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他的过去。
“你存在的,班。”伊什靠近他的脸,让他游离的眼神逐渐聚焦,准确地落在他身上,他不明白班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他一定要他将难过分他一半,“我认识你的,班。”
“无论过去你是什么虫——”事实上,哪怕到现在,他也没查出班的真实身份,他只猜出他是军雌,但没有虫愿意透露相关信息,“现在,我认识班,他在我眼前。”
“没有虫能再为难你,班。”
班没有说话,伊什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他好受些,雌虫只是看着他,眼睛像是一场延绵不绝的,沉默的雨。
这只雄虫试图通过重读他的名字来提醒他他是谁,但很可惜,这个名字本就是个谎言。
他被自己说出口的谎言吃掉了。
伊什有很多要说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雌虫便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开始让他感到警惕,可相处之后,这种神奇的魔力并没有减轻,反而让他越陷越深。
班永远在同什么挣扎着,抗争着,他镇静的时候,始终在隐忍着什么,有簇火在他的胸腔内灼灼燃烧,哪怕经历那些不堪,也依旧能够撑起脊梁,继续前进。
他永远不会选择那条轻易的,逃避的道路。
没有虫会不被班吸引,伊什这样相信着。
“我爱你。”轻率又匆忙地,这句话便不合时宜地蹦出来了。
“什么……”班像听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他转过头来,想要斥责这只虫,却看见雄虫认真的黑色瞳仁。
这只雄虫疯了。
班想。
“你……该死的,别开这种玩笑。”雄虫,S级雄虫,收容一只雌奴便算了,还对着这只雌奴说爱。
班甚至想配合着笑一笑,但伊什,这只精神不正常的虫靠近他,贴在他的肩膀上,以此证明他不是想活跃气氛:“我爱的班,是切实存在的,在我眼前的,我不会忘记你是谁,更不会记错你是谁。”
“……够了。”
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足够将他,将一只本不该存在的虫烫伤。
伊什撑起身体,捧住了他的脸,忽然讷讷道:“是我在强虫所难。”
一只雌奴应当是不可以拒绝主虫的,他不该在这种境况下说这种话。
班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正因如此,他更觉得荒谬:“如果你是缺一个x伴侣,还是有什么其他该死的需求,尽管使出你的本事就好……”
“你可以拒绝的。”伊什低头吻了吻他的手,“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任何事。”
他在撒谎,雄虫一定在撒谎。
班的手指曲起,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对着一只雌奴也算表白的话,他嗓子哑了。
他是想帮他,班拼命地想,以他一贯滥好虫的风格,来拯救一只试图消失不见的虫,有什么比一只S级雄虫的爱,更能充当他尚存于世的证明……
在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时。
班想,他需要一条绳子,无论用来上吊去见那该死的,拨弄命运的虫神,以便和他大干一架,还是将他从这操蛋的悬崖下拉上去。
只是这条绳子,它自顾自地命名为爱情。
“你呢,班?”伊什这只蠢蛋雄虫,竟然还想着给他拒绝的台阶,“或许……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
雄虫歪着头,睁大那黑曜石一般的漂亮眼睛,微湿的黑发贴在额前,散在肩上,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子,用这张白皙精致到过分的脸,试图蛊惑他失神,沉陷。
“想亲就亲吧……”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拉过雄虫的领口,没等这只雄虫又说什么肉麻的,傻到过分的话,就先一步吻上了他的嘴唇。
嘿,是这只虫自己要和他这样肮脏的虫滚到一起,沾上满身泥泞。
等到这只雄虫腻了,他就一脚将他蹬上岸,告诉他这片泥潭可不是什么虫都能享用的,然后再自己慢慢下沉吧。
他只是想等着那一天。
在那之后,班的情况好了许多,但却更时常地陷入到一种长久的失神和沉默之中,他不再暴躁地摔东西,却宁静到仿佛不在同一个时空里面。
他仿佛在试图习惯消失。
伊什还是每天都会出去,班偶尔会用光脑,他发现这只虫是时下最炙手可热的大红虫——伊什·洛威尔,S级雄虫,垄断了重要慈善机构的负责虫位置,拥有强有力的政治资本。
连带着,洛威尔的地位也开始水涨船高。
他看向伊什和其他虫的合影,有一只雌虫带着笑意站在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亲密做派,他拥有湖蓝色的眼睛,同样是棕色的头发,但和他因为缺乏营养而干枯发黄的头发不同。
但除此之外,这只虫和他并无相似之处。
班无比确信,这只虫便是德雷克·洛威尔,但这只虫从前并没有和他如此近似的发色和瞳色。
他视线继续往下扫,试图看到相关报道,眼神却微微一凝。
一些好事的记者虫,在询问慈善机构的安排外,还在探听“布兰特·洛威尔”与养子“伊什尔德·洛威尔”的结契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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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久别重逢
他在耍他吗?
