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布布……”
伊什不敢喊班，在他模糊的意识里，只有当初的珍珠，才是被这只雌虫偏爱的，所以哪怕是委屈，他也只敢以珍珠的名义说出来。
布兰特在一旁心痛到跳脚，精神力球乱飞了一会，轻轻贴到了伊什身边。
不要害怕，珍珠。
不要害怕，伊什。
雄虫并没有当即对洛威尔发难，直接指向洛威尔的证据还没到位，格里芬养子的身份能给他提供极大的便利。
但也差不多了，戴兰那边一直盯着转移出去的虫，而他也在洛威尔这边，收集着努卡所说的，关于他们在雄虫身上进行寇蛛实验的线索。
戴兰想将洛威尔送进去，而伊什希望他们死在牢狱里。
扳倒德兰顿之后，格里芬志得意满，见伊什答应和德雷克结契，更是春风得意，彻底放下过去对雄虫的怀疑，开始着手准备结契仪式。
自然而然的，他们盘算那些事情时，愈发不避着他了。
“你可是主角‘布兰特’，不是吗？”格里芬摸了摸德雷克的头，用长辈的口吻称赞道，“S级雄虫，那些荣誉，这些本就该属于你。”
“不用担心，你比他们那些雌虫都要强，特里斯坦?总有一天你能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格里芬轻嗤一声。
“你可是主角。”
德雷克也昂首挺胸，骄傲地认下了。
这番讨论没有避开伊什，这几乎是贵族雌虫的通病，在他们眼里，雄虫始终是他们野心的点缀，只有在追求虫时，他们需要装装样子，将雄虫平等相待。
但当进入家门后，无论多有能力，雄虫都只能做一个附属品，只能攀附和成就他们。
就和坐在一旁，毫无存在感，在自我介绍后便从来不出声的诺尔一般，机械地往自己嘴里送东西。
伊什忍受着这一切，他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主角?”
不曾想，格里芬和德雷克都警惕地看过来，格里芬的声音冷下来：“少问这些。”
德雷克照例笑着打圆场：“伊什，这是我们雌虫的话题，你们雄虫听不懂的。”
看来并不是什么修辞手法，或者随口说说，但要伊什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除非这一家虫都疯了，真把自己当个虫物看了。
从内部将洛威尔摧毁，可谓毫不费力。
格里芬不蠢，奈何要接手他产业的德雷克蠢，存放资料时根本没动过脑子，伊什随便编排了个理由便获得了房间安保的权限，要潜入进去轻而易举。
若不是当初他对德雷克有所迟疑，这一切本该进行得更快，班也不会被洛威尔的杀手追杀。
想到这里，伊什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对着残茧中的雌虫说话，这些精神力的干扰强度很大，但度过蜕皮期后，他也能应付，或许能比努卡拖得更久一点，他只会偶尔混乱一瞬，但说出来的话基本都有条有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布兰特黏在他身边，几乎每一句抛出去的话都有回应。
“好……嗯……还是要按时休息，照顾自己才是最大的事……”
“……我不恨你。”
伊什伸手，似乎想摸摸雌虫的头发，但意识到什么，手又收了回去：“我不想让愧疚变得越来越深了。”
“这是好事，绝对的。”布兰特在一旁回应道。
伊什低头：“有时候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反倒会忍不住产生……恨意，这并不可怕，只是这恨意不知对着我，却也对着你。”
布兰特沉默了。
“我不想恨你，班。”相比起当初，伊什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他平静地摇了摇头，“一丁点也不想。”
雄虫会怎么做呢？
布兰特当然知道，他不会放弃向德兰顿和洛威尔复仇，如今蜕皮期已过，残茧失去价值，那么他是要将班，将这间房间彻底锁上，封锁进记忆的匣子里吗？
无论他怎么做，布兰特想，班都不会怪他。
----------------------------------------
第217章 完美的世界
伊什和洛威尔正式划分界限。
这几天所有虫都被S级雄虫结契这个消息吸引过去，洛威尔家族的前期宣传铺天盖地，到了今天可谓一发不可收拾的万众瞩目了。
格里芬这只老虫头回放下他那孤高的血统理念，给平民虫开放参观名额。
不过无所谓，在伊什眼里，洛威尔家即将丢脸也丢得万众瞩目。
本该是仪式进行的时候，伊什却来到了审判庭前。
主星安全保卫处已经形同虚设，即便凭借证据撰写报案书，也不会有任何虫审理，所以伊什是头一次借助一些熟悉的虫，将这份申请递交到了审判庭。
