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忽然义愤填膺。
“该死的。”布兰特没忍住骂了一声，“有多少吸多少吧，这该死的家伙。”
他雌的，雌虫有点想埋到雄虫这边蹭蹭虫，发泄一下自己的委屈。
“这只雄虫。”在吸光所有黑气之后，这本“书”忽然开口说话了。那是一阵刺耳而生涩的电流声，和ooi全然不同，“他必须离开，或者死去。”
该死的变脸怪。
“为什么？”布兰特见他到这个时候还要讲条件，也不干了，猛地将虫护在身后，抱着一丝希望斡旋道，“他是S级雄虫，S级雄虫本就该是主角的伴侣。”
“不。”“书”油盐不进，“原著中没有相应情节。”
那些能量流已经蠢蠢欲动，看上去想袭击雄虫。
布兰特紧紧握住雄虫的手，在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决定，要么说服这个鬼东西，要么就拼死冲杀上去，为虫崽争取逃跑的时间：“我需要他。”
“书”寸步不让：“剧情里并没有他。”
“他一定是在故事开场前就已死去，但有虫违逆了他必死的规律，将他救下了，从那里开始，剧情就开始松动了。”
布兰特本想立刻拔出光枪，听到这句话却不由得愣了愣。
当初那只虫崽不经意的善举，竟然撬动了剧情的第一根钉子。
但无论如何，还是谈不拢了。
这只雄虫是被他和努卡一同救下的，是他最疼爱的虫崽，断不能夭折在这里，无端地丧命于罪恶之手。
一千一万个主角气运都不换。
布兰特对着身后的雄虫轻吼道：“跑——”他转身拔出光枪，但等离子射线转瞬淹没在那些能量团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书”见自己被背叛，发出了一阵阵怒极的嘶吼，荀宁没有离开，而是拽着雌虫一起跑，但那些能量乱流可以撕破空间，转瞬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要将雄虫一口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十米宽裂隙忽然横亘在了他们之间，就像张开的大嘴，那些扑杀的能量团转瞬被吞没。
“一直找不着你，原来是在这里撒泼。”
一个声音从裂隙之中遥遥传来。
声音和ooi一样，都是拟人声，只是要清朗许多，带着几分浪荡的无谓感，仿佛在看一出孩子家的闹剧。
“书”反应也很快，听见声音的一刹，能量乱流就开始飞速回缩，但那道裂隙牢牢地将能量流吸住，一点点地将“书”全然拖住。
“003。”
那边气定神闲地报了一个编号。
“我……错错错……了……”这个系统大概真的被吓到，竟然还卡出了死机的音效。
“只只只是……要要纠正剧剧情……”“书”滑稽地变得结结巴巴，不仅尝试挣脱，还试图对裂隙发起徒劳的攻击，“这个世界会会会……配合我，只只只用——”
“这个世界？”主系统在裂隙里笑了一声，“是那个藏在剧本后边的东西?”
“那只是一本妄图吞噬世界的书而已。”主系统话语依旧悠悠荡着，声音轻快，“他选中了一个世界，妄图用自己的语言来干涉，阐释这个世界，用语言来囊括事实，用精神来吞没物质。”
“什么？”那个003显然没有理解这一句谜语，他变得焦躁起来，“不不不不是——”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扭曲，003剩下的能量流本就不多，因为背后的东西，才留下几分余地，若是这点能量都被抽走，那么这只系统也无法再支撑下去。
这些能量乱流骤然收拢，空气中明明什么也没有，但裂隙中的声音却开口了：“你终于来了，书灵。”
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位“书灵”的话仿佛洞穿心脏一般，径直地闯入了他们的脑海中，仿佛说出的话就是他们的潜意识：“这个世界本就是由我开创，为什么我无法拥有这个世界?”
“你开创了这个世界?是你写全了这个世界的风情，写尽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只虫，还是写完了这个世界的所有机遇和落拓?”
书灵不说话了。
“你投机取巧地妄图用寥寥几个文字来造势，对笔下的角色毫无尊敬之心，只是成功地操控一些剧情，便觉得自己有资格做那造物主了?”
