越沉重。
摩挲花枝粗糙表皮,程悯嘴角抿平。
程森压着眉骨,揽着程悯肩头朝偏厅走去,敲门后松开程悯肩膀,闲适说:“三楼我的书房给你吧,正好我也不怎么用。”
冷照莹拍手说:“好哦。”
程优摆手拒绝:“不用了,给我一间小小的就足够了,我想……”他略微羞涩说,“我看程悯弟弟的摄影作品很棒,我好喜欢。程悯弟弟,我回来时闲逛不小心闯入你的书房,你不会怪我吧。”
“对不起,大哥已经说过我了,其实是我没有家教啦,从小到大没有人跟我说未经允许不可以随意闯入他人的私人空间,我爸妈经常在我睡觉时闯进我卧室,我以为这是正常的行为。”
冷照莹尴尬看向程悯,程悯对上程优歉意的眼神,以为他是真心实意致歉,因为他的话又在心里添压了一道愧疚枷锁,程悯走过去将两束花递给他。
“我的书房给你,摄影作品你喜欢的都留下。”
程优接下了花:“真的么?”
程悯说:“真的。”
两个孩子自主决定,冷照莹奉信的教育理念是不干涉孩子自己的决定,除非重大事情,她张了张嘴,看大儿子面无表情唇线紧绷,看似不太高兴,于是选择不管了。
掏出干净的手帕,冷照莹抬手给程悯擦鼻尖,程悯看了一眼笑意落空的程优,闪躲冷照莹的体贴,故作不经意:“妈妈,我去洗把脸。”
说罢,他人与站在门口的程森擦肩而过,手背贴着程森的手背,短暂一瞬。
像是要把位置留给他们真正的有血缘的一家人,来到楼梯角,关婶端着甜品出来,眼尖抓到了程悯:“小祖宗上哪去啊,快来和太太他们一起吃点心。”
程悯指了指脸:“我上去洗把脸,一会儿下来。”
“哦,快去快回啊!”关婶边应声边走,一道身影又朝楼梯走过来,关婶还未张嘴,程森冷脸也上楼了。
关婶一头雾水,心道怎么了这是。
不及关婶多想,程森扭过身,长臂一探,取走了一份奶油话梅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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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到卧室,程悯走进浴室,关上门的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程优说的每一个字,仿佛带着诅咒,击穿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无法缓解。
“开门。”程森冷冷两个字从门外穿透进来,砸进了程悯耳朵。
程悯没有锁门的习惯,如果程森想进来,可以直接开门,但程森要程悯自己乖乖打开门让他进去。
轻轻眨动密集羽睫,程悯开了门,视线投落地面:“我心甘情愿把书房让出去的。”又轻声补充,“应该主动还给程优,而不是等他开口。”
程森看向程悯,没说话,只是挖了一小勺冰淇淋递到他嘴边。
程悯启唇抿掉,程森又递一口过去,程悯再抿掉,没有等来第三勺,程悯抬眸看向程森。
程森面无表情地说:“想吃?”
程悯清澈的瞳孔清晰倒映着程森不太温柔的冷峻面庞,说:“想。”
程森说:“程优要吃呢?”
程悯不假思索:“让给他。”
程森说:“我也要呢?”
程悯:“让给哥哥。”
程森比较地说:“我和程优都要吃,你让谁?”
程悯陷入迟疑,不知如何作答,半吞吞半晌道:“哥哥。”
得到偏爱,程森没再咄咄逼程悯,兀自挖了一大勺,自己吃了,明明不喜欢甜还那么大口。程悯睁大眼睛无话可说,迟疑、挣扎、纳闷,全堵在胸腔,以至于心脏跳得有些费力。
程森洗过手,带着冰淇淋沁出瓷壁的微凉,他握住程悯的手,让程悯自己吃。
温水打湿毛巾,程森无所谓说:“你想让就让也没什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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