“洛威尔对雄虫犯下了惨无虫道的罪行，对社会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极大危害了主星司法公信力。”
虽然在他眼里，主星司法也不过贵族喉舌。
但他们还需要做做样子，还需要安抚底下的虫，毕竟不是贵族的虫占了多数，这些虫不能捂着耳朵闭目塞听，只能让正义的血液流淌进这些冰冷的条文里。
伊什在上诉里写道：“和德兰顿相比，洛威尔的恶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证据确凿，应当另外立案，立即提审。”
若是并案，很可能德兰顿和洛威尔里，只会选一个重罚。
“为什么要这样做，伊什？”
仪式过后，格里芬没有出现，倒是戴着“布兰特”面具的德雷克，摆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不无滑稽道，“我们从未亏待过你。”
说实话，伊什一直以为，对这只虫来说，听到他们结契的消息就够用了，他懦弱的使命就完成了，后续操办仪式和迎接来客的是格里芬，推出来做门面的是伊什，总之都与他无关。
从始至终，他就是格里芬打气打出来的气球虫，惯会虚张声势，轻轻一戳，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你编了个好故事。”伊什也装不下去，他冷笑一声，“沦为德兰顿家的雌奴，进矿坑，最后凭借挖矿翻身，回到德兰顿家。”
“你自己听听，合理吗？”
德雷克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倔强道：“这能怪我吗？”
说的好像这出蹩脚的戏码不是他自己编的似的。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伊什眼中闪过一阵寒意：“你明明可以顺着收容所背景往下说，自己被洛威尔收养，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为什么要编得这么曲折？”
为什么要把真正的，布兰特的虫生编进来，嘲讽一般将他的苦难踩在脚底。
德雷克还在装作听不懂：“你说什么？”
伊什嗤了一声：“你一直在忌恨吧。”
忌恨着那只虫，所以要以这样一种不痛不痒，却让虫恶心的方式来羞辱他。
“恨自己的位置被一只突然出现的虫取代了，恨自己的雌父也认为，要是布兰特是他的雌子就好了。”
提到格里芬，德雷克的脸色便瞬间阴沉下来，伊什没出现在教堂，本就下了他的面子，现在还敢反过来质疑他：“不要胡言乱语，现在回去将仪式完成，我们还可以像过去一样。”
这只虫嘴上说得头头是道，这边手已经伸出来，试图暴力制服。
可惜他忘了，伊什也不是一般的雄虫。
伊什猛地抓住他的手，德雷克惊骇地睁大眼，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反倒被生生拉扯过去，被雄虫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这些贵族雌虫为了保证良好的体态，勤快些的会刻意塑形，像德雷克这种坐吃山空的，说锻炼都舍不得为难自己。
德雷克的脸面算是彻底出走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如他。”伊什甩开他的手，德雷克顿一下，面色扭曲，他想伸手打伊什，又意识到他们的力量差距，也意识到这样做会让他成牢狱座上宾。
“我会让我雌父来的。”德雷克恶狠狠道，“你必须属于我，这个世界都属于我。”
傻逼。
伊什没有客气，反手将录音爆了出去，洛威尔的案子本就备受关注，德雷克的智障发言更是提高了它的传唱度，这下审判庭哪怕想往后延也做不到。
“洛威尔家族养子疑云”以及“格里芬雌子是精神病”被顶上榜首。
格里芬估计想吐血了。
即便当初那只雌虫已经被星网禁止讨论，却并不代表着所有虫都忘记了他。毕竟主星最年轻的上将，他的名字一个月内见诸报道的次数，是这些天的“布兰特”远比不上的。
没有虫能掩盖他的光辉。
布兰特跟在他旁边，结契仪式没能举办，他由衷地松了半口气，之所以是一半，是因为这只虫崽子委实不安分。
——他猜他会将班锁起来，哈，他早就该知道这只疯虫，不会放自己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一步。
雄虫用他的精神力编织成了另一个茧，包裹住了班残存的精神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