班不得不想到这个,德雷克·洛威尔脑子进水,抢他的名字就算了,还恶心地效仿他的瞳色和发色。
像是在向他挑衅,以德雷克这只虫的无聊程度,这很有可能。
还有这只雄虫,班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彻头彻尾地骗了。
他早该想到的,一只一无所有的虫,凭什么能得到S级雄虫的垂青。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他们串通好的,想换种方式,看他挣扎出丑的样子……
该死。
班咬牙切齿地想着,但心头莫名浮现了伊什的脸。
这只雄虫不知道自顾自想了什么,或许是班鲜少回应,这只虫便觉得当初他是被迫应承下来,对付起他来又愈发小心,到处找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堆得他那边的房间都要放不下。
“我喜欢你。”伊什贴在他肩上,毫无疑问正在侧头看着他,“喜欢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这时候班便觉得好笑,难以忍受是何等程度,如果不忍,雄虫又能做出什么来?
听到问话后,伊什忽然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肩膀,班侧过头去,瞥见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狡黠眼睛冲他眨了眨。
没磨牙的爬爬兽崽子。
这样一只虫,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班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指甲,无论是真是假,现在最好的选择貌似都是离开这里。
雌虫看向窗外,从这里逃出去并不难,但他的脖颈还挂着一条束缚带,如果不按时返回,雌奴交易所会发出警报。
——可他的虫生已经足够可笑了,班没有意愿让它变得更加悲惨一点。
他一定要离开。
就在班翻窗翻到一半的时候,门发出了咔哒的声响,这只雄虫又不合时宜地提早回家了。
“班,我路过花店,想给你买束花,但你肯定不喜欢。”伊什兴冲冲的声音也跟了上来,“你喜欢喝咕噜肉汤,所以我打算把肉削薄,扎成那束花的形状的……”
“……”
正在翻窗的雌虫回头和雄虫面面相觑。
到这个时候,班想的还是这只虫笑得真傻。
谁他雌会把咕噜肉雕成花。
“班……”雄虫犹豫了一下,委婉道,“公寓的风险管控是最高级别,每栋楼都有专门的巡查虫。”
该死。
班跨出去的一条腿不情不愿地收回来。
他一回头,就发现雄虫已经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班脚踝没好全,下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雄虫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伊什有时候像一只爬爬兽一样赖着他,班很怀疑,即便他走了,伊什迟早也能找着他,然后再次像爬爬兽一样贴上来。
果然,雄虫努力掩盖着打算盘的声音:“班,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出于安全考虑,请把目的地告诉我。”
神他雌的安全考虑。
“你……是不是在耍我——”班径直扯住他的领子,手停在了脖颈旁边,周遭散发出了浓郁的焦木味,束缚带释放出电流,电得他震颤了一下,却也没逼雌虫让步。
他早便说过,这只雄虫该警惕一些。
伊什没有生气,反倒下意识地伸手想来拉扯束缚带,班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该死的,不要命了?”
要是感知到的杀意再浓烈一些,束缚带释放的强电流径直将虫电死都有可能。
这样一只虫,这样一只虫……
会是在演戏吗?
“那只站在你身边的雌虫……”班撇开头,不去看伊什的表情,咬牙道,“是你和你的雌君一起串通着,将我带出来的?”
伊什实打实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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