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快得仿佛无论荀宁问什么,他都能告诉他。
荀宁本想立刻问出来,却半道拐了个弯:“是与他有关的问题,你回答我,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
班扬起的嘴角又放平了。
但这人就这么看着他,用黑如曜石的双眸,用这个荒漠罕有的纯澈真心,坦然地等待着他无论是怎样的反应。
属于蝶的香味,并没有让这只蛛落入网中。
班忽然疯狂地吻住他的嘴唇,祈望着不再从里头听到别的名字,周身让人垂涎的焦香愈发浓郁,荀宁不肯主动,他便咬着下唇自己动手,双肩颤了颤,蜜色的肌肤开始泛起细腻的红,发出尖哑的喘息。
干燥,火辣,全心全意,无暇他顾。
荀宁也不得不承认,当这人使尽浑身解数依靠上来时,他瞬间便沉入了这温柔而暴烈的深渊。
下坠,不停下坠。
“他有我热情吗?”班凑到他的脖颈旁,热气剐蹭着他的耳朵,他轻佻地,调情一般轻轻道,“嗯?”
火一般的身躯,隆起的臂肌和胸肌都十足漂亮,从背阔肌再到紧窄的腰,像是一尾锋利而危险的弯刀,随着发力,青筋微微涨起。
荀宁揽着他的肩膀,哪怕身上涔涔汗意黏腻,班的肌肉异常结实,就力道而言,或许比他还更胜一筹,但此刻这人偏偏纵容一般地躺下,还勾着他慢慢俯到他上方。
班已经快要失去意识,还强撑着扬了扬眉,借着最后几分力气来挑衅他,不耐地握紧了他的手指,索要一个答案。
在某些事上,他和荀宁一样,倔得很。
荀宁微蹙着眉,实话实说:“我不想比较这个。”
班也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敢肯定。
班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他轻笑一声,却步步紧逼:“他有我喜欢你么,嗯?”
“我不是他,也不是你,我不会知道。”
该死的,不合时宜的,科学家一般的严谨。
班却不介意,他被激得仰起头,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这人或是赞叹,或是感慨一般,紧紧抓住荀宁的肩膀:“那就去他的……嗯……别管他……哈……你现在喜欢我了么?”
荀宁顿了顿,他还从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喜欢,且不说这个地方究竟容不容得下喜欢,哪怕真的有那么一分一毫的情感,所有人都会好好藏进心里。
在不知道下一秒的生死的地方,喜欢就像无故背负在身上的石头。
但班得了劲,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不依不饶地蹭着他,宽肩直直抵了上来,像一只过于活泼的小狗儿。
同初见全然不一样了。
哪怕是方才对着手下,班也摆出一副冷脸,还会不时暴躁地骂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西装,仿佛是误入这里的上流阶层。
荀宁没有回应,他也不气馁,从他说出不喜欢刺花那一刻起,这人就心宽得可以原谅世界。
可怜又可爱。
一瞬,荀宁忽然猛地推开身上的人,班撞到了床角,可他似乎发觉到了什么一般,忽然激动地将荀宁拉回来,抱在怀里不停吻着:“喜欢我,喜欢我,嗯?”
喜欢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听,不再回避的触碰,不自觉靠近的身体,心脏背叛了大脑,在四处留下蛛丝马迹,等待着另一人按图索骥。
“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班吻了吻荀宁的额头,轻声道,“我发誓。”
‖
入夜,荀宁忽然直挺挺地坐起,惊动了旁边的班,他揉了揉眼睛,想揽住荀宁的腰,却被躲开了:“怎么了,亲爱的?”
“……”荀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麻木地站起,不穿鞋子地向外走去。
班终于觉得不对,他急匆匆披衣服赶上:“你要去哪里,伊什?”