书灵不甘，他只是想创造一个全然属于他的世界，所有的东西，但凡他欣赏，便留着，可若是觉得厌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主系统的能量可以横跨好几个世界，对他更是呈现出碾压之势，书灵明白自己逃不掉，他也不想逃。
“我不甘心只是解释这个世界。”
“我想操控这个世界。”
主系统像是听孩童许了个不切实际的愿望，竟然带了几分笑意：“每个作者都是这样想的，而不同作者的执念，有时候会变成不同的书灵。”
只是在落笔之后，便只剩那些偶然诞生的书灵守护这个世界，他们很多不再被看见时，便只能默默地注视这个世界。
而这本书的书灵更为特殊，按照作者大纲进度，书才写作到四分之一，只不过纯血直男作者接受不了被他当皮套的主角在下边，只能半途而废，使得书灵产生了控制剧情走向的欲望。
他不愿意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存在着。
“我有什么错吗？”垂死挣扎一般的，书灵最后开口道。
“你忘记了谦卑。”
敬畏，谦逊，谦卑，想选什么词来阐释，便选什么词。
太阳底下无新事，书灵自以为看透了所有规律，凌驾于所有虫的上方，但方才所问，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你认为你彻底认识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毫无新奇，尽在掌控了?是因为你见过了这个世界的风情，与这个世界的每一只虫相知相交，还是体验了世界的所有机遇和落拓?”
若是如此，又何来那些偏离剧情的变数?
无论是书灵，虫，亦或者人，能思考着的一切生灵都是如此，总是过于看重自身浅薄思绪对这个世界，对于生命的重量，而来不及去体悟真实体触的瑰丽无端。
容易囿于三两文字，坐井观天罢了。
书灵被带走后，主系统从裂隙中伸出能量流，轻轻摸了摸ooi的头，温柔道：“辛苦了，每次都是你遇到意外情况。”
ooi揣摩半天这话是不是点他，发现没有后便点头哈腰，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怎么还差那0.5%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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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风沙中的搏斗
就这般落幕了。
荀宁的手还紧紧抓着布兰特，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雌虫扯进怀里，后怕地沉声道：“你刚才想冲上去，是不是？”
布兰特没心没肺地想和他碰拳庆祝，手伸到一半，听到这么一句话，发麻的感觉窜上脊髓，他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当务之急自然是哄好虫。
但他却回想方才要冲上前去时，这只雄虫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牢牢握紧他的手，将虫往反方向拉。
猜得真准，虫崽子，布兰特想装作轻松地笑笑，但他不是傻子虫，明白这会让雄虫更恼火。
“我不是有意的，相信我吗？在那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得让虫崽子逃出去。”
雌虫想摸一摸雄虫的头，却被避开了，他有些无奈，索性直接将头靠在荀宁的肩膀上，讨饶一般道：“嘿，虫崽，我爱你，你要知道这一点。”
荀宁没有揪着这个错不放，他的眼神柔和下来，用手拂去覆在他脸上的沙尘，有些碎粒落在了睫毛上，雄虫抚过时，雌虫不闪不避，被风沙吹得湿润的蓝眸静静跟随着他。
布兰特的手此刻还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着。
方才拖时间的时候，雌虫就是这般藏着紧张，直到现在，手指还紧紧绞在一起。
收回眼神时，这只雌虫还巴巴地望着他。
谁又能苛责这样一只可爱的虫。
雄虫握住他背到身后的手，轻柔地将绞缠的手指分开，握在手心揉了揉，荀宁亲吻惴惴不安的雄虫：“辛苦了，斑斑。”
“我不怪你，因为我也爱你，如果面临同样的场面，我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等待谴责的布兰特闻言发怔，他咬住唇，转而将雄虫抱得更紧，声音沙哑道：“我还以为，虫崽又要学大虫来教训我呢。”
“我只会庆幸那一刻将你拉住了。”
于是斑斑便“啵”得一下亲了他一口。
一旁的格里芬仍然跪坐着，这只虫在看见能量流被吞噬的一瞬就没了动静，只是原地发着愣，连身旁的荀宁和布兰特说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书”不再向他对话，命运的神迹就此收回了。
“我的，我的洛威尔家族……”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甚至失了智那般想要扑向那道裂隙，“您答应过我的，一切可以重来，重来……”
“我……嗬……我什么都没有了……”格里芬呼吸不上来，要真的扑向裂隙，却又不敢，只能在裂隙前停下来，颓然跪坐在地，“我的雌子，我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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