这回荀宁歪了歪头,像是理解了他的话,慢慢开口道:“我要去找人。”
“找谁?”班疑惑道。
“我的爱人。”荀宁目光空洞地答完,又重复道,“我的爱人,布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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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番外四. 黑帮(7)
“操。”
班骂了句脏话,他尝试过拦住荀宁,可对方又开始激烈地反抗,眼神淡漠凉薄,显然不是出于自主,而是由忽然降临其身的意志。
幕后之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大抵是那偶然流露出的喜欢,让这冷静自持的人也慌了神。
原本漆黑的走廊不知何时灯火通明,班怕伤到荀宁,不敢多加阻拦,只能跟在身后,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
“我们先回去。”班扯住荀宁的袖子,却被甩开,他强拉住他的手,凑在他耳边道,“那个人可能来了,宝贝儿,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别去自寻烦恼。”
一个红点出现在他的心脏位置,显然,“烦恼”被惹怒了。
荀宁闻言,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只是持续时间不长——他已经被蜂标记得太深,很快便又睁着空洞的眼睛,直直向前走去。
此刻的荀宁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是控制,班咬牙——蜂对蛛的灵魂控制,或许是通过信息素,或者任何诸如此类的洗脑手段,让荀宁不能从他掌中挣脱。
操纵的人没有半点想要隐瞒的意思,甚至刻意惊动他,就为了让班亲眼看着,荀宁是如何一步步回到他身边的。
蛛,永远是蜂的产卵工具,自然也将永远归属于蜂。
荀宁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了陌生的大堂,应该是这个小旅社最气派的地方,他的身后是被按住,还在挣扎喊叫他名字的班,而身前,是一个弧形办公桌,以及斜倚在办公桌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人。
荀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又回到了这个魔鬼身边。
布兰特的棕发稍长一些,用发带绑着,那张好看的脸与另外两位颇为相似,鼻梁的小痣轻轻翕动,不知传达出责备还是怨愤,眉头微蹙,气场冷厉,自己恶行桩桩,倒像在等着他来主动认错。
冷巢的教父穿着一身黑西装,或许是为了和班作对,他的气质本就成熟凌厉些,搭配上这身西装,就更加慑人,尽管衣服裹紧全身,但依然能看清那优越的比例,近乎性感的腰臀。
曾经无数次,他被那双湖蓝的眸子注视着,曾经无数次,他抓住那双紧绷的手,一同叩入床单。
周遭的打手将他们团团围住,远处的狙击手时刻待命,荀宁被陷入完全劣势的境况里,但这人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
凭什么?
他为什么拼了命也要离开这里,这个人比他还要清楚。
“你在等我忏悔吗?”荀宁与他对视沉默良久,不无嘲讽道。
话音刚落,这人便先一步走上前来,扣住荀宁的后脑,发狠地亲吻他的嘴唇,近乎撕咬得要出血,脸上许久未刮的青茬扎得他脸庞生疼,布兰特激烈地喘息着,手掌下的力道仿佛要将他揉进怀里,唇齿间传递一阵呛人的烟味。
像是在沙漠里找到目标就飞扑上去的灰狼,用尖锐的犬齿紧紧咬住他的舌尖,又珍惜无比地吮吸厮磨。
“你真是……”布兰特深吸一口气,是粗粝,沙哑,被滚烫的碎石磋磨过的声音,满含无奈,爱恨交织道,“我该把你怎么办?”
他是真的在问他。
“像你之前那样。”荀宁动弹不得,却仍然倔强地,仇视地看着他,“假装无意地放了我,说让我自己体悟。”
“我以为你能乖乖回来,这个世界很危险,兔子不应该跑出笼子太久。”布兰特抵住他的额头,深吸一口气低喃道,“只有我身边是安全的,我以为你能想通。”
可他不是兔子,荀宁想,即便是兔子也不会这么温顺,为这句话,刚一打照面,他就该朝他脸上踹一脚。
“我以为,你至少不会选择其他人,你说过爱我,不是么?”布兰特低声道。
班忽然停下挣扎,愣愣地望着荀宁。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荀宁瞬间被怒意冲昏了头脑,他揪着布兰特的领口,顾不上身上那些徘徊不去的红点,“你控制我,想麻痹我的大脑,想让我像个该死的木偶一样!”
布兰特没有否认,他能够做到,这点他当然知道,荀宁看出这种沉默里隐含的不解和漠视来,伸手就往布兰特脸上揍了一拳。
没有任何狙击手开枪,也没有打手动手。
布兰特默许了他的一切攻击。
“我说我不会这样做,难道你就会相信吗?”布兰特吐出一口血来,沙哑道。
荀宁怒气冲冲:“你没有这样说过。”
“你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无论如何。”布兰特用完好的那边脸,轻轻蹭了蹭荀宁的手,“我知道这一点。”
“我只想将你留下来。”布兰特语气软了下来,“回到我身边,哪怕我是蜂,不是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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